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已結束通話。
我握著聽筒的手指緊了緊，耳畔一遍一遍迴響著陌謙的那句話，回去就結婚，結婚......
我知道他是當真的，比任何一次都要當真。
陌謙這個人比較內斂，一般什麼喜歡和愛之類的話不輕易說出口，更不用說向我求婚了。
他說得出，便做得到。
下樓的時候看見保姆在陪小寶玩耍，我到底還是有點心虛的。我下意識地四下張望，並沒有看見陌媽媽的身影，這才在心下鬆了口氣，陌媽媽想盡辦法給我介紹物件，無非就是要我早點嫁出去，省的陌謙一天到晚的記著我。可我真的不想結婚，但也真的想讓陌謙趕緊死了娶我的心。
顧霏柔啊顧霏柔，你怎麼活得這麼彆扭呢？
我一邊矛盾地懊惱，一邊從保姆懷裡抱走小寶去鋼琴室聽歌。
心中這樣糾結，幸好我有小寶相陪暫時忽略了陌謙的求婚，但還是覺得渾身不是滋味。也恰巧王韻芝這個時候來電話，她一開口就問，“親愛的，明天想去哪玩？”
“明天週三，你不用上班嗎？”
“明天休假，後天也是。”
“為什麼？”
“你傻了呀？明天是什麼節日，忘了嗎？”
我想了想，說，“......國際愛牙日。”
“拜託大姐！”王韻芝在那端哀呼，“明天是你生日，忘了嗎？”
“哦哦。”經她這麼一提醒，我倒是想起來了。看吧，這記憶力衰退得真夠快的。
我邊蹲下來逗小寶，邊問，“那有什麼計劃？”
“你呢？如果這兩天你也有空，其實我可以任由你安排。”王韻芝呵呵的笑聲十分溫暖，有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讓人一下子就忘記煩惱。
“我也沒考慮過。”我淡淡地搖頭，自一年前的事件後，我的日常生活都是陌謙替我安排的，包括生日以及每個節假日。
“那就先等我過去再說。”
我略一點頭，“好。”
第二天一早，陌媽媽給我煮了倆雞蛋，說是老一輩的人都是這麼過生日的，一個用來吃，另一個在頭頂滾上幾圈，圖個吉利。
早飯後
王韻芝來了，開著司馬圖送的那輛白色寶馬。司馬圖這貨糾結於英愛和王韻芝兩個女人間，一個是自己深愛的，另一個是深愛自己的，面對英愛時總把自己怎得人不人鬼不鬼，但面對王韻芝時又寵得上天下地。
有段時間我考慮了一下，覺得司馬圖最後娶的女人應該是王韻芝，選一個愛他的人結婚，這是生活經驗。日久生情，即使他還不是太愛王韻芝，慢慢的也會被她的愛所感動。
由於天氣預報說今日有雨，所以沒帶小寶出來。
出門的時候王韻芝問我選哪個地慶祝，我幾乎不假思索地說，“那陪我去趟墓園吧。”
“你確定？”王韻芝笑著問。
我怔了一下，“以往每年過生日都和爸媽一起，今年也不例外。”
她溫和地說，“隨你。”
去墓園的路上，陌謙來電話說有任務要出，並祝生日愉快，然後督促玩得開心。王韻芝直稱陌謙很男人，其實在許多事情上，陌謙都是十分放任縱容我的。只要是我喜歡的，想要的，他就極少表示反對。
用王韻芝的觀點來說，這就叫做紳士般的寵愛。
事實上我也享受這種體貼。我知道，陌謙並非是個沒有主見的人，只不過因為喜歡我，所以甘願妥協。
王韻芝開玩笑的說，“柔柔，謙哥再這樣下去你會寵壞的。”
“然後呢？”
“別說我沒提醒你，到時候只怕你也陷進去，走不出來。”
“要真有那天，那也是我自食其果，怪不得別人。”說話的時候，王韻芝將車停在墓園的地下車位裡，熄了火，她伸手過來朝我額角輕輕一彈，笑道，“謙哥這麼好，你陷進去剛剛好，郎才女貌。”
“你這麼懂得解刨人心，怪不得司馬圖這麼放不下你。”我向一邊躲開，順手開啟車門，還不忘調侃她。
“是嗎？我都不知道。”
“你是裝傻吧。”
“他放不下我？是因為我體貼、善解人意嗎？”王韻芝故作自戀的撫摸下巴的動作徹底逗樂我了，以往她多正經的，哪怕一點玩笑話都極少開過。
“既漂亮，心地又好，當然很愛啦。”我真心評價。
“
那你呢？有多喜歡謙哥？”鎖好車子，王韻芝三兩步走過來攬住我的肩，笑意盎然地問。
“你看你，說著說著又來了。”王韻芝總有本事把每個話題都扯到陌謙身上。
“說嘛。都當媽的人了，承認一下又不會怎樣。”
“我把自己的人生過得如此悲哀，哪還有心思去考慮感情。”
王韻芝若有所思地點頭，“照你這麼說，那還是對謙哥有點意思的。”
我低頭看了看搭在自己肩頭的那隻手，但笑不語。
王韻芝反常的對我身上的衣服評價，“我說柔柔，今天這麼好的日子，你怎麼不穿點隆重的衣服，雖然你天生麗質，但至少應該化個淡妝什麼的啊。”
我不以為意，“來墓園看爸媽，需要把自己怎得那麼嬌俏嗎？”
說話時，我們已快走到了爸媽墓前。
此時尚是上午，這裡還和平常一樣靜悄悄的，可站在爸媽墓前的人卻顯得突兀。我緩了口氣，加快了步子，口中叫了聲，“大伯----”餘下的話卻在目睹眼前的情景時盡數噎了回去......
大伯邊上站著的那個人是誰？
一身黑色警服上還沾著泥印，黝黑粗糙的臉笑眯眯的，連兩道濃濃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漣漪，直直地盯著我，仿似要在我身上刺出一個洞來......
我頓時猶如被人掐住了咽喉一般，呼吸困難，雙腳更是被釘在了原地，再也無法移動半分。
是陌謙。
真的是陌謙。
這，就是前天跟我說有重要任務要完成，不能陪我過生日的人嗎？
兩人就這麼對望著，一個驚訝，一個冷靜。
為什麼如此不真實？是因為他用那種超幸福的眼神看著我，還是因為周圍突然多了王韻芝和大伯還有堂弟小歪，他們正拍著手唱婚禮進行曲。
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暗暗咋舌，我真的不是在做夢？
“謙哥，還不趕緊行動，在那傻站著幹啥？”王韻芝的聲音忽然響起。
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鮮花，陌謙捧著，一步一步走上來，然後在我面前單膝跪地，“柔柔，嫁給我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