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年齡差不多大,鳳羽只比鳳沐大半歲,可是因為鳳沐反而常常關照鳳羽,倒像足了是個哥哥。
“……我如今,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人生已經無望,活著也是被人取笑罷了,只是臨死之前,我想見見三小姐,我想知道為什麼,你要如此害我?”
段櫻離還是沉默著,一雙冰冷的眸子,彷彿根本就沒聽見鳳羽在說什麼。
慕風道:“可惜你四弟不在這裡,否則他聽了你的話,一定會感動。郎”
“哈哈……哈哈哈……”鳳羽低低地笑著,“你不承認也沒關係,我只當你是四弟好了。三小姐……櫻離,我知道你不會告訴我原因的,可是,可是我對你卻……算了,櫻離,四弟,我走了,希望我走後,你們對我的怨恨會消失。”
聽到屏風後面,似乎有匕首被拔出的聲音,段櫻離的脣角忽然浮現一抹笑容,他就要死了,他死在自己的絕望中,雖然這樣還是太便宜他了,但他若死了,她便是早點報了仇,依然是好事。
然而慕風已經如一陣風般,衝到了屏風後面。
只聽當地一聲,匕首已經被他打落在地,而鳳羽便連他的袖風也承受不起,仰面倒在**,牙齒咬得格格作響,面色蒼白,似乎馬上就要死去了,身體也緩緩地蜷縮在一起。就在這時候,段櫻離走到了他的面前,恍惚中,他看到她冷漠的笑容和鄙夷的目光,他再也無法承受這樣的目光,用雙臂擋住自己那張蒼白的臉,“走,你走……鉲”
段櫻離卻已經把目光轉到有些茫然的慕風身上,“你今日必要救他,對嗎?”
慕風看著她,嘴脣動了好幾下,卻沒說出聲音來。他內心裡也是矛盾極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該救鳳羽,還是該殺鳳羽。只是他剛才的行動,已經先他一步做出決定。
段櫻離看透了這點,笑道:“你要救他,必不會讓他死,那麼,我若不救他,反而讓你為難。”
說著,她從懷裡拿出藥瓶,從裡頭倒出一粒丹丸來。
“你將他扶起來。”
慕風終是笑笑,“你說的對,我得救他。”
他扶起了鳳羽,此時他已經處於半昏迷的狀態,雙目微閡,全身無力,只能任由慕風將他扶起來靠在他的懷裡。
“鳳羽。你醒醒。”慕風喚道。
然而鳳羽早已經忍耐到極點,此時努力地想要睜開眼睛,讓自己堅強些,最終卻沉入到深深的黑甜中去。
慕風扳開他緊握的手掌,發現手掌中握著個三稜刺,此時已經將手心刺得血肉模糊,可以想見他剛才之所以能忍住痛苦與二人說了這麼多話,全靠這個東西。慕風有點難過地說:“你何苦如此,你想要登高,便會發現高處固然有好的風景,卻也有更多的煩惱。”
段櫻離將那粒藥丸塞入到他的口中,由慕風在他背後輕輕拍了兩下,那粒藥丸就入喉。
“這是解約嗎?”
“芙蓉花和曼陀羅的毒,無藥可解。”
“那——”
“不過,這是卜神醫親自制的藥,他說,一粒可以使毒癮三年不發作。”
她由一顆藥三天的效果,說成了三年,不過慕風並不知道,反而笑道:“我看那藥瓶不小,豈不是他這輩子就用這些藥也差不多夠了?”
“只有三顆而已,十年內應該沒有問題。”
“如此甚好,有這十年的時間,總能找到解毒的辦法。”
段櫻離笑道:“是。”
段櫻離說著,又看向他懷裡的鳳羽,“慕風,如果有一天,我與鳳羽勢不兩立,必有一方會死去,你會站在哪一邊?”
“這種事不會發生的,你不過是段府的三小姐,又與他沒有深仇大恨,為什麼要勢不兩立?”
他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已經使她做出了判斷。
那就是,他有可能站在她的這一邊,但也有可能站在鳳羽的那一邊。
而她,需要的則是,他很確定,很堅持,完完全全站在她這邊。
可惜慕風根本沒想到,她用一個小小的問題,就已經將他否定了。
段櫻離那淺淺的笑容早就斂去,這時只道:“我們走吧。”
“這——等他醒了,或許還有話說。”
“等他醒了,他就會逼你承認,你是鳳沐,然後讓這些人抓住你。”
“櫻離,你將他想得太壞了。你果然對他有恨。可是為什麼呢?你們之間應該沒有什麼仇恨才是。”
慕風一幅探究的樣子。
段櫻離總結性地道:“是你們男子過於多疑。況且,女子若是討厭哪個男子,也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慕風點點頭,“說的倒是。”
二人正準備往外走,沒想到鳳羽已經醒了,他道:“是啊,女子若是討厭男子,似乎也不必問原因的。”
他坐了起來,道:“四弟,我有話對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