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件一件脫掉衣服,將自己美好的身體展露出來。
窗外寒氣逼人,然而我完全感受不到。
對著鏡子,我用手一寸寸地撫摸自己的身體……細膩瘦削的肩膀,勻稱白皙的雙臂,飽滿而有彈性的**,還有那兩點紅豆一樣嫣紅挺立的**,細緻結實的腰腹,三角區的芳草,緊密無縫的雙腿,還有6個多月了但像4個月的肚子……
眼淚,終於還是落了下來。
那消失的痛,忽然間又回到身上。
我無助地抱著身子,疼得彎下腰去。
我大口大口的喘息,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撕裂,快要死了。
我感覺自己睡了很久,夢裡是那麼害怕,好多人對我拳打腳踢。我爬起來,順手抄起了一把砍柴刀甩出去,正好砍中一人的脖子上,一腔汙濁的黑血噴薄而出,飛濺了我一身。
“啊----”
我大叫一聲,醒了過來。
只覺渾身一片冰涼,原來是被冷汗浸的。
我再也無法入眠,緊緊地拉著被子裹著自己。可是一股寒冷還是從骨頭裡面散發出來,我裹得越緊,它就越冷,慢慢地我越發哆嗦。
我冷,可是身體卻滾滾地發燙。
我口乾。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外面的熱和裡頭的冷在我身上鬥爭,我想,我要死了。
我閉上眼睛,真的要死了。
死了也好。
只是不甘心,做鬼的話,我一定要去找所有人算賬!
包括陸成洺!
我的臉上和身上開始大量地沁汗,骨頭裡頭的冷好像也沒有了,但生出了一種痛,看不見摸不著的痛。
這痛,讓我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我咬緊牙根不發出聲音,卻聽見牙齒在開始打架,然後,身子已經失去控制,我無法抓緊被子,僅有的力氣就是發抖。
意識中美美叫醒她父母,連夜帶我上醫院。
接著又是一場接一場的噩夢,我想,我離死亡不遠了。不然,為何能聽到類似王韻芝的聲音?
那一聲聲的叫喚,柔柔,柔柔,顧霏柔……
這充滿了恐懼的呼喚,就像一個悠長的夢。
我感覺到醫生在為我動手術,好像要把孩子剖出來。我可憐的,還未滿七個月的寶貝,就這樣出生了。
在經歷手術的階段,在我再次甦醒之前,我彷彿又重新陷入了陸成洺給我的寵愛世界中。
夢境的開端竟是那樣的清晰,縱然我恨他,巴不得他就此死去。
……
我是在一種極度狼狽的情形下與陸成洺初次見面的。
當然,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他的目的。
在熱鬧的酒吧裡,我喝醉了,恰好被人調戲。突如其來的驚嚇讓我慌了手腳,我怕了,但藉著酒興還是出手打了那人一耳光。
我聽到那人哇哇的叫罵,說要我好看之類的話。
過了好一會兒,頭頂上有一道陰影壓過來。原本熱鬧的酒吧,這下子彷彿瞬間安靜了許多,我好不容易抬起頭,望向救星。
這位救星有張極其漂亮又冷冰冰的臉,看著我好半天,像在打量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物,似乎並不打算帶我離開。
“……我真的醉了。”我扁著嘴,望著他傻傻的笑。
“多大了?”對方有點不耐煩地皺皺眉。可儘管這樣,思索一會兒後,到底還是伸出手將我從混亂的酒吧裡帶出去,雖然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險惡。
車上,我來不及道謝,他就已經壓了上來。
我的第一次,就這樣沒了。
但我心甘情願。
很多年以後,我還是會忍不住回憶起這段往事。
我總在想,如果當時自己不去酒吧,又如果陸成洺並沒有在酒吧,那麼後來的一切是不是就會不一樣了?
可是命運似乎早已被註定。
就像我24年那年發生的人生變故一樣,前一天還是錦衣玉食的公主,一秒鐘過後卻不得不家破人亡。
爸媽死了,他們的死亡成為一個謎。
我鬱鬱寡歡,查明真相的事交給爸爸的摯友王叔。可不久後,王叔也死了。
好在陸成洺疼我。
是真的疼愛,對我有求必應,任何困難他都替我擋著,跟我說話的時候也總是溫柔的,如同我真的是他最愛的女人一樣。
其實我和他才認識沒多久,對他,僅僅只是依賴。可是,不知何時起,這種依賴便轉化成喜歡,甚至,是愛。
我記不起來從什麼時候開始,就愛上了他。
許是那次他突然把我拖到天橋上,對我說,“……顧霏柔,我這個人真的不喜歡女人自作聰明,你怎可說流掉就流掉呢,也不經過我的同意,你啊,可真是膽大包天了。”
瞧瞧,多霸道的男人。
即使表白也用這種手段。
其實他可以直接說出來的,比如,顧霏柔,我要你留下這個孩子。
後來他真的說出來了,一朵500塊的百合,問我知道含義是什麼嗎。
我當時很吃
驚,不禁瞪著他,脫口就說,“你是笨蛋嗎!不知道講價嗎!”
他說,“百合花代表婚姻,婚姻是不能講價的,所以他說多少,我就給多少。”
他的眼睛深邃,即使在暗處,眼角也彷彿蘊著明亮的光。
我一噎,心裡如同擂鼓一般,竟然不爭氣地重重響了兩下。我從來不相信一秒鐘愛上這句話的,我跟任何一個年輕男性說話都不會語賽,可是這一刻,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想要出聲,又覺得有些困難。
這樣的情況太詭異,最後我不得不故作鎮定,將花搶過來,然後丟在他身上,並衝他喊道,“陸成洺,你是個瘋子,我不陪你瘋!”
可是緊跟著我就哭了,我說委曲求全的婚姻我不要。只是後來又莫名其妙的跟他回家。
那晚他很溫柔,給我下廚,然後樓了我一夜。
他說給我33天的期限,一到我們就結婚。
我嘴上不同意,事實上已經妥協了。
……
他喜歡靜靜地看著我,那目光深晦,有一種我讀不懂的情緒。
每當這個時候,我就會聽見心跳的聲音,有一點急促,我不敢再去與他對視,只能匆忙垂下視線。
可是我剛一動,他也動了。
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他扶住我的肩膀,傾下身體在我的額頭上親吻。
雖然是很輕很淡的一個吻,可是他的脣碰到我的面板,瞬間就像帶了電一般,讓我的思維一片空白,熱度從頭頂一直蔓延到腳底。
我覺得兩頰滾燙,彷彿就要燒起來。
我不敢抬頭,更加不敢看他。腦海裡一遍又一邊地回憶他吻我,懷疑是一個夢境,亦或是個甜蜜的錯覺。
最後還是他先說,“……先饒了你,等寶寶生下來,再好好愛你。”這麼曖昧的話,他語氣卻是自然平穩,並帶著淡淡的笑意。
父母雙亡,男友與閨蜜劈腿,在我人生低谷時,他來到我身邊,寵我愛我。
幸福來得如此快,快到令我措手不及。
在遇到他後,我有了飛上雲端的幻覺。
我仍然沒有答應他,只是心裡早已認定他是這輩子的依賴。
我的聲音很低,彆扭了一會兒,才開口說,“謝謝,等寶寶生後……會讓你愛的。”
也不管他聽見沒,說完便一轉身,推開房間的門閃身進去,將門板在他的面前“咔擦”一聲合上。
……
記憶的大門彷彿也終於在這一刻轟然關閉。
1年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