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盛景南眼睛裡那深不見底的溫柔,若是放在從前,上官黎的心或許就真的就此退步了。
只是經歷了這麼多的傷痛以後,她早就已經給自己的心加了一道又一道結結實實的枷鎖了,不會再輕易地為任何人而敞開她的心扉。
“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的話嗎?盛景南,你怎麼捨得放下你的皇位,你的後宮呢?為了維護玉貴妃,你甚至欺騙了我!你讓我們上官家的那麼多條人命,在九泉之下應該如何安息!我不殺你,只是因為你是軒兒的父親,但是你也別想再闖進我的生活裡,打擾我,聽明白了嗎?!”
冷冷地撂下了這一番話以後,上官黎就抱著孩子,氣沖沖地離開了。
只留下了盛景南愣在了原地,他忍不住看向了林子墨。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黎兒為什麼會覺得我欺騙了她?”盛景南有些受傷地問道。
想起了那一段時間,對於上官黎來說,就是一段暗無天日的日子,林子墨的心裡也是氣不打一處來。
“皇上,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你要這樣對待上官姑娘!丞相大人害死了上官家上上下下那麼多人,你知道這對於上官姑娘來說,意味著什麼嗎?可是你卻沒有懲治丞相府,甚至還假裝賜死了玉貴妃,結果卻暗度陳倉,將她放出宮去了,上官姑娘能不恨你嗎?!”
陳玉蓉那種 女人,在林子墨的心裡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他不明白為什麼盛景南會為了那樣的一個女人,而去傷害上官黎。
她曾經為了盛景南做過那麼多的事情,一路上走來經歷了那麼多的艱辛,可是她也全部都忍下來了。
到了最後的關頭,不幸的事情卻一件又一件地降臨在了她的身上,並且,她還是被自己最在乎的男人給狠狠地傷透了。
那樣的痛苦,只怕是常人所無法忍受的,如果不是因為她是上官黎的話,她或許早就已經倒下來了吧。
然而,盛景南聽了這話卻更加茫然了,他忽然察覺到了什麼,連忙問道:“我什麼時候放走了玉貴妃!我只是不想把這件事情鬧得太難看,所以命她自盡,誰知道她竟然放火燒宮,把自己給燒死了!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林子墨也很震驚:“難道玉貴妃不是皇上放出宮去的?”
“當然不是,陳玉蓉沒有死嗎?可是她的屍體卻被人找到了!”盛景南咬牙切齒道。
這一刻,一個巨大的謎團彷彿在一瞬間被慢慢地解開了一般。
聽著他們的對話,落月也明白了幾分,忍不住開口說道:“看來,你和黎兒之間,存在一個很深的誤會。”
“玉貴妃果真狡猾,看來她是以宮中的所有人的性命為屏障,使了一個障眼法,假死離開了宮中!上官姑娘心裡不甘心,想要親自報仇,結果在丞相府卻看見了陳玉蓉,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欺騙,所以對皇上的恨意更深了。”
那一夜,丞相府裡血流成河,可是卻怎麼樣也洗不掉上官黎心裡的恨意。
她最在乎的,不是別的,而是盛景南對另外一個女子的袒護,竟然可以到了這個程度!
上官家慘遭滅門,丞相府得不到應有的報應,盛景南的背棄,更是讓她傷透了心!
可是如今看來,事情彷彿不是這個樣子,林子墨的心也亂了。
“黎兒
真傻,自始至終,我的心裡都只有她一個人,我i又怎麼可能會為了別的女人而欺騙她呢?!”盛景南忍不住說道。
“可是皇上,為什麼你沒有懲治丞相府呢?丞相大人狡猾奸詐,利用了上官姑娘的疏忽,害死了她所有的親人。如果不是上官小少爺福大命大的話,只怕上官家的血脈就已經徹底地斷了,這對於上官家來說又公平嗎?”林子墨有些憤憤不平地問道。
盛景南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若是我當時大張旗鼓地去治丞相的罪,又應該以什麼罪名呢?謀害相國大人嗎?可是你別忘了,他們早就已經‘死’了!這事兒若是細細地追查起來,最終連累的人到底是誰?!”
說完了以後,盛景南也離開了。
只留下了林子墨一個人目瞪口呆地站在了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看見他這個樣子,落月忍不住問道:“怎麼了?子墨,發生什麼事情了?他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林子墨悵然若失地喃喃自語道:“看來,一切都是我們誤會了,他不肯懲治丞相府,是 因為上官姑娘先佈下了一個局,讓上官家的人全部假死,然後送到烏託國來。但是沒有想到這一切早就已經被相國府給洞悉了,他們抓住了這個空子,然後害死了他們一群人。”
他這麼一說,聰明的落月也立馬就明白過來了。
“所以這件事情根本就不便於大張旗鼓地去調查問罪!因為黎兒自己這樣做本身就是一個罪行,如果調查起來,讓人知道皇后娘娘居然謀劃著讓自己的家人假死,奔赴別的國家,只怕會引發更多的言論出來。這賣國的罪名若是被安下來了,黎兒的性命也保不住了。”她若有所思地說道。
林子墨忍不住看著他們夫妻倆紛紛離開的方向,忽然長嘆了一口氣道:“看來上官姑娘和皇上之間的緣分並沒有斷。只是上官姑娘的性子太過剛烈,希望他們之間可以解開所有的誤會,以後能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也算是給了軒兒一個完整的家庭了。”
看著上官黎和盛景南之間的這些事情,落月的心裡也思緒萬千。
當下她便忍不住靠在了林子墨的肩膀上,柔聲說道:“誤會真的太可怕了,可以讓一對原本如此親密無間的夫妻,走到這個地步,相互仇恨。子墨,你要答應我,以後我們之間有什麼事情,都要及時地告訴對方,我不要跟你有什麼誤會,也不要和你因此而分開。”
林子墨的心裡泛起了幾分柔情,他連忙摟緊了落月的身子,溫柔地說道:“放心吧,我們不會這樣的,從此以後,我所有的事情,一定會對你坦白,我不會讓你受到半點的委屈,這個是我對你的承諾,別多想了,傻瓜。”
聽見林子墨這樣說,落月的心裡這才安定了下來。
而上官黎回去了以後,心裡卻是久久地都無法再平靜下來了。
一年沒有見到盛景南,她早就已經將他藏在了自己心裡的某個祕密的角落裡。
她還以為,自己早就已經在慢慢地淡忘這個人,著一段感情了,然而,到了今日,盛景南站在她的面前,看著她的時候,她忽然發現自己的心卻還是無可避免地為他而跳動,為他而慌亂。
她為這個樣子的自己而感到羞恥,正是這個男人,賜死了自己的母親,甚至還放過了殺害父親兄長大嫂的仇人,她怎麼可以原諒呢?
鶯兒把軒兒給帶下去哄著睡覺了以後,上官黎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入睡了。
她一個人默默地坐在窗前,心裡的思緒萬千。
盛景南的話在她的腦子裡一遍遍地迴響著,他們一路上走來的一件又一件小事,此刻竟然無比清晰地一一出現在了她的心裡。
他們之間有過歡笑,有過淚水,曾經那樣幸福的光陰,是誰也無法抵賴的,只怕,那是上天賜給他們唯一的一段幸福時光吧。
只不過,過去的了,終究還是過去了。
望著天上的那一輪皎潔的明月,上官黎彷彿看見了父親母親,還有大哥二哥慘死的情景。
如果不是那個男人的話,他們又怎麼會遭到那樣的結局,而自己也不會孤苦無依地躲在這個地方,背井離鄉,沒有一個親人可以依靠了。
想到這兒,上官黎忍不住狠狠地攥緊了自己的拳頭,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對著自己說道:“上官黎,這樣刻骨的深仇大恨,若是你都可以忘記,你怎麼對得起你死去的父母家人,他們曾經那般愛護於你,難道你就當真這樣的自私,為了一己私慾而不顧他們的枉死嗎?”
上官黎的眼裡閃過了一抹濃烈的恨意,她拼命地搖著頭,淚水也不停地順著臉頰滑落。
不……不可以,仇恨不可以忘記,她絕對不可以忘記那一切!盛景南和她之間,註定了永遠都只能夠是敵對的立場,盛景南不配得到她的原諒!
只不過,上官黎心裡暗自下定了這樣的決心,然而現實生活卻並沒有能夠按照她的預想而發展下去。
當她第二天一大早上,打好了精神,來到了善堂的時候,卻發現盛景南卻已經等候在那裡了。
“你來這裡幹什麼?我警告你,這裡可不是給你撒野的地方,別耽擱我治病救人!”上官黎冷冷地說道。
經過了昨日上官黎的冷遇,現在盛景南已經做好了抗打擊的準備了。
更重要的是,聽了林子墨的話以後,他也漸漸明白了上官黎當初為什麼離開的原因了。
不過,他現在也並不急於跟她解釋什麼了,他們之間的誤會太深,時間也過得太久了,需要慢慢地撫平上官黎心裡的傷痛。
“誰說我要來搗亂了,今天我是來給你幫忙的,難道你也不讓嗎?”盛景南的嘴角噙著一絲促狹的笑意,說道。
“幫忙?哼,你來幫什麼忙?別給我搗亂,我還有正事兒要做,沒有時間跟你在這兒耗著!”上官黎毫不留情地反駁道。
“黎兒,難道在你的心裡,我就是一個只會找你麻煩的人嗎?我們曾經那樣的親密無間,那些感情不是說沒有就沒有了的,你一個人這麼辛苦,我想要幫你做點事情,不要拒絕我,好嗎?”盛景南懇切地說道。
上官黎強逼著自己狠下心來,冷冷地說道:“我想該說的話,昨天我已經說得足夠清楚了,請你離開這兒,離開我的視線之內,可以嗎?我不想再看見你了,求求你給我一點空間,給我一點自由,我想要帶著自己的孩子,過一點清清靜靜的日子!難道這樣也不行嗎?”
曾經皇宮裡備受拘束的生活,勾心鬥角的日子,上官黎現在想想都只會覺得厭倦,她才不要跟盛景南迴去,又重新回到原來的生活。
在這裡雖然失去了錦衣玉食,可是卻也得到了平靜的快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