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自己睡了很久,夢裡是那麼的累,好像在墓地,天已快黑,腳下全是荊棘,呼吸困難,舉步難行,卻又不得不走,因為身後墳墓分明見有冒煙,孤魂野鬼馬上就要出來索命了。可我每奮力向前邁進一步,叢林灌木又刺得身上都痛。
這場斷斷續續的夢境不知持續了多久,最後,我實在累得不想動,不想睜開眼。
時間,那樣的漫長難熬。
也不確定是哪裡疼,只覺得自己虛弱得快要死掉。
摸索開燈,卻沒有找到開關。
窗外的天,像是一塊巨大的黑色綢布,沒有邊界,望不到盡頭。
我順著扶梯小心翼翼地走,快到茶几的時候,突然怔住。
屏住呼吸,放眼望去。
原先空蕩蕩的沙發裡坐著一對男女,等湊得近了,才發現那是我爸媽,窗邊那微光打在他們臉上,更顯蒼白無血色。
壓住心底的驚喜,我一步一步,小心翼翼靠近。
“爸,媽。” 我的一顆心蹦蹦在狂跳,幾乎說不出話來。
慢慢地,他們的面孔朝我看來,如同在瞬間被吸走了所有的血色,脫落成一張白紙,又彷彿只餘下一副失了魂的空殼。
突然,從邊上冒出一個長髮披肩女人來,黑暗中,她舉
起斧頭朝我爸的腦袋上砍去,這一切來得太突然,我根本沒辦法阻止,連一聲叫喊的時間都來不及。
“砰”的一聲響,我看到我爸的整個腦袋都被切斷掉在地上,骨頭連著肉,全部都看得真真的。
“啊!”
這一下,我終於叫出了聲。
睜開眼睛的時候,周圍安靜得連一絲聲音都沒有,而且因為計程車停在樹蔭底下,車裡一片漆黑。
而我,就靠在車窗上,眨了眨眼,完全的清醒了。
“小姐,你沒事吧?”那個載我從醫院回來的大叔轉過頭,看著我。
“謝謝,我沒事。”我看見前面的路口牌子,那是通往家的方向。
“那巷子的路不好走,這樣吧,我只收你一百,餘下的二十不要了。”
我從包裡抽出一張百元鈔遞給大叔,下車時他又問,“真的沒事嗎,要不要我再把你送到醫院去?”
“我很好,謝謝您。”回答完,我加快了步子,瞅了眼身上皺巴巴的衣服,想著剛才竟然在車上做了那個奇怪的夢,越想越心驚膽戰。
到家的時候,已經接近午夜十二點。
司馬圖的臥室門沒關嚴,電視聲從門縫裡漏出來,吵吵鬧鬧的聲音分明是綜藝節目。
我象徵性地
敲了敲門,然後沒好氣地說,“關小點聲。”
“呀,你怎麼才下班?”沙發上的司馬圖迅速跳起來,穿著他那華麗花哨的花褲子就跑過來,“廚房裡有面條,剛吃過,還熱著呢。”
“謝謝,我不餓。”我指一指電視,意圖不言而喻。
遙控器就抓在司馬圖的手上,他將音量調低了兩格。
“再小聲點。”
“不要吧,再小就成默劇了。”
“不調是吧,那我明天跟英愛說你欺負我……..”
“行行行,我調就是。”末了他還嘟囔,“哎,寄人籬下,真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啊。”
他看了看我,不情不願地道,“你家這房子隔音真差,瞧這倆臥室中間還隔著一個客廳,怎麼我這邊的電視音量你就聽得到呢?話說,顧霏柔,你該不會有什麼很奇怪的病吧?”
“是啊,我不但有奇怪的病,我還變態,只要一想到隔壁有聲音就煩躁想殺人。”我瞥了他一眼,拖著累得跟狗似得身體回房去。
“嘖嘖,看來今天在單位吃苦受氣了。”身後傳來司馬圖的聲音,在我剛踏進臥室他又道,“明天週六,我叫成洺來家裡吃飯。”
“砰”,是我關緊門的聲音。
脫了鞋,直接上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