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抱胸,一副質尋之色,而凌然面色微紅,低下頭,不予回覆。
“你找‘小雲’有什麼事?”
看到凌然被自己逼到牆角,卓蔚寒收回步伐,開始興師問罪。
“嗯……小雲說……哦不,終祕書說應該到早飯時間了,叫你一起去吃義大利餐,你知道,她一直以為你很喜歡吃意餐的。”
凌然支支吾吾地應付著。
“有點道理。”卓蔚寒看也不看自己身後的房間,帶著凌然就往外走。
“做什麼去?”
凌然不解,剛剛看到終煙雲躺在**,他一時搞不清楚,如果卓蔚寒真認同了自己的話,為什麼不把終煙雲一起帶上吃飯?
“吃飯去。”學著他的話,卓蔚寒回覆道。
“那終祕書呢?”
凌然終於問出自己心裡面的疑問。
“‘小雲’已經睡著了,難道你不知道嗎?”
卓蔚寒意有所指地看著面前誠實的眼鏡男,他斯斯文文的樣子,看起來穩重而厚道,只是那雙眼睛裡面透射出彼此都懂得深意。
凌然眼裡冒出一絲瞭然,以及難以釋然地沉重。
終煙雲失敗了,蔚寒把那杯水都餵給了她。所以,她才會這麼容易地睡著。
可是,這樣一來,蔚寒今天是去定了股東會議……他眼睛裡面充滿了擔憂,他不是薛清,不可能把卓蔚寒給打倒之後,直接扛著去醫院。
因為他與卓蔚寒呆的時間,比薛清與之呆的時間要長。
他很明白,如果自己違背了他的意思,這一次近在眼前的成功變成失敗的話,那將對卓蔚寒意味著什麼,那將是生不如死……
他能體會他的痛苦。可是,他無法讓卓蔚寒面臨死亡。
“把該帶好的檔案,都帶好。另外,陪我回趟家裡。”
卓蔚寒一扭頭,往樓下走去。
凌然心事重重地駕車,卓蔚寒坐在後座上,通過後視鏡兩人時不時地錯時對望著。
“我已經把一切準備妥當。”卓蔚寒淡然地看著窗外層層而過的街景,東方已白,炎熱大盛,他的眼睛也盛開出征服的慾望。
“明天之後……你最好是去瑞士;不過,也可以留下來……幫終原。直到卓氏……毀滅。”
他極淡的聲音,猶如天邊最遠一道白雲,過處無隙,再無半點留戀。
“蔚寒……”
凌然聲音顫抖,握著方向盤的兩隻手不由地抖了抖,車身晃了晃,繼而繼續往大道前進。
“這種結局……並不是我想要的。我寧可,一切從頭再來。”
凌然堅定地說,眼圏已經紅了。他這麼急著把自己趕走?如果他真的有個什麼……難道讓自己見他最後一面的機會也不給麼!
“兄弟。這並不是你要的結局,這只是我的要結局。我自己的選擇而已。”
卓蔚寒毫無表情的臉帶著絲絲地厭倦,“要你留下來不為別的,到時候,我會將整個集團我所掌
控的流動資金存進瑞士銀行。至於那些虛無的股份數字,統統轉移到終原名下……一命嗚呼之後,終原就將是卓氏最大的股東,到時候,面對資金虧空,我要你做出最廉價將卓氏賣掉的行動,以實現我的遺願。這樣的話,終原那個小鬼,以及他的姐姐……下半輩子也不會再為錢愁了……”
“你一定要這麼做麼!”
緊緊握著方向盤,凌然心裡面激起千層波浪,原來,原來,他是這麼打算的,而且……他都已經準備好了?!
他萬萬沒想到,卓蔚寒最後竟然會對自己的父親來這樣一記殺招。
相信那些流動的資金將會掏空半個卓氏,而所以的持股人都將會為些負債累累。將卓氏賤賣,會是最好的出路。這對於他自己的報復來講,還是對於董事長來講,都是最好的辦法……可是,他怎麼能把股份全部轉讓給終原呢?
畢竟他與終原非親非故,就算他喜歡終原的姐姐終煙雲,也沒必要這麼做啊。
人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使是隻有個空殼的股份,以卓蔚寒手中的那部分,都將會是一筆可觀的數目,他竟然會交給一個陌生人……
“姚希凝定然不稀罕這些東西,所以,給終原是最好的選擇。而且他還是個孩子,不牽扯任何的利益關係,交到他的手裡,最安全,也最值得。”卓蔚寒在旁解釋,似乎早就摸透了凌然的想法。
本來這個檔案是給姚希凝的,她沒有福氣,所以卓氏剩下的所有的股份都給了這個小鬼。他自己吞噬剩下的。他就是要讓一個小鬼掌控自己留下的東西。
“這些事情都是你說了算。至於伯母那裡……”凌然稱卓蔚寒的母親為伯母,稱他的父親為董事長,其實在卓蔚寒的心裡,自己的母親還多多少少有那麼一點兒份量的,是以凌然才這麼稱呼。
“你自己交待!”
卓蔚寒“呵呵”笑了起來,他會自己交待的,他閉上眼睛就算交待了。
人呢,實現自己的價值就可以了,何必計較活得長短呢?人生不就是一個過程嗎?為什麼非要斤斤計較於那個過程有多久呢?
他現在想開了,不去計較了。但是對於這過程中的恩恩怨怨,他不打算放過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
回到了家,取來了檔案。卓蔚寒將保險箱的祕密給了終原之後就要走。
終原在後身拉住他,“蔚寒哥哥,你要走嗎?”
他紅撲撲的小臉粉嘟嘟地仰著臉看著他,大大的杏眼裡面黑玉一般,閃耀著光澤,那捲曲的眼睫隨著眼睛眨眼眨地,煞是好看。
“去開會。”
卓蔚寒回頭看了他一眼,又往前走。
“蔚寒哥哥。”
一隻手拉不住他,終原用兩隻手拉他,可是還是拽不住他。終原乾脆四爪都撲在他身上了,“別走。”
“小鬼,你今天很煩!”
緊緊攀住的男子,頭也不回地嘮叨著,語氣尖厲而刻薄,是終原從來沒有聽見過的嚴厲。
但
小孩兒沒有被嚇著,反而更緊緊地抱住他,“我可以跟你去嗎?”
他的聲音柔嫩而帶著奶聲奶氣地犟絕,兩隻小手緊緊地扒著他的衣裳。就是不鬆手。
“小鬼,再這樣纏著哥哥,以後可就不要你了!”
卓蔚寒頭也不回地嚇唬他。
終原眼角紅了紅,把臉深深地貼在他的後背上,聲音有些哽咽,“不嘛不嘛,我要蔚寒哥哥,永遠都要……小原不記得蔚寒哥哥箱子的密碼………蔚寒哥哥,過一會兒回來,再給小原說一遍,好不好?”
卓蔚寒身子一震,頓時僵在原地,這個孩子,他什麼都知道?自己都沒跟他說,他卻什麼都知道……
伸手,把那小鬼扳正了放在自己面前,粗粗地拭去他眼角的紅絲,卓蔚寒黑著張臉訓他,“是不是學校裡的小鬼們欺負你,所以大清早地找蔚寒哥哥來哭鼻子?哪有你這種膽小鬼,被欺負了,就要哭啊?早知道,就把你丟回孤兒院了,再不看見你這個惹人心煩的小鬼頭!”
他說著,似乎是怕自己會抑制不住感情似地,將終原恨恨地按進自己的懷中。腦子裡面浮起他姐姐的身影,那個女人如今被自己給騙了,一杯水一點一點灌下去,現在正睡得像頭豬。
如果不是凌然提前趕來,或許在那張**,自己會忍不住要了她。
因為是最後一次,因為,太過於渴望她……
只可惜,過了今天,似乎將永遠再不見了呢。
“照顧好你姐姐,現你可是一個大男子漢了,怎麼可以不慣著自己的姐姐呢,找時間就要讓她‘驕傲’一下,懂嗎?”
“嗯。”悶悶地應了一聲,終原從他身上爬下來,仰頭看著他,“蔚寒哥哥答應我,要回來,我在家裡等你。”
“你去上學。不要耽誤了課程。”卓蔚寒當場拒絕。
“不要。我就要在家裡等你。如果你不回來,我就永遠在這裡等你,直等到你回來為止。”小鬼頭是最倔的了,身子一蹲,小小地一團伏在地板上。
卓蔚寒拗不過他,看著他賭氣似地瞪著自己,等著自己的投降。
他邪魅一笑,扭身走了。
“蔚寒哥哥……”看著他漸漸走出去的身影,終原眼睛裡面充滿淚水。小小年紀的他不太明白什麼叫做生離死別,但是,他卻知道關於保險箱的事情。
那裡孤兒院一個比他要大的孩子,說家裡的保險箱被盜了,接著便是家亡人破。那個時候他不懂得那意思,但是如今他懂了,蔚寒哥哥把保險箱的密碼告訴了自己,那就是說這裡就要“家破人亡”了,那麼身為主人的蔚寒哥哥就再也不回來了嗎?
他小小年紀心裡面只有卓蔚寒再也不回來的念頭,最後竟抱著自己小小的膝蓋“嗚嗚”地哭了起來。
從小就被父母拋棄的他,不會在意有人會再拋棄他,可是今天,卻並不是被拋棄的感覺,而是生離死別的感覺。雖然他並不知道那四個字,但是心裡沒來由地就是感覺一陣陣地撕痛,讓他難以忍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