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強人雖然很老實,但是力氣無窮大,捱打幾次之後便搶走了我手裡的門閂。“聽、聽話。”他結結巴巴的說。
“混蛋!混蛋---!”此時的我彷如一個撒潑的怨婦,不光用腳踢他,還用指甲掐,用牙齒咬。
我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也可以這樣狂暴。
阿強很老實,儘管捱了這頓打罵,依然放縱我的行為。最後我打累了,沒有力氣了,其實最主要的是我怕動了胎氣,所以停止打罵。
阿強的父母一直在外面守著,他們以為是阿強在打不聽話的我,卻不知捱打的是他們兒子。
在打算收手之際,我掄起門閂重重地揮向阿強的後背,殊不知他剛好回身,門閂一下子甩到頭上。也不知道腦袋破了沒有,只見他抱著頭蹲下去,黑暗中我看不清什麼。
夜色濃稠,窗外一輪月光漸漸升起,微涼的光線透過破爛的視窗射進來。慢慢地,我看到阿強臉上有兩道光亮,很晶瑩很亮的光亮。
“喂?”我走進去,想去看看他頭上的傷怎麼樣,可才走兩步就停止了。因為,我看到阿強臉上有**,那不是血,而是水。好一會兒,我才明白了那是阿強的眼淚,此時阿強眼裡竟然蓄滿了眼淚。
我愣了,不知道該怎麼辦。
終究我走過去,在阿強跟前停下腳步,“你、你有沒有事?”
阿強搖了搖頭,然而眼睛沒有看我。
忽然間我後悔這麼狂風驟雨的進攻他了,我害怕,因為剛才下手挺重的。彆扭了一會兒,我又問,“我幫你看看,可好?”
阿強搖搖頭,口齒不清說,“不、不痛。”
我無力地垂下手來,回頭轉過去,坐在床沿上,呆呆地看著破窗外的明月光,很清,很涼。
後來我睡著了,夜半醒來的時候衣服完好,身上蓋著那條臭臭的被子。阿強就睡在旁邊的椅子上,聽到動靜他睜開眼睛,朝我看過來。
我心一驚,假裝睡得很香,月光偏移正好照到我的臉上,我感覺到他的視線是溫柔的,甚至帶著一點點的笑。
第二
天吃過早飯,許是為了討好我,阿強帶著出門遛風。
阿強父母很怕我跑掉,儘管有阿強跟在身邊,他們還是在100米遠外尾隨。對於他們來說,我是個有文化的聰明人,而阿強卻是個很笨的老實人,他們生怕我腦袋裡的什麼招欺騙了阿強。
這些,我都知道。
轉了一圈子,對於地形我算是徹底失了信心,即使有機會逃跑,不出幾分鐘就會被發現,除非讓他們對自己沒了戒心。
可是,會有這麼一天嗎?
那估計得等幾年之後吧。
落寞回身,在不經意抬頭之際,我突然看到那個矮個子男人----阿強的弟弟。他手中竟然握著一個手機,在通話。
瞬間我的眼珠子都瞪大了。
這個地方,居然有通訊裝置,而其還是手機。
他好像要故意給我看到似得,衝我笑了笑。
我覺得他那笑著實很猥瑣,而其意味不明,心中有鬼。
阿強上前跟他打招呼,看得出來阿強很敬重他,說話都是點頭哈腰的那種。他們嘀咕幾句,阿強便回來了,依然憨厚的笑對我說,“回、回家。”
“好。”我點頭,走之前看到那個男人正衝我搖了搖手中的手機,頓時我明白了什麼。
回家之後,阿強看我乖了,也就答應讓我在院子裡嗮太陽。
陰冷的天空泛著絲絲紅霞,霜雪瀰漫的大地沉浸著縷縷寒氣,透過迷霧的間隙,千絲萬縷般的光影灑落人間。我伸出手掌,幻想著去想抓住那一縷冬日的陽光,卻總是從自己指縫中溜走,無影無蹤。
難得沒有人來打擾,手上捧著一杯阿強送過來的開水,很暖。單薄的身子斜靠著院內一顆枯死的老樹,久違的冬日陽光鋪灑在身上,那感覺竟讓我鼻子發酸,想哭。
來到這裡已經一天一夜,不知道陸成洺是不是已經出動人力尋我了?
那晚阿輝真的走了,還是在小區外面守候呢?如果是後者,那應該清楚我的行蹤啊,所以現在也快找到這裡了吧。
好吧,就算他們失誤,那王
韻芝就是發現我失蹤的第一個人。以王韻芝和司馬圖的曖昧關係,而司馬圖那張嘴巴又格外八卦,所以陸成洺一定知道我失蹤的。
一縷縷陽光懶懶的撒在我的肩頭,猶如冬日裡的一條圍巾,一股暖融融的感覺湧上心頭,我眼眶湧出一顆淚,順著臉頰慢慢滑落。
冬日的陽光如此燦爛,給人溫暖,給人力量,並讓沮喪的生命有了春意盎然的奼紫嫣紅,也讓我幾近冰封的世界從此冰雪消融,我想,陸成洺一定會找到我的,他不是聲稱愛我寵我嗎,一定會的。
晚上他們做好了飯菜,一張窄小而又破舊的桌子上擺放4個碗,阿強媽把盛著米飯的推到我跟前,滿臉皺紋都跟著笑著說,“快吃吧。”把唯一的青菜炒肉,裡面的肉都夾進我碗裡,她又憨厚的笑說,“多吃點。”
當我看到他們給我最好的食物,而他們卻咬著地瓜和醃菜的時候,我的心酸了,眼淚在眸裡徘徊。
這個家庭很不容易。
我甚至都想好了,等陸成洺找到這裡後,我絕對不會將他們告上法庭。
夜晚同樣來一堆老頭老太串門,邊烤火邊對我指手畫腳,類似誇獎長得好看,乖巧、懂事之類的。
這晚相安無事,阿強沒侵犯我。
天亮後,阿強弟過來,用不陰不陽的語氣跟我說話。
“小嫂子,吃的還習慣不?我阿強哥不會說話,我家裡有個19歲的妹紙,要不上我家坐坐去?“
我知道他打什麼鬼主意。
乘著阿強出去,他湊近過來嘻嘻笑著說,“上我家吧,我有手機。”
我聞到了他流氓撇子的味,身子往角落裡縮了縮,搖搖頭。
“你不想打電話嗎?”他很驚訝。
我冷道,“就算我要,你肯白白的給我嗎?”
“那是。這種事情,得看你給我什麼好處了。”說著一雙色眯眯的眼珠子朝我身上瞄了瞄。
門開了,阿強進來。
我心裡總算緩了口氣。
不知為何,比起阿強他們一家,我更怕這個矮男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