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從心底裡覺得這個男人幸好不是丈夫,但是這種感覺很悲哀,印證著我的無奈。
他曾經那麼優秀,我曾經想把全世界所有最好的都給他;他努力刻苦老實,每當他被別人壓榨,憤憤不平的我總會站出來幫他;他是個善良的男人,我不想他受一絲委屈,想一輩子守護著他。
原來以為,我們的性格是最像的,也是最互補的,兩人中我強勢一些,守護著他,不讓他被同事佔一丁點小便宜。
但只有他知道,其實我就是一隻紙老虎,真正保護我的人才是他。
父母突然離世,他給了我安全感。寂寞的夜裡無休無止的掙扎,能陪我熬一夜又一夜的只有他;每當回想父母死亡的悲慘一幕,忍不住眼角就泛起淚花,在這刻能為我輕輕擦拭眼淚的人,只有他。
可如今,誰還會給我安全感?誰還會陪我熬過一個又一個的夜?我落淚的時候,誰給我擦拭眼淚?沮喪的時候誰給我鼓勵?
與其說是愛,不如說是依賴,父母過世後他已經成為了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那一部分,可現在,什麼夢都碎了。
原來,他和梁曉彤旅遊去了。
他還是當著我爸的面說國慶就娶我的人。
我真傻。
我真傻呀!
我早知道他們關係不一樣,卻一次又一次的隱忍和原諒,原來,我才是那個最可悲的人。
手捂著胸口,只是下意識的反應,只想讓心臟不要那麼痛。
從心底生出一種鄙視,對,是鄙視。
原來,他和天下男人竟無異。
“安子皓……”我用力的握緊拳頭,牙根咬得緊緊,如果他就站在我跟前,我想我一定會拿把
刀子一刀一刀將他身上的肉割下。
我覺得我已經瘋了。
安子皓罪惡重大,死也不能消抵我心頭的恨。
不遠處,有個男人正一步一步走向這邊,可我,卻再也站不起來,氣憤使我的身子緩緩的歪倒,然後斜斜的靠在辦公室的牆壁上。
心臟,除了痛就再也沒有了其它感覺。
我緩緩閉上了眼睛,父母過世,男友劈腿,如果這一切都是一場夢該有多好。
可是,我心口的痛卻是那麼的真實,真實的讓我連呼吸也困難了。
“柔柔,柔柔........”
李英愛的叫聲還有救護車的叫囂聲,真吵。
安靜的我躺在推**,從單位到醫院,好遠的距離,換做以前,一塊錢的公交就到了。
一塊錢,可以買到一塊很小的豆腐,也可以買兩顆棒棒糖,可是,一塊錢卻換不回我父母的存在和我的愛情。
我和安子皓的初次相遇,也是因為一塊錢。
高二那年的那天下著雨,爸媽沒來接我。我用書包頂著腦袋跑到公交站牌,正好往家方向的公交車緩緩駛過來,結果上車後才發現口袋裡沒錢。
我急得面紅耳赤,真想找個地洞鑽去,可,司機大叔不管我的錢是不是丟了,當著整車廂的人數落,“沒錢嗎?沒錢下車啊。”
公交車真的停了,門也開了。
我尷尬地低著腦袋,揹著書包走向後門,卻聽到旁邊一清脆的男音傳來,“等等,我這有。”然後清脆的一聲響,那是硬幣投入投幣箱的聲音。
“謝謝。”我依舊低著腦袋,聲音很小。
“不客氣。”下一秒手一沉,他拉著我坐在邊上的
椅子,“你坐這兒吧。”
那一瞬,我抬頭看了幫我投幣的男生,他不帥,但是很乾淨,尤其是笑起來的樣子很美。我從來不知道男孩子可以笑得這麼迷人,以前只在電視裡看過,現實中,還是第一次看見。
於是,安子皓一塊錢買下了我的初戀,只是一眼,我便認定了他。
“她怎麼還不醒?”耳熟又陌生的男音,意識朦朧的那一刻,我猜想我肯定見過他。
“哥,這裡有我就行了,你快回去吧,別讓阿姨等久。”這是英愛的聲音。
“沒事。”
“那你幫我看著點,我出去買點吃的,一天沒吃東西了,好餓。”
“嗯,你去吧。”
我靜靜地聽著,原來,這人是英愛的哥。英愛的哥我不認識,卻肯幫著英愛來照顧我,看來,他和英愛一樣是個熱心腸的人。
我還在輸液,也不知道哪裡痛,但就是起不來,渾身上下都很虛弱。
“陸先生,老夫人一直在鬧,還發低燒,您只管這個女孩的死活,就不回去看看她老人家嗎?”
呵,原來,我差點就死了。可是如果死亡可以解脫一切煩惱,那也不錯,不是嗎?
“行了,你先回去,晚點我再回家。”
中年男人聲音帶著些堅硬,“陸先生,您要是不回去,老夫人指不定又要控制不住了,難道要讓那些躲在別墅外的狗仔們拍到蛛絲馬跡,您才知悔嗎………”
身體,輕得彷如飄在半空。
他們的聲音越來越低,隨即消失在門口,伴著的是中年男人說保證照顧我的話,英愛的哥哥離開了。
房間裡靜了下來。
我緩緩睜開了眼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