笨笨(3)
“皇上,累了吧?喝杯茶,最近新送來的雲尖。”安德海見龍宸放下了奏摺,忙將準備好的茶奉上。
龍宸拿著茶盞,正要喝,忽然抬眸掃了眼安德海:“怎麼是你?小路子呢?”
小路子是龍宸自小的僕從,他自己壞得腳底長瘡腳底流膿的,卻更怕別人害他。
安德海垂著頭,並沒有顯示出一絲不高興或者失望,恭順地道:“小路子給你準備東西去了,皇上,今天八月十九了。”
“我知道,龍奎就是今天死的。”龍宸冷冷地放下茶盞,眼底冷意濃重,“之前我忙於七王之亂,下半年又是對赫哲的一戰,沒來得及好好算這筆賬。”
龍宸眯著眸子,手輕輕叩擊桌面,眼底氤氳著深重的殺意。
“我先去別院一下。”
安德海的眼睛微微一緊,不過,他垂著頭,誰也沒發現,他慢條斯理地道:“那奴才叫人備著轎子。”
“恩,你去傳小路子,讓他先不忙著收拾,先伺候我去別院。”龍宸冷冷地道。
安德海應了一聲,走出去,看到外面清冷的月光他嘆了一口氣,一年了,始終無法讓龍宸信任他。他的防備心態重了,除非小路子死了?對,如果小路子死了呢?
安德海眼珠子一轉,轉身匆匆離開。
“皇上,皇上,不好了,小路子,小路子死在龍奎少爺的**!!!”安德海驚魂未定地跑了進來,走路的時候被絆了一下,整個人摔趴在地上還瑟瑟發抖。
“死了?”龍宸的眸子裡閃過銳利的鋒芒,“是你乾的?”
“不,不,奴才不敢,皇上,奴才去的時候,您的隨從已經發現了小路子的屍體,死,死得好慘啊。”安德海渾身都在抖索著,好像秋天裡的一隻衰老的寒號鳥一般。
龍宸道:“將小路子的屍體抬過來。”
侍衛將一個血肉模糊的人抬了進來,龍宸慢慢走近,檢查了下小路子身上的刀口,眼底是冷酷的光芒一閃:“追雲,又是那個該死的追雲!!!”
揮手一記耳光打在其中一侍衛臉上:“沒用的東西,抓了這麼久都抓不到他,任憑他在朕的皇宮裡任意玩耍嗎?朕要你們這些廢物何用?!!!”
“皇上,我們只能保護后妃和皇上您的宮殿,小路子去的是龍奎的房間,離正殿太遠了,我們,我們沒有那麼強大的兵力!!!”那侍衛不敢摸一下已經出血的臉,只能老實地跪下道。
龍宸道:“沒有理由,沒做好事,你就是沒用,沒用就該懲罰,在我龍宸這裡麼有任何藉口。”
“當值者的統領——殺!!!”
瞬間,幾個士兵都露出絕望和悲慘的神情。
龍宸又道:“傳納蘭雲若。”
不一會兒,納蘭雲若走了進來,依舊是如修竹般挺拔溫和,只是,眼睛裡的笑意帶著點不曾有過的滄桑。
“皇上,您找我。”納蘭雲若行禮。
龍宸看著他,淡淡一笑:“你可還喜歡你們的新宅子?納蘭老夫人住在宮裡是比在外面舒服吧。”
納蘭雲若苦笑:“還好,只是出去買東西不方便,多謝皇上垂愛。”
龍宸冷冷看著納蘭雲若,死死盯著,過了一會兒才道:“沒關係,納蘭老夫人如果有什麼要買的,去月妃那兒批個條子就行了。”
納蘭雲若的臉還是一僵,將他孃親接到宮裡當人質也就罷了,他孃親怎麼也算是一品誥命夫人,去找一個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黃毛丫頭批條子,真虧龍宸想得出。
納蘭雲若已經對龍宸的無恥習慣了,他淡淡地轉移了話題:“不知道皇上此次叫臣來,是所謂何事呢?”
龍宸道:“是這樣的,朕覺得這皇宮實在是太大了,人員冗餘眾多,朕準備裁剪宮裡的人手,這件事就著你去辦,那些不需要的人,除非被先帝寵幸過的,其餘的能放出去就放出去吧,響應的也減少宮裡宮女和太監的數目。”
納蘭雲若露出一絲高興的神色:“那這是天下百姓之福了。”
龍宸似笑非笑地看著納蘭雲若:“納蘭,我們也算是從小玩到大,我其實並不是一個壞皇帝吧?!!”
“皇上英明無人能及。”納蘭雲若回答得滴水不漏,但是,龍宸卻感覺不到以前的那種人的感覺,納蘭雲若,在他手裡就是一個工具。
工具就工具,好用就行。
龍宸輕蔑不屑地一笑,話語裡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溫度:“你去吧,限你十日內,將粗略的綱程交給朕過目。”
納蘭雲若瞬間愁眉苦臉,但是,他只是嘆了口氣道:“是”
然後就轉身出去了。
龍宸心裡稍微高興了一點,既然得不到真心,他以折磨人為樂,也是不錯的。
想到這裡,他眸子裡閃動起詭譎的波光:“小路子死了,安德海,你陪著朕去別院吧。”
“是的皇上。”安德海老老實實地道。
龍宸走到床邊,推開窗戶招招手,聽在樹上的老鷹飛了下來,龍宸將一個紙條綁在了老鷹的腳上,上面寫著——全力狙殺追雲,得頭顱者,賞金萬兩。
做完這一切,他心情微微愉悅,脣角勾起嗜血的微笑:“走吧,”
他有預感,等他見完別院的那位,心情肯定會更好的。
安德海靜靜地立在別院的門外,其實他知道追雲曾經摸進去過,但是,什麼也找不到,但是,他們都相信,龍宸就是將龍璋拘禁在此處。
“你又來幹什麼,給朕滾開,你這個亂臣賊子,總有一天會不得好死!!”龍璋憤怒的聲音在別院內響起,安德海雖然早有準備,此時,也不由得眼眶一酸,皇上,皇上,老奴,老奴救不了你,老奴該死啊!!
“亂臣賊子?龍璋你在說自己麼?”
龍宸冷冷的聲音,然後就聽到龍璋的掙扎聲:“唔,不!!你又給朕吃了什麼!!不!!”
安德海渾身都在抖,他真相將自己的耳朵捂住,想不到皇上每天這麼被龍宸折磨,他好像衝過去殺了龍宸。
“啊,啊——”
裡面傳來龍璋斷斷續續的呻吟,龍宸慢條斯理的聲音在這些呻吟中顯得更加的惡毒:“龍璋,說出傳國玉璽的下落,你就不會這麼痛苦了,我保證。”
“我呸!!啊————”龍璋的聲音痛楚而憤怒,“你……休想,休想!!”
“上次你痛了多久呢?好像是四個時辰啊,今天不知道呢,或許我忘記了幾天後才給你吃解藥。”龍宸慢條斯理地道。
龍璋斷斷續續地一邊痛一邊笑:“我不記得了,呵呵,龍宸,你知不知道,這世界上有一種辦法,可以讓人忘記一部分事情,你以為,只有赫哲才有催眠高手麼?呵呵呵——啊 啊!!”
“該死,原來是這樣!!”龍宸氣得一把抓住龍璋的頭髮,又狠狠地給了他兩巴掌。
忽然,他露出一個邪氣的微笑:“對了,我怎麼沒想到呢??你現在不說,不代表你被催眠了以後還不說。”
龍宸說完,給龍璋服用瞭解藥,就轉身往外面走。
龍璋慌張地道:“宸兒!!”
龍宸的身子一僵:“龍璋,你覺得現在對我示好,還有用嗎?”
“宸兒,我,我自認為對你不薄,為何你要這麼對我?我雖然於你沒有生育之恩,卻也養了你這麼多年,將你視如己出!!”龍璋的話語了帶著點感情。
龍宸卻憤怒地轉頭:“你養著我,所以我要報答你?你養著我不過是想要掩藏你弒兄殺嫂的罪行罷了,你就是想告訴別人你是一個仁君其實,呸,你就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卑鄙小人!!”
龍宸的臉上露出憤恨 表情,在青白的火下,顯得很是猙獰扭曲。
“不,宸兒,你可不能聽別人挑撥?”
“不,我沒聽任何人的。龍璋,你大概不知道吧?你讓我的父王喝下那杯毒酒是,我就在他坐著的椅子下面。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你是個騙子,你答應我父王,只要他喝下毒酒,你就放過我和我母妃,但是,你轉身卻殺了母妃保養了我。”龍宸冷冷一笑,“想不到吧,我一直都記得,那時候我才三歲,長大後,我一直以為那是個夢,直到我慢慢查到許多證據,我才確定,那都是真的,龍璋,你是我的殺父仇人,你應該感激我,我因為你養大了我,所以我沒有殺你。”
“哈哈哈,原來你早就知道了,我卻沒有發現,宸兒,你隱藏得很好嘛。”龍璋大笑起來。
“雖然我父母死了,不過畢竟是你養育的我,你說得很對,我可以給你一個恕罪的機會,只要你交出傳國玉璽,我就放你當太上皇,供奉你養老,如何?”龍宸的臉上露出一個和煦的微笑,一如他以前見到龍璋時的表情。
龍璋感到一陣作嘔,這是他一手培養的狼崽子,跟他一樣虛偽,一樣心狠,不甚至比他還要狠心。
龍璋淡淡地倒在椅子上:“不,我不會給你的,玉璽我交給夜謹了,他以後會帶著玉璽回蒼國來,狙殺你這個叛徒,他才是真正的皇帝人選!!”
龍璋滿意地看到龍宸再剎那間,眼底的凶殘和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