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死?用冷水潑醒她。”謹姑姑見唐傾舞沒了意識,面無表情的命令道。
一瓢冰涼的水朝唐傾舞劈頭蓋臉潑來,她悠悠醒轉,面對一張張猙獰的面孔,她在心底暗暗發誓:除非你們整死我,不然總有一天我唐傾舞會把你們加註在我身上的磨難加倍奉還。
折磨無休無止,唐傾舞昏過去又被潑醒,醒來又繼續承受折磨。她的意識漸漸渙散,依稀聽到有人說:“看她好像真的支援不住了,再折騰下去,怕是沒命了,今個太后才離宮,若這丫頭死在了儀柔殿裡,豈不是落人口實……”“將她關進柴房,沒有我的吩咐,不許給她送吃的。”謹姑姑聞言,便沒再命令那些宮人繼續下手,她冷冷吩咐了聲,便徑自先行離開了暗房。
躺在柴房冰冷的地上,唐傾舞覺得又冷又餓又痛,好幾次迷迷糊糊睡去,都以為自己再也醒不過來了。每次睜開眼看到柴房漆黑的橫樑,都有恍如隔世的感覺。許是磨難越多,她的心志就越堅,鬥志也越盛。她絕不會輕易被打倒的,一年前不會,現在也不會。唐沛柔,你給我的,將來我會加倍還你。
從昨晚來到儀柔殿,至此刻,她滴米未進。餓,好餓!餓到渾身乏力,虛汗淋漓。突然聽見雨滴噼啪落在屋瓦上,先是淅淅瀝瀝,越下越大,不多時已是傾盆瓢潑。側首見慘破的視窗,嫩綠的樹葉在雨水的沖洗下更顯青綠,她費力的轉過身體,一點點爬向窗戶,掙扎著站起身,將手伸出去,費力的攬住樹枝,也不管手乾不乾淨,她揪下樹葉便往嘴裡塞。嚥下樹葉,她笑,這算是上蒼的憐憫還是懲罰?
次日傍晚,唐傾舞才被放了出來。回到宮女房,陳舊的四方桌上,四個菜蝶已是乾淨,桌上地上撒的全是菜,另有一個大瓷碗裡放了幾個饅頭,唐傾舞正遲疑著要不要拿走饅頭,便見一個宮女拿起那幾個饅頭先是看了看,然後便挑釁的將饅頭扔在了地上。
唐傾舞想
制止已是遲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幾個饅頭在地板上滾了一圈,原本的白饅頭,瞬間變成了灰饅頭。
看著地上的灰饅頭,唐傾舞知道這灰饅頭是她唯一的食物,她要活下去,別說是灰饅頭,就算是餿的,是腐爛的食物她也一定要嚥下。心中有了主意,她便神情平靜的上前,將饅頭一一拾起,重新在桌前坐下,將饅頭皮扒掉,然後狼吞虎嚥的一氣將四個饅頭吃完。
原本看熱鬧的一眾宮女,頓時目瞪口呆,有的眸中流露出不忍,有的則是目露欣賞,還有的是不甘與不服。
唐傾舞吃飽了,便振作精神準備承受謹姑姑的第二波折磨。謹姑姑卻出人意料的給了她一套新的宮裝叫她去沐浴更衣。
唐傾舞拿著衣服,心裡揣揣,不知道謹姑姑又出什麼么蛾子?不知是用沸水燙她?還是要淹死她……
脫下衣裳,身上的傷痕觸目驚心,到處青中泛紫,紫中透烏,一個個小血孔血跡已經凝固,即便如此,只屑輕輕一碰,痛無以復加,更有膝蓋上破皮的傷口,雖然已經結痂,卻因在鐵鏈上跪了許久,稍稍彎屈膝蓋,便覺膝蓋關節處僵而痛。
即便身上的傷口很痛,唐傾舞依舊咬牙一一將身上的傷口做了清理,那暗房本就髒,再加之曾反覆被潑水,後又關柴房,若不清理好傷口,拖下去只怕傷口會發炎。
直到唐傾舞穿上乾淨的宮裝,那些她可以預料的恐怖事情都沒有發生,這讓她心更不安,她們怎可能就此罷手?
唐傾舞被帶到儀柔殿的正寢殿。殿中只點了幾盞琉璃水晶燈,光線淡淡,很是柔和,鵝黃色的鮫紗帷幔用鴛鴦金鉤鬆鬆挽起,鎏金雕芙蓉香鼎中有輕煙嫋嫋騰出,一股不知中的芳香瀰漫一室,叫人聞了心跳莫名加速。
唐沛柔已經沐浴更衣完畢,著了件素色羅衣,寬鬆飄逸,一頭烏黑的長髮用一條粉紅色緞帶鬆鬆扎著,一直垂到腰際。她向唐傾舞
走來,步步婀娜,如蓮開次第。
唐傾舞垂首立著,卻依然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真真是很香,那味道她熟悉,是李家祕製的玫瑰露,濃郁芬芳。她不得不承認沛柔很美,成婚後更顯嫵媚。可這樣一個美人卻有一副蛇蠍心腸。
她更是時刻提醒著自己不去和唐沛柔對視,她怕她眼中一不小心就流露出刻骨的恨意。所以她只能時刻卑微的低垂著頭,小心應對著。
唐沛柔圍著唐傾舞轉了一圈,並用小指上的護甲劃過唐傾舞的面頰,力道不重卻讓唐傾舞不寒而粟。
“喲,怎麼一日不見,楚姑娘就這般憔悴了,是沒睡好還是沒吃好啊?這副懨懨的樣子,殿下見了豈不掃了興致?紅梅,替楚姑娘上個妝,動作快點,殿下待會可就來了。”唐沛柔隱去滿眸的嫉妒,曼聲道。
“謝太子妃,奴婢這樣就好,若是怕奴婢掃了殿下的興致,就請太子妃將奴婢打發出去便是。”唐傾舞揣測著沛柔喚她來的目的,想來沛柔是要讓她看著他們夫妻恩愛,從心理上打擊她?亦或是藉此在太子面前羞辱她?
唐沛柔嫵媚笑道:“看來謹姑姑還是沒有把你教好,你還不懂得做奴婢該有的本份,明天本宮會讓她繼續教你。”說罷她又冷冷道:“紅梅,為她上妝。”
唐傾舞不能反抗,只能木偶般由紅梅擺弄。紅梅原就是沛柔的貼身丫頭,平日裡孤假虎威,狗仗人勢,以前在唐府,沒少欺負過唐府裡的丫鬟,也是應了那句‘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唐傾舞不知道紅梅在她臉上塗了些什麼?總之是沒安什麼好心,想讓她在太子面前出醜便是。
須臾,見唐傾舞被擺弄完畢,唐沛柔看了這才覺心中舒服了些,並掩嘴直笑:“紅梅,你這妝上的也太濃豔了吧!”
唐傾舞木然而立,只作不知。
“太子殿下到……”門外傳來小祿子尖細的通報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