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他眼眉一挑,朝向顧宛華,咬牙說道:“你果真在此!”
顧宛華一轉眸,對上那人的臉便是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他站在這背陽的房中,一張陰沉的臉上慘白慘白的,他雙眼瞪視著顧宛華,幾乎要噴出火來。
當下,顧宛華抿緊了脣,將目光移開。低低地說道:“世子在此,劉公子莫要失態了。”
“休拿世子威嚇我!”他口中蹦出這麼一句尖利的話語時,人已是疾步前來,立在顧宛華身邊,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道:“隨我來,我有話同你說!”
“這怕是不妥……”不待顧宛華開腔,顧卓文便搖了搖頭,不悅地說道:“宛華現下正有要事。”
他吐出這話,那人卻是忽然伸出一隻手,狠狠將顧宛華一拽,便將她拽的離了席
。
倉促之間,她便是將求救的目光望向蔡靖嵐,只是不待她反應過來,劉琳便是猛地一轉身,拉著她朝門外走去。
顧卓文瞠目結舌地望著劉琳,半晌才恍過神來,只見他急急地奔了過去,伸出一隻手,飛快地擋在劉琳身前,陰下臉不悅地說道:“劉小弟,你這是要做什麼?你我兩家已是多年的知交,快快放開宛華!莫要逼著哥哥動起手來!”
轉過眼,他便是哈哈乾笑一下,朝向蔡靖嵐,小心翼翼地解釋道:“我這小弟,已經是成了親了,仍是對我這六妹念念不忘,他糊塗歸糊塗,世子可切莫誤會了家妹,家妹她向來冰清玉潔。每每見此人便是避之不及。”
他吐出這話,劉琳便是重重地哼出一聲,冷冷道:“親已是親過,抱也未曾少抱,怎就冰清玉潔?”
顧卓文聞言險些就要背過氣去,狠狠瞪一眼劉琳,不由分說便是拉起顧宛華另一隻胳膊朝房中拖拽起來。
他大力的掐扯著顧宛華胳臂,沒走幾步她便是疼得直冒冷汗,心中暗暗氣惱:劉琳尚知憐香惜玉,便是強拉她起身時。也不曾這般待她,而她這大哥卻是毫不手下留情,竟是故意一般地,出手陰狠至極。這下,她終是低低撥出一聲,楚楚可憐地叫道:“大哥,你弄疼宛華了!”
顧卓文聞言便是怪笑一聲,“大哥這不是為了救你嗎。難道你還要與這人離去不成?”
便在此時,自始至終緊抿著薄脣,隱忍地不發一言的蔡靖嵐卻是忽然站起了身。
他盯著顧宛華,眸光寧靜,“過來。”
顧宛華抬眼,緩緩露出一個笑容。卻是並未挪動腳步,站在原地靜靜地說道:“劉公子方才所說是真,宛華已不再是清白女子,不配嫁入侯府為妾。”
眼見著他眸色暗了下來。她的心瞬間便沉下去了,她很快垂下了眼睫。不敢再迎上那雙眸子。
“啪!”地一聲,猝不及防的。她便是被一側顧卓文打的一個趔趄。
耳邊是顧卓文放聲的辱罵,“你這敗壞門風的臭丫頭,竟敢揹著爹孃做出這般荒唐事來
!”
匍匐在地上,她低低喘氣一陣,抬頭時,卻是揚起脣角,朝向不遠處站立的那一襲白衣輕柔柔地說道:“宛華負了世子憐惜之情,這便請離去。”
吐出這話,她胸口便沉悶的幾乎喘不上氣來。
許久,一個聲音低低地嘆息一聲,“你走吧。”
她緩緩地站起身,盯著他的側臉,認真地看了好一會兒,轉身離去。
門被合上了,顧卓文盯了盯大門處,又看了看垂下眼眸的蔡靖嵐,心中便是氣惱不已,這原本該是個多好的宴席啊,親事議定,賓主盡歡。然而眼下,這般局面可該如何是好?
想了一想,他便是不迭上前,為蔡靖嵐杯中滿上了一杯酒,端上前賠笑道:“家妹方才實在是胡言亂語……”
“出去!”簡短而有力的一聲呵斥打斷了他的話。
“呃……”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地納悶了一會,他再次巴了上去,“世子……”
這次,不等他說完的,蔡靖嵐便蹙起了眉,垂下的眼睛微一抬,帶了些寒意的目光定定看著他,冰冷地說道:“出去。”
被那樣的目光盯了一瞬,他便是膽顫起來了,刷地白了臉,灰溜溜地離去了。
一出門,他便是無比憤懣地四處尋找著顧宛華,一路腳步生風地繞尋了數個院落,又在竹苑內高聲喚了一陣子,見尋不著,他又是急匆匆出了竹林,發現馬車還在那處停著,周遭卻是未有半個人影,他便大叫一聲,“不識好歹的東西!”隨後氣呼呼地上了車,發狠地朝車伕道:“回府!她既是那般放肆的,便讓她在外間遊蕩著吧!”
顧宛華隱在林中一角,眼見著顧卓文的馬車駛離,她才緩慢地走了出來。方才一出門,她便是快步狂奔一陣,隱在竹林中避了起來,堪堪甩開了身後的劉琳,眼下,顧卓文已是離去,想來劉琳也不在此處了。
此間風景甚好,她現下卻是漫無目的地信步走走停停
。
就在昨日,她已是先一步將自己手中的房契地契全數交給了石頭,又吩咐他,將這些產業連同手中剩餘的些許銀兩轉移到了山莊之中。
眼下,她反倒是急切地期望她的爹爹將她趕出府,手中的產業雖是微薄,她卻是不懼無吃無穿的。
沿著道路走了一刻鐘,遠遠地,她已是能看見石頭所駕馬車在前方停候著。
便在此時,身後忽然響起了一陣飛馳的馬蹄聲,聽聞這聲音,她便是朝向道旁避了避。
不一時,她身側便是塵煙飛起,一輛馬車在她身前停了下來。
青衣的少年急匆匆跳下了車,三兩步走上前來,冷冷盯著她,一字一句地喚出她的名字,“顧、宛、華!”
在她還未及開腔時,劉琳便是蹙著眉頭氣苦地說道:“我真是看不懂你了,難道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那夜,我忍受著千夫所指,你卻是安安逸逸地宿在了侯府上!”
她聞言便是呆了一下,看向劉琳,他的眸中,果然散發著無盡的怨氣。她輕咳了一聲,沙啞地開口了,“我不知你真會去那處……”
他走近了幾步,直直盯著她道:“你可知近來坊間如何說我!我自是蠢笨,為你這女子無端背上了好色不堪的罵名,我本以為,第二日你總該來尋我,便是不知感激,也該來逢場作戲一番。”說到此處,他眉眼越發陰鬱,“便只是傳一個下僕,我亦是歡喜的,我盼了數日,卻等不來半句的問候。”
他每走出一步,便是逼得顧宛華後退幾許,直到她退去了道路的盡頭,才惶恐地說道:“你實在多心了,我卻是感激你的一份心意,然而那日卻並非我之過啊!”
便在此時,她避無可避,已是被對面少年一把捉住。冷冷盯了她一陣,他情不自禁地放柔了眼眸,溫聲細語地說道:“你那嫡姐,我定會尋機會廢了她,你嫁來我府上做妾,過往你待我的種種錯處,我便不追究了,可好?”
吐出這話,他便是側過了頭,又朝她湊近了幾分。
顧宛華登時後退幾許,擔憂地看向他,搖頭道:“你今日這般,便不怕得罪了世子嗎?”
劉琳聞言便放開了他,眸中恨意一閃而過,“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不過便是外間傳聞
!那日既是他救了你,那醜陋婢子定是他留下的,他既是這般卑鄙地待我,你說,我怎還能對他恭敬萬分?”
她深知,這人是極聰慧的,此事定是瞞不過他。對這劉琳,她瞭解之深,恐怕她的嫡姐也是不如,他便是如此,旁人若是待他好,他卻是個知恩圖報的,只是若誰得罪了他,他便是要在心頭長久地記恨著。
當下,她只得溫聲低語地勸道:“世子他現下雖是閒雲野鶴,一朝若回朝中,影響力不可小覷,你若看重仕途……”
“別再提他!”
卻是不待她說完,那人便氣惱地叫了一聲。
看向顧宛華,他無比認真地問道:“我實是看不懂你,今日你既是拒了婚,為何卻不願嫁我?”
顧宛華怔了一怔,嘆氣道:“我說了你自是不信的,我此生不願做妾。”
他聞言便是眯起眼,“不願做妾卻是願意宿在他府上!?”吐出這話,他便是激動起來,“你這卑微的身份,無法嫁作世子為妻便是來打我的主意嗎?你當我是蠢材嗎?你已是**於他,已是一個被人玩弄過的女子了!我能既往不咎地容忍你,還願納你為妾,已是對你足夠寬容了!”
聽聞此言,顧宛華便是白了白臉,沉默了一陣,她輕輕說道:“你多慮了,你既是與我的嫡姐成了親,我自是不會再嫁你了。”
吐出這話,在劉琳呆愣時,她便提起裙襬快步走開,走了幾步,袖口便是被他一扯,她停了步子,伸手指向前方數丈外的馬車,低低說道:“那車是我府上的,若是劉公子今日不肯放我離去,想來我的爹爹不會善罷甘休的。”
她竟是用她的爹爹來要挾,竟是生怕與他多呆一時!
呆愣之下,拽著她的手便是一鬆,眼看著顧宛華飄飄離去,他心口便是一痛,喃喃地說道:“便是這般待我,使我無論如何也得不到,便日日念想著她!”
(今日是單更時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