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告訴你我忘了？”我抿住嘴角，將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有種錯覺，我的心思彷彿被韓老看穿。
這個混跡江湖幾十年的老油條點了點頭，“陸成洺不好對付，是吧？你應該也發現了，想從他口中得到更多有價值的資訊，是十分困難的一件事。”
韓老說的沒錯，可是顯然話中有話。
我不吭聲，靜等下文。
“顧小姐，也許我還可以再幫你。”
韓老從兜裡掏出一枚戒指遞給我，“你把這個戴著。”
這是一枚別緻而古老的戒指，外觀小巧，周邊除了紋理清晰的花紋還有細小的菱角。
“這是陌警官讓我交給你的。”
韓老脣角微挑，眯起眼睛細細地觀察著我的表情，緩慢地說，“……我在陸成洺身邊安插了內眼。陌警官讓把這個東西轉交給你，裡面裝著有跟蹤器，他的同事們會透過這個找到他的。”
我聲音冷硬的問，“我怎麼信你？”話雖如此，我還是接了過來。
“戴著它。陌警官就會被找到，到時候警察會以妨礙公務罪將陸成洺逮捕。顧小姐是律師，應該知道妨礙公務罪，最高死刑，從重處理，最輕也得三年。他一倒下，你還怕那些真相不見天嗎？”
韓老的話有種特殊的引誘的力量，像是一條無形的繩索，正在一步一步地將我圈牢。
“……其實你應該和我一樣好奇，想知道真凶是誰，為何說跟他母親有關，可他又否認？”
大概是看出我的猶豫不決，韓老覷準了時機，在陸成洺和阿輝要進來的前兩秒，他不由分說硬將戒指套在了我的中指上。
畢竟是老江湖，他的速度快力量大，令我不禁怔了一下，等到想要摘下的時候卻已經來不及。
陸成洺出現在門口，他的目光在韓老與我之間轉了一個來回，臉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輕笑，“……看來你們已冰釋前嫌。”
韓老哈哈一笑，岔開了話題說，“遊戲可以開始了吧？”
陸成洺目光再度從我臉上瞥了一眼，淡淡開口，“可以。”
旁邊的幾個美女把
紙牌拿過來，賭局開始。
我靜坐在一旁，眼睛盯著桌面，其實心思卻不完全在這上面。
我下意識地咬了咬脣，有好幾次都幾乎忍不住想要去看一下戒指，但最終我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的衝動。
韓老說的也不完全錯，至始至終我都想知道更確切的真相，可陸成洺一直不說，而司馬圖等人也只說此事跟他無關。錄音裡的那番話，雖然陸成洺否認了，但我依然存在猜疑。
畢竟陸成洺這個人不值得我去信，他說不會動陌謙，到頭來不也一樣毆打和囚禁陌謙？
陌謙這段時間屬於出任務時期，陸成洺這一做法是妨礙公務，外加毆打和囚禁，所犯的罪不死也得判幾年。可是……再怎麼說，他也是小寶的爸爸……
正當我兀自沉默地走著神，桌上的局面也陷入膠著狀態。
出牌的二人風格迥異，一個沉穩內斂，一個則步步緊逼，推向中間地帶的籌碼越加越多。
韓老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牌，眯著眼睛彷彿胸有成竹的說，“再加500萬。”
正當美女把500萬的籌碼推到桌子中心的時候，門外走進一個黑衣男，他把手機交給韓老，韓老靜靜地聽了幾秒，而後結束通話。
韓老變了臉色，徑直起身過來抓住我的胳膊。
韓老與我之間的距離並不太遠，而且動作太快，我被猝不及防地拽得一個踉蹌。
“你究竟是什麼人？”
“韓老！”在場的阿輝和陸成洺幾乎同時開口，聲音一個比一個更加嚴厲冷酷。
陸成洺已推開椅子站了起來，臉色陰沉地看向韓老，“你做什麼？”
“應該先問問你的女人。”
韓老冷哼一聲，“邁克剛收到訊息，有大批警察跟在我們後面。你的女人跟警察有一腿，不是她透出去的風是誰？”
“我？”我有些茫然，想掙脫，然而手臂越加吃痛。
陸成洺看來我一眼，語氣冷漠，“和她無關。”
“什麼？”韓老揚了揚眉。
陸成洺不再解釋，他上前兩步拉住我的手，“韓老，別忘了我說的話，在我面
前，誰都不可以動她。”
說完陸成洺手上一用力，正想把我拉過去，卻眉頭一皺，手上的力道有些鬆開，那樣子似乎被什麼給紮了一下，但很快的就把我拽了過去。
許是不願跟陸成洺正面衝突，韓老也任由我回到陸成洺身邊。
“行。”韓老眉頭往上一挑，顯然不悅，但嘴上卻說，“也許這件事跟顧小姐沒關係。邁克，吩咐下去，把此事查清楚了！”
“是！”
那名叫邁克的人走了，領走前還帶走了三名弟兄，現在客廳裡韓老和陸成洺各有手下一名。韓老又重新坐在賭桌上，望著陸成洺說，“……陸老弟，賭了一晚上也沒分個輸贏。不如下局我們賭大一點，你覺得呢？”
“你想賭什麼？”
韓老面帶微笑，“陸老弟，全KM市幾乎全都是你的場子，會不會嫌多？”
“你想要這個？”陸成洺似乎一點都不意外，相反地，他薄脣邊也露出一個輕微的笑意說，“這個太小了。”
“哦？”
“這個賭注太小了。我想要的……”陸成洺看著韓老的臉，“是你的命。我想，你對我的命也同樣感興趣吧？”
我幾乎倒抽了一口涼氣，不禁側目看著陸成洺。
他瘋了不成？
這個時候怎麼說出這種話？可他竟然一點懼色也沒有。
我睜大眼睛，來來回回將對峙的倆個男人看了又看，很顯然，他們對今晚的會議有著共同的默契，所以不論哪一方輸了都不吃驚。
如果韓老死了，那危險什麼的就沒了。
可是如果陸成洺死了……
我覺得喉嚨有一點發緊，驚慌的看著陸成洺。
如果、如果他死了我的仇就報了。可是……可是如果他死了小寶該怎麼辦？這刻我不願去想別的，我只想到他是小寶的爸爸，他死了，小寶就成孤兒了。
客廳空氣有著微妙的變化，危機一觸即發。
我忽然擔心這個荒唐的賭局一旦真的開始，而陸成洺輸掉了，那該怎麼辦？
還未待我反應過來，只聽見韓老開口說，“當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