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卓蔚寒臉色蒼白到透明,那麼狂妄的大男人,現在正乖乖地陷在雪白的病房床鋪中,毫無防備地閉著眼睛,那捲曲的眼睫像是洋娃娃一般蒲扇似地惹人愛憐。
凌然早跟著醫生做了後緒的跟蹤照料,現場只有終煙雲和孫井以及蕭邪。
自從那件事情發生之後,終煙雲一直沒見過蕭邪,這是之後他第一次露面。這時的終煙雲還不敢看他,總覺得是自己得罪了他,並且壞了他的好事。
隔著孫井站著,都能感覺到蕭邪透過來的邪氣,像一叢叢黑迷霧似地把她暈了個稀裡糊塗。
“你們都回去吧,留終祕書在這裡照顧總裁就可以了。”凌然辦完了入院手續,進來後扶了扶眼睛對屋子裡兩個特助說著。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終煙雲跟著出去,眼睛吊在蕭邪身上一直沒落下。
“終祕書!”凌然在後面叫住她,臉上有些不自然地蒼白,“你在這裡照顧下總裁。可能過一會兒,總裁家裡會來人,到時候,你再下班。”
“好的。”終煙雲公事公辦地應了聲,就見凌然腳步也急匆匆地出了去。
屋子裡一時只剩下昏迷著的卓蔚寒和幹瞪著眼的終煙雲。
送走了在場的人,終煙雲累及地坐在了旁邊的沙發椅上。杏眼看著病**的男人,會議廳裡淌了他一大灘血,他肯定是受傷了,但他到底傷到了哪裡?
既然受了那麼重的傷,他是怎麼回來的呢?他又為什麼那麼急著回來?
此時的卓蔚寒身上蓋著條純白的薄毯,她小心翼翼地上前,伸手掀起白色的被單,不忘偷眼觀看卓蔚寒不善的臉,發現他仍然在沉睡著,她大膽起來。
小手捉著被單剛剛掀到胸口處,就聽見門外傳來一記尖叫聲,終煙雲還沒反應過來,手臂就被拽著扔出去,頓時整個撲倒在地,瞪大了眼看著這個突然冒進來的女人。
只見她一身淡黃色連衣裙,小麥色的健康面板,嬌滴滴圓溜溜的黑眼珠,可愛而有種精靈般的美,烏黑的頭髮瀑布一般垂直披在肩上,臉蛋因為氣憤透著淡淡的紅意。
“蔚寒哥哥,蔚寒哥哥,你怎麼了……不准你碰我蔚寒哥哥!臭女人!”
終煙雲渾身刺痛地從地上爬起來,看到那個女孩趴到卓蔚寒身上不斷地搖晃著那男人,終煙雲看到昏迷著的男人不斷緊皺的眉頭,臉色更加慘白起來。
“小姐,小姐,你不要……”這個女孩一直壓著卓蔚寒,終煙雲甚至能看到在卓蔚寒腹部被壓得流出來的鮮血,連他的嘴角都好像溢位了紅色。
“你不理希凝了嗎,我是希凝啊。蔚寒哥哥……”叫希凝的女孩說著眼淚流出來,嚶嚶地哭出來。
“小姐!”
終煙雲上前,撐著力道把她給拽開,看到希凝的身下果然流了很多血,她頓時飛奔出去叫醫生。
終煙雲一說房間的病人又流血了,那堆醫生如臨大敵,跟著浩浩蕩蕩地趕來,卓蔚寒呆的超大加護病房,本來並不狹小,可這些醫生來之後,頓時顯得空間很擠。
看自己進不去,終煙雲只好站在門外面,歪歪斜斜地倚在一旁的門框上。她臉色憔悴,仔細一看,血色全無。她咬著下脣,兩隻瘦弱的手臂抱著自己蹲坐下來,額前淺黃色的碎髮遮蓋了她的面容,她只是
靜靜地呆在這裡。
“你為什麼會在我蔚寒哥哥身邊!”
身邊一道尖厲的女音打破地上蹲著人的深思,她微微抬起頭來,希凝沒看到她的不對勁,反而對她沒有及時迴應自己惱怒異常。
她粗魯地一把拽起終煙雲,直接丟給後面潔白的牆面,“你這麼看著我是什麼意思,我在問你話,你沒聽到嗎!你說啊!”
終煙雲眼前晃了晃,刺鼻的醫院消毒水味刺激著她的神致,她瞪了瞪大眼,想讓自己更加看清楚面前的女孩,扶了扶額,感覺到身子一片晃盪後,她努力抵制住自己,“你好,我是總裁的祕書,我叫終煙雲。很高興能見到你,希凝小姐。”
這女孩叫希凝,之前凌然說,總裁家裡過一會兒會來人,估計這個女孩就是總裁的家人吧?
“總裁沒事吧?如果沒事的話,我先回了。”
終煙雲不想跟她廢話,現在感覺到自己有點不對勁,眼前一陣陣發黑,總想閉上眼睛睡一會兒。
“沒事?蔚寒哥哥,怎麼可能沒事?!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你身為他的祕書,你是幹什麼吃的,居然讓他受傷?!”
希凝小手指頭無情地一遍遍點著終煙雲的胸口,指划著她的不盡責任。
“對不起,這是我的失職……”
終煙雲低下頭,一副認罪的模樣,心中憤懣地想著,他怎麼不死在義大利,跑中國來礙眼,這個惡魔。
“既然你知道是你的錯,為什麼要急著離開,難道你就不該反醒嗎,自己的錯就應該改過,而且現在我蔚寒哥哥還沒有醒,你身為祕書,就應該守在他身邊,直到他相安無事為止!”
“是……”終煙雲低著頭,毫不猶豫地回她。眼睛看到一側的椅子,她往那椅子上移去,兩隻手顫抖地捉住椅身,強迫自己不要出糗。
“這不差不多!蔚寒哥哥選祕書的眼光真是越來越差了,還是一個丫頭片子,怎麼可能做得了集團總裁的祕書,真是開玩笑!”希凝念念叨叨地白了眼坐在椅子上一無事處的終煙雲,看到病房裡面超大的醫生團隊一個個陸續出來,最後有一個戴眼睛的上了年輕的老大夫停在門口,左右找著病人家屬。
眼光落在希凝身上,他頓時緊兩步上前,“希凝小姐,您總算來了。總裁他沒什麼大礙,但是傷口在左腹部,所以必須要小心,千萬不要再撕裂了。”
希凝抱胸,一副倨傲的神態看著老大夫,“連院長,我蔚寒哥哥是怎麼受傷的,為什麼會有那麼長的傷口,他受了多久的傷,還需要什麼要注意的嗎?”
“哦……”連婁陳支吾著看了看左右,現在的這個時間,在加護高階病房外面沒有允許不準擅入閒雜人等,所以這裡只有他們還在終煙雲三個人。
連婁陳看了看終煙雲,眼中有些戒備,不知道該不該說。
“連院長,有什麼話你直說就是,她是我蔚寒哥哥的祕書,不是外人。”
希凝指了指終煙雲,倒是很乾脆。
“哦,是這樣的。”連婁陳沉吟了一下說著,“總裁受的是刀傷,雖然包紮治療還算及時,但看樣子傷口並不是那麼容易好的,似乎受傷時刀口不浸了藥物。而且因為時間太長,這處理起來有些棘手啊。”
“多長時間?他受傷多久了?!”希
凝大吃一驚,回頭找終煙雲算賬似地狠狠剜了一眼,繼續說,“到底是怎麼傷的,什麼藥物會有這種惡毒的效果?”
“希凝小姐先不要著急,總裁的傷口大約有三天了,有人應該是在傷總裁的傷口上抹了藥,我們已經派出最好的醫師連夜研究去了,希凝小姐暫時把心放下,一切都會好的。”連婁陳不斷地安慰著希凝,最後希凝點點頭,這才把連院長給放走了。
終煙雲垂著腦袋,兩肩耷拉著窩在椅子上,對他們的話根本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兩耳嗡嗡作響,叫囂著要去休息。
整個迴廊裡響著希凝的高跟鞋的“嗒嗒”的聲音,只響了幾下,終煙雲就看到一雙粉黃色的高跟鞋在立在自己面前,她抬起頭來,看到希凝正閃著一雙光寒如利刃一樣的眼睛瞪著自己。
希凝本來想教訓一下這個不識抬舉的祕書,當看到她抬著那張小臉看自己時,滿面的疲憊,滿眼的哀弱,她不由地震了震,腦子裡浮起蔚寒哥哥的臉,記得自己第一次得到蔚寒哥哥吻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自己哭得哀泣,柔弱可憐,彷徨神傷,他的吻就在這個時候不經意地落了下來,帶著安撫和鎮人心懷的強大震懾力,生生打動了自己的心。
那個吻不止落在自己脣上,更落到了自己的心上……
啪——
施儘自己所有的力量,毫不留情地扇到面前這個女人的臉上。
希凝看到終煙雲被自己打得整張臉驀地歪向一邊,身子像被狂風颳倒了一樣,猛地從椅子摔到地上,當潔的地板上留下幾絲鮮紅的血跡。
“額!”
她發出的一記慘呼聲,希凝好整以暇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淡淡地看著她,毫不在意地說,“這是給你的一點教訓,不能好好照顧我蔚寒哥哥的結果。還有……”
她雲淡風清地警告著被打倒在地的女子,“以後少用這種眼神看我,尤其是蔚寒哥哥。否則,我這雙手,可不饒你!”
說著,她轉身進了病房。
終煙雲腦袋麻木木地,耳朵也聽不見聲音。她兩隻手搓在地上,困難地支撐著自己,不知道為什麼希凝要打自己,她顫動一下,重坐回椅子,一隻手撫向自己的半邊臉頰,很疼,火辣辣地疼……
站起身,終煙雲往醫院外面走。
被教訓了一頓,看起來她已經盡到自己最大的作用了,再留在這裡,已經沒意義了。明天,還得上班。
“臭女人,你給我站住!”
沒走出兩步,身後尖厲的女音吼住了她。終煙雲止住自己的腳步,頭沒回,纖細的身子支在原地,等候最終的命令。
“蔚寒哥哥的家人都不在這裡!三個蠢特助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今晚,由你來守護我蔚寒哥哥,哪兒也不許去!”
希凝吼完,拽著終煙雲丟進病房,她自己交待了一番事宜,直接就走了。
終煙雲皺起了眉頭,既然她那麼擔心“蔚寒哥哥”,為什麼不自己親自來照料?
看著**被收拾一新的卓蔚寒,終煙雲第一念頭朝四周看去,看還有沒有餘下的床鋪,醫院應該給病人的家屬安排一處陪床的。
可是這裡,到處充斥著豪華,卻惟獨沒有一處多餘的床鋪,只有卓蔚寒像個君王一樣倒在寬大的**,霸佔了所有的位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