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進屋。
王韻芝送的貓咪在腳邊繞來繞去,尾巴翹得很高,我看向它,它就衝著我喵嗚喵嗚的叫。
“怎麼啦?”把東西放在桌上,我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身子,“沒帶你出去,生氣啦?”我把買來的麵包撕開放到它面前,笑眯眯的說,“別生氣啦,你先吃吧,我完澡再陪你玩。”
浴室裡,溫熱的水嘩啦啦放著。我脫了衣服,緩緩走入浴池,客廳卻傳來貓咪的叫聲,我從浴室探出頭看,見到它對著門嗚嗚的叫。
“怎麼啦?”我圍著浴袍走出去,奇怪的看到門是敞開的。於是又把門鎖好,再開啟,反覆幾次實驗見門關得很嚴實,這才安心了許多。
看來,真的是我忘記鎖門了。
俗話說一孕傻三年,果然。
我感激地在貓咪腦袋上摸了摸,又返回浴室洗澡。浴室裡蒸汽很足,朦朦朧朧的一片。我脫了浴袍,整個下半身都沒入泡沫中,卻不想“哌”的一聲刺響,我睜開眼睛,只見四周黑漆漆的一片。
難道跳閘了?
我摸索著找到浴袍,披在身上出去檢視。
其實我的方向感很差,在家也分不太清東南西北,而客廳也被貓咪弄得亂糟糟的,我憑著意識摸索到掛在浴室外面的衣服,掏了半天才從兜裡撈出手機。
手機燈光微弱,我又摸摸索索找到了拖地的拖把,而後一步一步來到門背後。我舉著高高的拖把去頂閘燈的開關,倒騰了半天沒成功,反倒把自己弄得汗流浹背。
最後閘燈總算推上去了,我長長呼了口氣。
掃眼一看,平常愛玩愛鬧的貓咪趴在客廳的地毯上,蜷縮著身體,口中發著嗚嗚的哀呼聲。
“吃壞東西了嗎?”我走過去,蹲下來摸它的肚子,發現也沒有發撐的跡象,這才鬆了口氣說,“原來是困啦?那你先睡吧,晚安。”回到浴室,我繼續沖澡,半刻才圍著浴巾出來,這時的貓咪已經睡著了,還在打著鼾呢。
躺在**的時候手機響了,是王韻芝打來的。
“還沒睡嗎?”我笑著問。
“快了。誒,聽說你今天臭
罵了陸成洺的人一頓,到底是怎麼回事,快跟我說說唄。”
“你什麼時候學得跟司馬圖一樣八卦了?”
“說不說嘛你。”
我手掌貼向腹部,心裡又是一陣酸一陣澀,“韻芝,我明天會去把孩子做掉。”
“為什麼啊。世界這麼大,為什麼不能留下一個孩子呢?”
我撫摸的動作頓時僵住,無力地靠向床頭,“我爸媽的死亡真相還未查清楚,你說,要是真凶跟陸成洺有關,叫我該怎麼辦?我不忍心讓他被別人戳著脊樑骨罵。”
王韻芝語氣也有所緩和,“可是,你捨得嗎?他快五個月了啊。再說了,你爸媽的死不是還沒有查出來嗎?就像我說的,也許他們真的是車禍死亡,而陸成洺也是真的對你有感覺,所以才關注你的一舉一動。”
我後腦勺抵向牆壁,這些話我都懂,也一早都考慮到過,可有什麼辦法?
我狠不下心,不捨得,不想,不願意,但理智不容許我這麼做。
孩子在我肚子裡,已經同我緊密地結為一體,倘若剝離,勢必要去我半條命。
淚水湧出眼眶,我的聲音帶著難以言說的悲傷,“我真的不曉得應該怎麼辦,你也知道我的生活一團糟,這孩子跟著我,也是受苦。”
王韻芝嘆了口氣,許是我的悲傷也讓她心裡萬分難過。
她說,“也倒是,倘若是名正言順的戀愛結婚,所有人都會抱著期待和祝福去迎接他,但他不是,他的身世將會是他一輩子無法擺脫的桎梏。唉,可是話說回來,我還是不支援你流掉他。”
我無異於陷入一個死衚衕內,我的思維定格在某處出不來,“其實我要的不是一個身份,我知道孩子是無辜的,我沒有任何權利去剝奪他的生命。我沒有什麼要求,只要陸成洺說出真凶是誰,只要凶手乖乖去自首,去承擔應承擔的錯誤,這個孩子,興許還有考慮的機會。可事到如今,已經過了整整兩個多月,陸成洺一句話也沒有。”
聞言,王韻芝陷入一陣長長的嘆息,末了問我,“你真的想好了?”
我口氣平淡,極力吐出這幾個字來,“
嗯,想好了。”
“那明天一早我去你家裡,陪你一塊上醫院。”
掛了電話後,我的胸口像壓了塊石頭般憋悶,而後眼淚奪眶而出,倒不是想哭,而是難受地控制不住,一波接一波的似有東西衝到喉嚨口,可就是吐不出也咽不下。
也在此時客廳再度傳來“哌”聲,室內又陷入黑暗中。
我心一驚,那些為孩子而酸楚的心思全都飛走了。
今晚中了哪門子邪,怎接二連三出倒黴事呢。
我並非無神論者,爸媽剛過世那段時間我常常見到他們,雖然這些被他們說成是心理疾病,但我不這麼認為。
跳閘就跳閘吧,反正也快睡了,明日一早再叫物業過來修理。
我這樣安慰自己,便躺在**,卻在閉眼的瞬間聽到客廳傳來“噗”的一聲,似有什麼東西滴到地上,這棟房子建到今天不到五年時間,什麼陳年老舊漏雨的說法不存在。
我爬起來,藉著手機微弱的光摸索著出了臥室。
這一出來,不得了,腳上一地的水澤。
嚇得我愣在客廳,一動不敢動。
此時窗外霧霾濃重,伴著陣陣的冷風,偶爾還有幾聲像是烏鴉的叫聲。手機的光只能穿透兩到三米的位置,前方有個看不清的身影,我心裡隱隱害怕。
以往半夜起來見過爸媽,但絕對不是這種陰森森的感覺,想起鄰居說的那些話,又憶起賣香火老人的詭異神色,我心頭那種恐懼越發強烈。
“誰在那裡?”我問了聲,邁步走了不到一米,手裡的手機卻突然關機了。
我有些懊惱地拍了拍手機。
手機按了幾次還是沒反應,我把手機往沙發一扔,手機重重的彈起來砸到地上,一束光亮起,原來是砸在地上的手機竟然又開機了。
我哆哆嗦嗦的彎腰下去撿手機,手機的光也正好射在那團黑影上,一張面板是好的,但是渾身是血的女人臉霍然印入我的眼簾。
“啊!”
這一下,我終於叫出了聲。
我連忙把手機撿起來,驚恐萬分的吼,“是誰在那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