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茫茫叢林裡,碰到那麼一條巨大的蟒蛇,一場驚嚇是避免不了的。
事後清點人數,竟還有兩名韃韃國士兵為此送命,還有兩個受了重傷,我親自給他們包紮了傷口,服以了這山谷裡自產的稀有草藥,應是無大礙的。
出了這麼大的事,秦晉和韃韃國頭目齊聚商量著下一步怎麼辦,其實我覺得,什麼下一步怎麼辦,目前最該考慮的是我們今天晚上能在哪裡住?
蛇聞氣味的本事可是超強的,何況還是那麼大的一條,我想一想就覺得不寒而慄啊。
因為我要搶救傷員,之前靠在我身上,累得睡著的悅官妖被我扶在了離我們不遠的樹旁,現下也睜開眼睛了。
“爹!”我湊了過去,“你好一些了嗎?”
剛才他突然倚在我身邊昏睡,可把我嚇到了,還以為他被火紅巨蟒傷到了呢,我一頓把脈檢查,確定沒有大礙,只是累的,才算放心,把他安撫在樹旁,讓他倚樹繼續休息。
“嗯,許久沒有動了,剛才的搏鬥又激烈些,老胳膊老腿動不起了。”
他一聲長嘆,無奈搖頭,我卻清楚他是感懷這次從崖下落,傷了原神,哪是那麼容易恢復的,何況這十幾天來,吃不好住不好的,根本沒有給他調養的機會啊。
“爹不要說這種氣死年輕人的話了,你這張臉要是還說顯老,那別人就不用活了,秦晉昨天還吃你的醋呢!”
悅官妖從表面來看,就是火眼金睛的孫大聖來了,也看不出來他的年齡的,真不知道他練的是什麼功,可以駐顏到如此地步,怪不得他說會傷身的。
我考慮等以後生活安定了,他還是不要再練了。
這段時間來不及問他,等出了這山谷,我一定要和悅官說清楚,他欠皇后娘娘的,這些年來,也算是還清了,大不了我拼盡一生醫術,幫他醫好西門弘燁就是了,我不想他在回皇宮裡去了。
想來這麼長時間,西門弘燁也該繼承了璃雲國的大統,成了新帝,皇后娘娘也就成了太后老佛爺了,悅官可以退休了,何況,西門弘燁還那般地不待見他。
“秦晉這猴崽子吃醋都找不到正主,笨得要死,為父就奇怪了,他怎麼能被大印國的人稱為南秦北齊,還以智慧著稱,如此看來,大印國真是缺人才啊,”悅官前面說的這些還很靠譜,至少說得我心裡很歡暢,可誰知他後面說的話,就有些不堪入耳了,“為父要是還有那東西,霸王硬上弓,也不能便宜了自己的情敵樂絃音啊!”
我抹著額上的黑線,在心裡感嘆,幸好你沒有那東西,要不就該有無知少女倒黴了。
“爹,今天嚇到你了,你要吃點什麼壓壓驚?
當女兒的親自下廚!”
別人用吃做壓驚的時候,我通常選擇用做飯做壓驚,我的廚藝也就是在從小到大一次次的驚嚇中得以提高的,而且是越受驚做得越好,我前世的爹總說我是天生的廚子,偏偏卻要學醫。
對此評價,我實在不敢苟同。
“誰便什麼都行,小鑫,”他猶豫了一下才說:“那條蛇是衝你而來的。”
真是什麼也瞞不過悅官妖的眼睛,我垂頭喪氣地感嘆,“真不知道它看上我什麼了,我體格這麼小,都是骨頭沒有肉,吃我都不夠它塞牙縫的。”
至於我之前想的雌雄問題,肯定是異想天開了,跨越種群,特別是人蛇戀的,我除了聽說過傳說中的白素貞,就沒見過活的。
“或許……”他把聲音壓到極低,附在我的耳邊說:“是因為你吃了那對雌雄紅果。”
悅官不說,我還真沒有想到,經他這麼一提醒,我只覺得腦子嗡的一下子大了好幾圈。
好吧,下次我再有幸遇到這種事,我說死也不貪嘴了,別說紅果子,什麼果子放我面前我都不吃了,嗚嗚,我怎麼這麼倒黴啊!
“那,那可怎麼辦啊?”我六神無主,一把拉住悅官。
“如果它打定主意,目標是你,我們無論躲到哪裡,都是甩不掉它的。”
悅官說的時候,眼神瞟了一下那邊正和秦晉爭得臉紅脖子粗的韃韃國小頭目們,“他們不管商量出什麼結果,都沒有用。”
悅官的話雖是殘忍了些,卻是真理,得罪了蛇這種東西,你真是藏身在哪裡,哪怕是地洞,它也能給你挖出來。
我無能地哆嗦著猜測,“你說它不會是想吃了我吧?”
“不大好說,現在看不出來,”悅官搖頭,“以它之力,我們這些人都衝上去,也未必能攔得住它,你舞紮了一會兒,它卻走了,足可見得它此時沒有吃你的心思,”我懸著的一顆心剛要放下,他卻又補了一句,“或許是等你長成熟了?”
這話怎麼說的我越來越像千年老人参了呢,但不得不說悅官分析的還是很有道理的,薑還是老的辣啊。
我戳著下頜,自我安慰,“那至少我們現在是安全的,看它的樣子,我似乎沒長熟呢!”
我和悅官聊了這麼幾句後,秦晉也用韃韃國話和那幾個韃韃國頭目嗆嗆完了,結果就是沒有什麼結果。
——他們決定原地紮營,用的是哪國的兵法我就不知道了,所謂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火紅巨蟒來過一次的地方,它絕不會來第二次了。
當然,事後足可以證明,嗆嗆出這種論斷的人,絕對是中華鉛筆的高銷
產物,——2B!
“你什麼時候學會韃韃話的啊?”秦晉說起韃韃話來還挺順溜,好像他天生就是韃韃國似的,一點口音都沒有。
秦晉一臉驕傲的揚起下巴,“就是在韃韃國待著的那段時間啊!”
好吧,我承認悅官妖說得也不完全對,在某些方面秦晉還是對得起他的名頭的。
夜深人靜之時,躺在帳篷裡的我全無睡意,反覆思考著悅官妖白天和我說的話。
那條火紅巨蟒果然是等我長成熟了嗎?像果子一樣成熟後,它好吃了我?
那它為什麼不直接吃掉那兩個果子呢,那兩個東西早就熟了,至少我吃在嘴裡,不覺得有半分青澀的。
想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這條火紅巨蟒並不是要吃那兩個果子,它只是看守那兩個果子的,沒想到它百密一疏,吃飯打盹的間歇裡,就被我撈了大便宜。
TMD,這充分說明一個問題,在崗逃班害人害己啊!
人要是越睡不著就會越有事,這是醫學上的反射定律,人的正常生理表現,我在榻鋪上來回折騰十幾次後,終於挺不住這種生理特徵,想要出恭了,也就是俗稱去廁所。
在一大群男性中間,我做為惟一一位女性,壓力很大,尤其表現在出恭上面。
我每一次都像是小老鼠似的,溜溜了好久,才敢找一處僻靜處解決生理問題的。
今天晚上,月黑風高,我溜出帳篷,攝於今天白天發生的狂蟒之災,我當然不敢往遠走。
“你要去哪裡?”
自從兩隊合成一隊後,悅官和秦晉輪班換崗地守在我的帳篷外面,只要我有一動靜,他們兩個就能知道,今天晚上當班的是秦晉。
我小小聲地說:“出恭啊!”告訴個大男人,你要行方便,這個,就算我臉皮再厚,臉頰也止不住有些紅。
“用我陪你嗎?”
在黑漆漆的夜幕裡,我都能看到秦晉綻亮的眼睛冒出不懷好意的光,幽綠幽綠的,難道是悅官提醒了他什麼?他真的打算要做霸王之事,還要在草叢裡打野戰?
我忍不住地渾身抖了一下,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就近就好了。”此時此刻,秦晉在我心裡已經和那條火紅巨蟒一樣,必須要防!
我確實不敢走遠,在離帳篷聚居地不遠的地方,找了一處小草叢,裙子還沒有解開呢,就覺得我後面陰風一陣。
我預感到不好,驚叫脫口而出時,我的身體也懸空而起,我本能地掙扎著,四肢亂動,像一隻被摁住殼的王八。
我轉身回頭,正好對上那東西一雙火紅的燈籠眼,然後,我很沒骨氣地昏死過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