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揚了揚嘴角，“怎麼會？雖然陸成洺挺討人厭，但我還不至於要他死吧。”
我不置可否地“哦”了一聲，既沒表示相信，也沒明確懷疑。
過了一會，我又問，“那韓老找我有何事？”
“我想我已經說過了。”
“我的意思是，您找我究竟有什麼目的？”
韓老一愣，繼而哈哈大笑起來。
“顧小姐，你為什麼這麼想呢？”韓老的眼裡彷彿略過一絲驚訝。
我面無表情的說，“這並不重要。”
“我和那個警察有點交情，再加上陸成洺害死我一兄弟，但主要還是幫你。這個理由還不夠嗎？”
我搖頭。
事實上很想知道內幕，王叔究竟是誰殺的，我爸媽究竟是怎麼死的，還有我在邊境遭遇的地獄日子，幕後主謀究竟是誰？雖然偵查女孩跟我說和陸成洺有關，也明確的告訴我爸媽的死跟賈海琳做的，但更具體的她並未查出來，一是能力範圍，二是多少忌諱陸成洺的勢力。
韓老收起笑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這樣的目光太危險，我置於桌下的那隻手捏住坐墊的一角，指甲深陷其中。但我知道現在不能流露絲毫的急迫來，否則便有可能立刻受制於人，落入完全的被動之中。
在弄清楚一切之前，我必須先要知道韓老的真正目的。
過了會兒，韓老忽然露出一抹奇怪的笑，那語氣有誇讚也有嘲諷，“陸成洺眼光真不錯。當初僅一面之緣便覺得顧小姐很有膽識，如今正式交手，可見顧小姐的聰明才智。”
我的意識中不自覺又多了一分警惕，再次開口說，“如果韓老找我來，只是為了說這些，那麼我想我可以離開了。”說著拉開椅子，站起來。
韓老挑挑眉毛，“顧小姐真不打算知道嗎？”
我聲音一沉，“要說什麼請開門見山吧，我可不信您只是單純的為了幫我。”
韓老不理會，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口，說，“我該怎麼說才好呢？陸成洺豔福不淺，即便是拋棄了，依然還對他死心塌地。”
“別把我和陸成洺相提並論！”我的語氣冷硬。
韓老握在手中的茶杯“當”地一聲敲
在桌面上，白皙纖長的手指倏然一緊。聽到響聲，門外守候的兩個小弟急忙拉開包廂門進來，望著我的那眼神充滿了凌厲。
韓老揚了揚手，示意他們退出去。
“坐吧。”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對我說，“顧小姐不必生氣，為陸成洺那種人，沒啥值得氣的。”
“您該不會說，我在邊境的事，是陸成洺指使的？”
“完全正確。怎麼，原來連你也不知道這件事嗎？”韓老眨眨眼睛，表現出意外的樣子。
我不再說話，對於他的表情和疑問視若無睹。
我是知道的。
又或者說，很早之前就曾猜測過，直到今天才證實罷了。
原來我猜的沒有錯。
原來我的遭遇陸成洺都知道，所以才會表現出那種淡漠的神情。
司馬圖說陸成洺從未愛過任何女人，那麼，包括我在內？
可是這不是一早就知道的事了嗎，為什麼還這麼心痛？
我的心如同被突來的風雨洗捲過一般，過境處留下一片凌亂，說不清究竟是一種什麼滋味。
過了會兒，我重新抬起眼睛，牢牢地盯著韓老，“我爸媽是不是賈海琳殺的？”
在問出這句話後，我就猶豫了，許是不願意聽到答案吧。
我承認自己害怕了，我不相信韓老會帶來令我舒心的答案。
相比之下，韓老的表情卻顯得輕鬆許多，那雙狐狸眼閃著莫名的光。他不正面回答，只是命令身後的小弟遞給我一隻錄音筆。
“答案顧小姐自己揭曉。”
小小的錄音筆被迫塞入我的掌心，許是看出我的遲疑，韓老鼓勵說，“顧小姐不是一直想要答案嗎？”
等了一會兒，見我仍沒動靜，韓老又說，“顧小姐這麼聰明，難道也相信警方給出的調查結果？比如，王叔。”
一語正好擊中我長久以來的心事，我的目光終於震動了一下，躊躇的看了他們一眼，按下那個小小的播放鍵。
磁帶捲動發出低悶的沙沙聲。
在安靜了幾秒後，傳出陸成洺的聲音來。
“明晚會議取消，吩咐讓阿準備一下。”
阿浩，便是被陸成洺搶殺的男人。
這時候只聽阿輝的聲音傳來，“我已經吩咐過了，只是……阿浩嫌錢太少，好像有些不願意。”
“由不得他。澳門賭博輸錢的事，就算我不動手，自有人收拾他。”
“好的，明白。”
我停下來，問，“阿浩賭博輸錢，陸成洺用錢賣走他的命，這與我要知道的真相有何關係？”
韓老不以為意地比了個手勢，“接著聽下去。”
我半信半疑地繼續聽著那段錄音，一邊猜測韓老究竟在玩什麼鬼把戲，結果卻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因為，最後他們竟然談到了王叔的死和我爸媽的車禍。
當爸媽和王叔的名字不止一次地反覆出現在對話裡面時，我不由自主地緊了緊眉心，接著傳來阿輝的問題，“陸先生，該怎麼處理？”
我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屏息凝氣，等待著下一句回答。
其實我尚未弄清楚事情的始末，因為他們語句跳得太快，令我一時之間無法將陸成洺和我爸媽還有王叔的死聯絡起來。
只能依靠斷斷續續的字句去分析：一年前，發瘋的賈海琳驅車離開陸家，與我爸媽的車相撞，我媽當場死亡，賈海琳看到我爸尚有氣息，便讓司機用斧頭敲我爸的頭……陸成洺把此事冷藏，並命人給我大伯送去補償費……王叔調查到陸家人身上，賈海琳害怕坐牢，暗中命人殺了王叔，然後嫁禍給韓老……
現在他們談到我，阿輝問該怎麼處理。
錄音裡，第一次陷入了沉默中。
我並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只是將絕大部分主意力全都集中在這上面，所以根本沒發覺自己的手指早已經緊緊收攏在掌心。
我在等。
這一刻，我彷彿就是那個守在電話那端的人，在靜候著一個答覆。
終於，陸成洺冷淡的聲音再度響起來，卻是反問，“以前遇到這種事，是怎麼做的？”
阿輝有一瞬間的猶豫，然後帶著一絲求情的說，“可是，顧小姐與您……”
“沒有例外。”阿輝的話很快就被打斷，陸成洺的聲音猶如北極最寒冷的冰，簡單清晰的字彷彿重錘，隨著每一個音節都重重地捶打在我心上，“……天亮之前，讓她消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