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煙雲當即冷靜下來,一抹自己腦袋上面那令人又癢又痛的東西,只看見自己滿手都是血,鮮紅鮮紅的,在清色的月光之下,她感覺那血帶著異樣的顏色照進她的眼睛裡面。
終煙雲心裡面一涼,思緒幾乎又回到了那個晚上,自己被綁架,然後又被人差點給侵犯了,那人對著自己的腹部就是拳,他們……該不會是同一夥人吧……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終煙雲想著,也許自己報警根本就不管一丁點兒事,反過來警方或許還會向著那群人,該怎麼辦呢?
終浩雲緊緊抓著她往人多的地方跑。這個時候這裡本來已經沒有人了,但是頂層的砸動物什的聲音實在太大了,所以閣樓裡面的人都紛紛跑了出來。
也許是人越聚越多,那一些闖進頂層的不大一會兒就四散了去。而這時,樓下已經響起了警鳴聲,終煙雲看著,眼中盛著一股冷光,“是誰報的警?”
終浩雲搖搖頭,滿臉的驚惶之色,手緊緊拉著終煙雲的手,不肯放開,“不知道。”
“爸爸媽媽呢?”
終煙雲扭頭,凶惡地看著終浩雲,他該不會只救自己,而把爸爸媽媽給撇了吧!
終浩雲委屈地看著她,哭喪著臉說,“爸爸媽媽一聽到動靜就往外跑了。他們現在應該安全吧,只有姐姐,睡得像一隻死豬一樣……我怎麼叫,都叫不醒……”
這小子!
終煙雲白他一眼,自己的家都被砸了,他竟然還有心情在這裡罵自己。
“怎麼了?姐姐,你說那群人應該是誰啊?”
“這事別問你姐姐,有什麼問題,跟我們回警局一趟。”剛剛走上來的警察叔叔說道。
好好的一個夜晚,好好的一個美夢,變成了進警局休息了。
終煙雲嘆息一聲,不怪她面對這種事情那麼坦然和淡定了,實在是上次挨的那一拳,讓她變得滄桑了起來,如果沒有事情能威脅到她家人的生命,那麼她也不會太上心的。家裡被砸了會怎樣,只要家裡人都還在,他們早晚會重建家園的。
最後警方分析,這一夥人純粹是來鬧事的,因為看到被砸的家裡,並沒有丟失東西,也沒有損失財物。而且也未傷人,尤其是終煙雲的父母往外逃的時候,他們都沒有把人給傷到,看來,這一些人純粹只是為了報復。
警察叔叔又問,家裡有沒有得罪什麼人。
終煙雲沉默,她得罪的人太多了。都不知該從何說起。又讓她怎麼說呢。
終煙雲頭上的血已經不流了,但警察叔叔建議她去醫院看一下,她朝人家要了一條幹淨的毛巾之後,沾水擦了擦自己的腦門,對著鏡子,看到自己腦袋上再看不出血跡之後,衝身側的警察叔叔笑笑,“沒事兒,沒事兒。”
在他們呆滯的目光之中,終煙雲領著自己的弟弟出了去。
回家,看到父母坐在一片廢墟之中,呆滯的眼看著這一片廢墟,兩個人相
對無語,可眼睛裡面都閃著淚光。終煙雲看得心酸,上將撲在他們的懷哭了起來。終母看到女兒身上的血跡,驚惶地上下摸了一番,看到她身上沒有傷口之後,這才安定下來,默默地念叨了一句,“沒傷到就好,就好……”
終母沒有哭,終父只是嘆息一聲。
“這裡不能住了。”終父最後說。
這裡顯然是真的不能住了,到處不但是廢墟,而且能用的幾乎都給砸了。終父把目光放在終煙雲的身上,“煙雲啊,我們應該找一個平房作為自己的家,這樣,你媽媽以後上下樓也方便了,而且天氣太熱,平房相比頂層要好的得多。”
“那這裡的房子我們怎麼辦?”終煙雲不敢看父親的目光,低頭納納地問他。
終父搖頭,“這裡的房間就這麼放著。這裡是我們這一家人最苦的時候住過的地方,也是你爺爺老爺爺時候的祖屋,住在這裡,有回憶……”
他只這樣說著,便拿起一旁的拐仗,自行站了起來。
“于濤……”終母看了看他,當時情況太亂,終母是一步一步把自己丈夫給拖出家門的,最後才拖著顫抖的身子把終父給背在身上,下了十層的樓,等下到樓去,她已經累癱了。
之後報警,就來了警察。
這一些,終於濤都看在眼裡,這麼久沒有用過的柺杖,他用上了。咬牙命令自己依靠著拐仗而行,就是為了自己能有自理的能力。可是這個病,是真的不能站太久,太久了之後,他自己都能倒下去,還是得連累自己的孩子哪。
嘆息一聲。
終煙雲低頭著回覆他們,“那我們先去找房子吧,上一次我經過了符語路的時候,看到那裡有一片平房……”終煙雲支吾著,其實她看到的是一片樓房,而那些所謂的平房,只是一些快拆除的建築,根本不能住人。這一次,她這裡還有三十萬,能租一個很好的房子了。
她不想讓父母住平房,畢竟這個城市的平房基本上條件都不怎麼好。媽媽爸爸又都有病。不如找一座樓房,住在一樓,這樣還好一些。
“煙雲,那裡正好離你的迪萊亞大學很近,那我們就去那兒吧。”
終父說著,意有所指。希望終煙雲邊上學邊回家,那意思就是她不必再去工作了。終煙雲暗暗點點頭,這就出去找房子。
一大早上下來,肚子裡空空,渾身汗流浹背。
終煙雲暗了暗,符語路的房租都好貴,看裡面的房子根本就不新,可是房租卻能嚇死人。心裡多少有點兒捨不得。如果是自己房子的話,那麼省下這一個月的房租也能當成生活和了……
依依不捨地把一個月的房租交給那個五大三粗的房東,讓他給自己立了個字據。終煙雲現在學乖了,凡事都要個字據,到時候別沒憑沒證的,就像珍妮,她在珍妮身上吃的虧太大了,如果當初她要珍妮給自己做造型的費用給記下來的話,也不可能讓她獅子大張口,一下子要了自己那
麼多。
二十萬啊。那到底是個什麼樣的造型,需要花費二十萬。終煙雲也沒發現自己由一個貧女變成天仙,總之,那個造型一點兒不值錢,相反,而且還相當的賤!
心中暗暗罵了句,一想到那二十萬,終煙雲就覺得不值,腦子裡回想起珍妮拿著那二十成的情景,看起來就像一個銅臭氣滿身的老闆娘。
即使那錢被人屎給浸泡過了,珍妮也當是寶一樣,一張一張地點過……
人……也許只能為財而死了。
想著想著,終煙雲驀地頓住了腳步,腦袋的思緒在昨天的那二十萬上面劃過,瞬間掉進了那張五十萬的支票裡面。
昨天她剛取了支票裡面的錢就……
家裡就遭到了打劫……
不知道為什麼,腦子裡面及時地恢復起武綺聰的樣子……
自從那天晚上在溶金,武綺聰被卓蔚寒給揍了之後,就再沒出現過。他一定心懷不滿,然後伺機報復吧。就像他從來在暗中劫持自己一樣。
這一次,是不是也是武綺聰乾的!
他發現了自己花他們武氏的錢,所以來了一次“抄家警告”。
終煙雲想著,腦門嗡嗡地作疼,這一次,如果真是武綺聰乾的話,自己帶著家裡的就得快點逃了!否則不敢保證武綺聰那個怪胎,下一步會幹什麼!
想到這裡,終煙雲快速往家裡走。
家裡的一切都被砸了,什麼也沒留下,只不過,看到自己的手機,還有餘下的那三十萬塊錢還儲存完好之後,終煙雲有一瞬間的愣神。這一些人看來只是給自己一個教訓,並沒有想鬧出人命,或者是把自己家裡的貴重物品給偷走。
不過,往四顧看下,除了破的報紙和廢的桌椅,就是鍋碗和瓢勺,也沒有什麼好偷的。至於那三十萬,都藏在自己的書堆裡,想必那些人想找,也是找不到的。
看到自己床底下那個卓蔚寒曾經在義大利帶回來的公事包,因為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它被劃上了很多傷痕,被從砸彎了的床柱給刺中,留下深可見底的傷痕。
那痕跡就像是一把劍一樣,對著人當胸而過,就這樣刻在了這個包包的正中,透心而過。
完了。
卓蔚寒送過自己兩個包包,其中一個LV的,讓她又拿去換了錢;而這一個,她沒有捨得,按當時的心情來講,應該是沒敢再去換錢,就怕卓蔚寒哪天想起了這事,再讓自己給還回去,所以,她一直儲存到現在。
只恐怕,這包包也儲存不住了,因為它再也無法見人了。
把包包抱進懷中,終煙雲蹲在地上,弓著身子,哀哀地泣了聲。
心中有什麼東西在斷裂了,她不知道是什麼,只是卓蔚寒的影響在她的腦海裡面漸漸地遠去了,就好像從來沒有呆過一樣。
“包包,把你留在這裡吧。至於你的前主人……也跟著你留在這裡吧。就當沒有存在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