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嗤笑出聲音。
“還好武綺聰太嫩，提前透露了訊息。這樣，我們就可以對症下藥了。”凌然安慰他。
沒想到卓蔚寒再度搖頭。
“真是看武氏越來越礙眼。”
他低沉著聲音一字一句地說著，並沒有解釋也更沒有更正凌然的話。
如今他生死未卜，眼睛閉上之後，世間再多的事情他也管不了了。
現在，他惟一能確定的是已有的，而非未知的。
如果過了明天，他還活著，再考慮要把武氏吞了也不遲，就像對武綺聰說過的話一樣，將之兼併到自己的旗下。
想到這裡，他不由地摩擦掌，連感覺到身上的痛也成了熱血沸騰。
終煙雲看他們在談生意上的事情，感覺自己現在的這個身份呆在這裡，聽他們說這些話，多有不便。
她抬起腳，伸手拉開門，就想出去。
“女人！”剛邁出一條腿去，就被身後魅惑的聲音給叫了住。
“啊？”
終煙雲怔了怔，回頭，黑暗中，看不見男人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回來。”
“哦。”現在的終煙雲覺得自己對卓蔚寒的話沒有什麼免疫力，尤其是經歷了剛剛的事情之後，恐怕她更無法拒絕他了。
慢吞吞地走到他面前，卓蔚寒伸手把她拉到自己面前，大手炙熱握著她的小手。大夏天的炎熱，接觸到溫熱的東西，都令人感覺心煩意亂，更別說卓蔚寒那炙熱如火的大掌。
可是，終煙雲卻奇異地感覺到一股安心，小手置身於他那大掌的包裹之中，她莫名地感覺自己就像永遠這樣被他握著，直到閉上眼睛的那一天。
“咱們也準備得差不多了。可是，明天得小心董事長。”凌然說著將卓蔚寒腰上的紗布給一一剪開，藉著牆上微弱的燈光，吃力地看著尋找著他的傷口開裂程度。
“老頭兒，恨不得我早點死。從醫院出來的路上，看到前面出現了一場交通事故，恐怕是老頭兒故意製造的。”卓蔚寒聲音嚴冷起來，令被他握在手中的終煙雲小手一陣冰寒。
似乎是感覺到她的異樣，他安撫似地輕攥了攥她的手，想把自己的溫度傳遞給她。
“那塊交通事故是我故意弄出來的，”凌然接過話茬，低思一陣，然後說，“自從我離開今晚慈懷醫院的時候，就一直蹲在醫院外面監視，我想，你一定會從醫院裡面逃出來，所以一路跟蹤著你上了計程車，哪知，你的身後有身前都有尾巴，可見董事長對你很‘重視’……”
“我拆掉了前面之後，就製造了交通事故，引來了警察。之後的尾巴，我想方設法卻除不去他們，好在那個載你的司機師傅竟然七拐八拐地甩掉了董事長的人，而且有一度，我都不知道你去了哪兒……”
凌然慢慢地敘述出著。
卓蔚寒挑挑眉，原來那交通事故是你製造出來的。
想了想，他手拍拍大腿，微微笑出來，“如此說來，那個司機還多少有點用處？！”
凌然鄭重地點點頭，“不如看看他的意見，能不能請到手下來做事情？”
現在最重要的是培植自己的人，雖然這幾年卓蔚寒在卓氏建立了不少自己的人脈，但是，凌然覺得還是不夠，必須得是更多。
別忘記了，董事長都五十歲了，他的人脈是五十年的人脈，而卓蔚寒還不到三十歲，與董事長比起來，他確實並不行……
卓蔚寒認同地點頭。
而終煙雲在旁邊聽著，另一隻手覆上卓蔚寒的大手，輕如羽毛的聲音說出口，“對不起，我已經對董事長把你的病情全稟報了……”
她低下頭，感覺到手中的大掌好像鬆了鬆，頓時覺得自己的心像是往下沉了一般，重了下，咬著脣繼續說，“董事長好像很難過……他……”
“嗯。他是應該感到難過。畢竟養這麼大的兒子死了，就算是死只貓狗，他也會象徵性地難過一下。”卓蔚寒毫無情緒的聲音傳過來，令終煙雲心中震了震，升起一抹悲哀，果然，她的猜測沒有錯。
凌然把藥一點點抹到卓蔚寒的傷口上，下一刻緊緊溫暖著自己的男人頓時沒了聲息，連手就要往下垂去。
“卓……”終煙雲張口猛地抱住他的手臂蹲了下來，看到他微微閉著眼睛，她手觸到他的額頭，那裡集驟滿了密密的汗水，他一定很疼，一定很疼……
緊緊地握住他的手，剛剛還炙熱的手，在剎那間變得冰寒冰寒，好像魔鬼要瞬間將他所有的感覺給抽走，好像要將他從自己的身邊奪走一樣。
“不要……不要這樣……回來……”
終煙雲嗚咽著，感覺到兩隻手中的他的大掌變得軟綿綿地無力垂蕩下來……
終煙雲慌了神，丟下卓蔚寒的手，撲向身邊的凌然，她兩隻手徒勞地抓著凌然，直直叫著他，“凌然！凌然！不要再碰他，不要！他不行了，他不行！不要再碰……”
“小雲，”凌然手上不停，冷靜得像只魔鬼，他細細地將自己手中的藥膏塗到卓蔚寒的傷口上，“蔚寒他必須得上藥，如果想熬過明天，他就必要得接受任何疼痛。”
“不。凌然，不要……你不是說，你是他的守護者吧，為什麼，為什麼他現在這麼疼，而你卻要讓他這麼疼……不要，再碰他，不要！”
終煙雲帶著哭腔，嗚咽著撕扯著凌然，想要將他把卓蔚寒的身上扯開，可是，凌然卻迅速地將藥膏抹上之後，把紗布交到終煙雲的手裡，“小雲，現在蔚寒還很虛弱，你幫忙給他包紮起來，我有一點兒事情，先下去交待下。”
凌然把紗布交給終煙雲之後，便開啟門出了去。
感覺到卓蔚寒身上全是冷意，終煙雲忙忙地將所有的冷氣都關掉，感覺到屋子裡熱躁起來，她才來到卓蔚寒面前，他的身上還是冰涼，怎麼叫他，都沒有回答。
終煙雲不安
地又去把空調開啟到最大的熱度，這麼炎熱的夏季，她熱得渾身淌汗，可是沙發上的男人卻僅僅有那麼一點小小的體溫。
董大等了大半夜，直到天際快亮了的時候，他才從方向盤上回過神來，睜著朦朧的眼睛，把腦袋伸出去窗戶外面，看著天邊的魚肚白，感覺自己身上出了無數層的臭哄哄的汗水。
因為想省點油錢，他乾脆把車裡面的空調給停了，然後沒想到剛剛趴方向盤上，之後不知不覺地竟然睡著了。
董大打了個大大地哈欠，車門開啟之後，出來伸了個懶腰，還沒有徹底舒緩過來時，就看到自溶金裡面出來三個人，其中自己認識的“孤兒院”大少爺走在最前面，看起來精神奕奕的樣子，可是，眼睛裡面掩飾不住地疲憊。
董大趕緊把車門開啟，看著卓蔚寒雖然疲憊，但身上的氣質無所遁形，他心中暗暗後悔，這一夜，讓自己把車子裡面睡得臭哄哄地，他擔心這位大少爺會直接不坐自己的車。
卓蔚寒上車之後，僅對車中的異味稍微皺了一下眉頭，便在瞬間隱去了，躺在後椅上，閉目養身，那跟在他身側的高挑的女子，坐在他旁邊，悉心照料著他。
戴眼鏡的斯文男坐在副駕駛坐上，目的地是之前自己去的那棟“鬼寓”。
看看天，董大加快了油門，這一宿都沒回家了，也怕家裡人擔心。
本來當初是想好了只乾白天的，但為了多賺幾個錢，他加班到了晚飯之後，沒想到今天竟然睡在了外面，而家裡也沒給他打個電話。
一想到這裡，他心裡就不由地掛念起來，車子的速度更快了。
到了“鬼寓”之後，卓蔚寒被終煙雲扶著下了車，兩個人從容不迫地往那個“鬼寓”裡面行去。
看得董大不由咂舌，他沒想到，自己一個大男人那麼害怕的事物，他倆竟然那麼“從容”，怎麼看怎麼那麼順眼。董大以為他們兩個人可能是夫妻，看起來相當和諧的樣子。
自己這邊思罷，而在自己的旁邊凌然還沒有走。
董大看著這個黑眼眶男，心裡面想，難道他還要去別的地方，可是，自己現在已經不想再載他了。
沒想到，這個黑眼眶男竟然彬彬有禮地朝自己笑了笑，怔得董大愣住，剛想問出聲，身邊的男人說話了，“師傅這趟車讓你辛苦了。不知道，能不能請你做我們總裁的專人司機？”
“啊？”董大聽了這話，大張著嘴，好像根本就聽到天方夜譚一樣，總裁？專人？司機？
什麼意思？想買下他的車？可是他這輛破出租似乎並不值幾個錢……最最重要的是，他並不想賣了它，他還想多拿著他賺幾個錢呢！
“師傅也別急著回答。過了今天之後，我會聯絡你。”
凌然把自己的名片遞上去，然後問他要名片，哪知董大竟然沒有，無奈下凌然只好問他要了手機號碼。
把一切安排妥當之後，這才把董大給放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