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琉璃壁
嚴霜發覺動靜便連忙從房裡跑出來,難道戰船遇見了襲擊,但是這不可能啊,戰船現在還沒有離開崑崙大世界,應該是安全的才對。
戰船的二層果然是十分冷清,這麼大的動靜也不過出來三五個人,嚴霜一瞧還大都是同自己一批上來的人。
“這是怎麼了?”有個黃衣的女修問,卻無人回答。在陌生的地方遇見熟悉的人總有幾分親切感,嚴霜向她走了過去。
“不如我們出去看看吧,”嚴霜提議道,“殷統領也沒說哪裡不能去。”
黃衣女修看了嚴霜一眼,覺得她有些臉熟,但又不曉得名字:“你是……”
“我叫嚴霜,我們還是一起從靈部那邊上來的。”嚴霜答。
黃衣女修頓作恍然態:“原來是你,”雖然她這是第一次知道嚴霜的名字,“我叫瑾溪。”如此兩人便算是相熟的朋友了。
“那瑾溪,我們還是快去甲板上看看。”嚴霜催促道。
瑾溪明顯沒有嚴霜這麼強的好奇心,她嘴裡小聲念道:“這崑崙大世界的地界我都走遍了,想也不會有什麼新奇的玩意兒。”
不過還是隨著嚴霜一塊去了,老待在房間裡修煉也沒什麼意思,金丹修士也不是運幾下法訣,修為就能提升的。
嚴霜本以為這麼大的動靜,甲板上應有反應才是,結果別說甲板上那稀稀拉拉站崗的幾個人,就連第一層的雜役也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頓覺抹不下臉來,但以她的性子也不會找人發火出氣,只在心裡憋著。
誰知瑾溪卻看出來了,道:“應是傳送陣出了錯,這麼大的戰船最容易使傳送陣崩毀。”現在戰船停在一個平整的石臺之上,應是專為這種尷尬的狀況準備的。
“這得停多久?”嚴霜問。
“應該快了吧,仙朝花錢養著這麼多陣器師可不是白來的。”瑾溪不在意道。嚴霜總覺得瑾溪的話語中,對陣器師有些歧視的意味,但細細一想似乎又是錯覺。
陣器師培養起來成本太高,且不管水平多高的陣器師煉製法器或者陣盤的時候,都是有失敗率,失敗率帶來的損失往往比培養一個普通的陣器師更甚。所以在仙朝這樣的地方,對他們也更加嚴厲。
“你看那邊。”瑾溪突然伸手指向遠方,嚴霜順著她手的方向看去。
那裡是一塊刻著密密麻麻線條的空地,還有一個穿著道袍的人俯在地上繼續完善著法陣。
嚴霜皺起眉:“這傳送陣是他一個人佈置的嗎?”
“這麼可能這麼大的傳送陣,這裡只是傳送陣的一角,怎麼可能一個人完成,”瑾溪覷了覷眼,“他還有幾千的學徒呢,專門負責這個大型傳送陣的。”
突然嚴霜感到空中似乎震動了起來,又聽瑾溪道:“不過那人的確是有真本事的,這麼快就弄好了。”
半空中慢慢凝聚出一條縫,縫隙中間黑幽幽的,看不見裡面有什麼東西。
腳下的戰船又一震,緩緩飛了起來,瑾溪便道:“馬上就要開始穿梭了,待在甲板上還是太危險,我們回去吧。”
嚴霜的眼睛卻捨不得離開那道裂縫,傳送陣她也不是沒見過的,但是這種裂開一條縫的狀況還是第一次遇見,隨口道:“你先回去吧,我待會就進去。”
瑾溪挑了挑眉,便應了聲徑自走了。
雖然戰船離裂縫越來越近,甲板上的讓陸續撤離,最後只剩下嚴霜和一個守著陣圖炮的人,嚴霜心裡也有些不安,但是瞧著還有其他人便壯了膽子,走到那人身邊。
奇怪的是,那人卻似沒有看見嚴霜一樣,仍舊一動不動,也沒有搭話的意思,弄得嚴霜本有事想問他卻開不了口。
這時從裂縫中刮來一道罡風,卻與嚴霜在元汾大世界的風洞中的感覺一模一樣,嚴霜心裡一凝,她的身體雖已經過淬鍊,但是若裂縫之後全是罡風的話,她也撐不了多久,頓時心生退意。
但是嚴霜一偏頭,仍然瞧見那人面無表情的站在陣圖炮旁,絲毫沒有受到裂縫的影響。她又被激起了好勝之心,都是修士憑什麼自己不行。
終於戰船行到黑色裂縫前,然後居然一個加速直直的衝了進去。嚴霜被颳得睜不開眼,她感到罡風不斷刮在自己頭上、身上、腿上,一陣劇痛差點讓她昏了過去。
嚴霜咬咬脣讓自己保持清醒,若在這裡失去意識,和自殺沒什麼兩樣,她又努力運起靈氣才好些,這時候她根本沒注意到,裂縫中的靈氣異常濃厚,甚至比月輪塔更勝一籌。
戰船之上似乎出現了一隻透明的罩子,把最凌厲的罡風都擋在了船外。
嚴霜撿回了自己的木簪,這是一件中品法器,罡風沒對它造成一點傷寒。突然她的餘光卻瞥見陣圖炮下方的底座旁邊,似乎有一個古黃色的東西。
嚴霜便順手把它拿了出來,原來是一面女子梳妝常用的銅鏡,不過修仙界的銅鏡自不會只有梳妝效果。這面銅鏡似乎被人遺棄了許久,鏡面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嚴霜便隨手掐了除塵咒,銅鏡頓時乾淨起來,只是缺憾也同時顯露出來,鏡面竟有一道長長的劃痕,幾乎把銅鏡分為兩半,只是沒有斷裂開罷了。
只是原本這銅鏡是一件上好的法器,有了劃痕之後便靈氣盡失,幾乎淪為凡物。雖然嚴霜原本就沒指望著能撿到什麼寶貝,但是撿到這麼一件破爛也讓她心情不爽。
這時戰船之下卻泛起陣陣詭異的銀波來,就像真的在河水中航行一般,嚴霜仗著有靈氣護體,便頂著罡風走到甲板邊緣,盯著下面望了半晌,突然靈機一動,把手中的那面銅鏡扔了下去。
那面銅鏡劃出一道彎曲的弧線,墜入銀波之中,一轉眼就沒入其中不見蹤影。似乎什麼也沒發生,嚴霜有些失望。
突然她卻臉色一變,急速閃開。一道半尺長的藍色罡風與她擦肩而過,在木製的甲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嚴霜明白若自己剛才遲疑一瞬,留下一道刻痕的就是自己脖子了。
她感到脖頸處涼嗖嗖的,還有些毛骨悚然,但很快她就顧不得這些了,罡風的威力陡然增強,嚴霜雖然及時靈氣外溢形成護罩,但身上仍然留下許多傷痕,就連臉上也留下一道涔著血的細痕。
嚴霜並不是在意容貌的人,但是為了安全她也不得不退避船艙之中。
船艙外每隔一段距離,就鑲著一層薄薄的琉璃壁,嚴霜開始以為那不過有個美觀的作用,現在卻意識到它真正的用處。每道罡風剛至便立即消餌,似乎被吸收了。
嚴霜轉頭卻發現那個人仍舊面無表情的站在陣圖炮旁,沒有一點躲避的意思,甚至連動作都沒有改變,怎麼喚都沒得反應,當然也可能是罡風把聲音隔絕了。最後,嚴霜只得帶著奇怪的眼神離去。
二層的走廊上空無一人,嚴霜瞧見就連梅香的房門都關得死死的,她想了想還是沒有去敲梅香的門,而是直接進了自己屋子,她還是不希望別人看見自己狼狽的模樣。
嚴霜一直是穿的軍服,現在軍服也被罡風弄成條狀,根本不能穿了,好在仙朝發的軍服不止一件,嚴霜便另找了一件換上,原來的那件還需送去修補。
軍服也是天蠶絲織制,若不是遇見罡風,沒那麼容易損壞,她的軍服都是才領的,若是現在因為壞了便扔掉,對嚴霜來說,還是太浪費了,她總共也不過三件軍服。
琉璃窗外,仍是一片銀波盪漾的景象美麗非凡,完全看不出內裡的凶險。嚴霜坐回榻上,又拿出一塊中品靈石盤腿開始修煉,這房間的靈氣仍是那麼稀薄,與之前沒有任何差別。
三日匆匆而過,戰船終於在茫茫無際的銀波之上,找到了另一道裂縫。戰船內像活過來似的,人來人往。一些軍服上戴著一兩枚徽章的人,頂著罡風聚在甲板上,他們都是戰船裡的元嬰修士。
一個白鬚老者摸了摸自己鬍子,道:“這次運道不錯,這麼快便尋到了空間裂縫,本以為要走個十天半個月呢。”
他旁邊一個英姿颯爽的青年模樣的女修便道:“不過是條空間裂縫,還不能確定它就能通向我們要去的地方。”
白鬚老者長嘆了口氣的確如此,他看了看那道裂縫,目光又回到甲板上,然後驚了。
“誰把我留在這的傀儡弄成這樣。”他有些心疼的摸著傀儡破破爛爛的衣服,讓他欣慰的是,只是衣服破點,傀儡本身並沒有受到什麼損害。
女修也奇怪的道:“你這傀儡,我記得是萬年雷木做的吧,戰船上還有一層防護罩呢,怎麼連這點罡風都扛不住。”
“應該是中途罡風突然變強了吧,”白鬚老者道,“傀儡畢竟不是真的修士,反應沒那麼快就中了招。”
“罡風變強?難道有修士在進裂縫的時候還留在甲板上,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膽大啊。”女修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