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將我揪到車上,驅車到郊外的一個停車場內,然後又拽我下車。
一個又高又瘦的女孩一掌摑過去,沒有留情,我摔倒在地上,頭重重撞向停在一旁的車上,報警器尖利地響起來。
她還不算,拽起我又一掌下去。
“不知廉恥的東西!”
我趴在地上,覺得整個世界都在轟鳴,臉上木木地一點知覺都沒有,口鼻暖暖地,伸手抹了一把,原來流血了。
“……誰指使你們的。”我聲若蚊吟,夾在尖利的報警器聲中,越發模糊起來。
她們站在那裡,不顧我的死活上來補了一腳。
“臭不要臉的小三,叫你還勾引別人的老公!”
我趴在那一動都不動,雙手抱住肚子,痛得冒汗。
小太妹們罵罵咧咧就走了,估計是看到我流血了怕出人命吧。
我扶著汽車緩緩站起來,靠在車上,重重喘息。喘了口氣,拖著笨重的腳一步一步走出停車場。
我昏昏沉沉地走著,臉上鈍鈍的痛楚一陣一陣傳來,嘴裡都是血腥味,鼻子還在不停流血,渾身越來越重,我再也走不動,靠在路邊的樹幹上,緩緩滑下來。
模模糊糊覺得有人靠近我,似乎在問著什麼,可我只聽見轟隆隆一陣耳鳴,我朝那人恍惚地笑,“……能不能、幫幫我,送我到KM市的、苑春小區。”
大概自己滿臉鮮血的樣子嚇住了他,我只覺得那人越來越遠,恍惚中他叫喚,“你別怕。”
我搖著頭努力讓神智更清醒些,終於看清了那個正要離去的背影,是個男人。
那人終於又重新走了過來,蹲在我跟前。
“我送你上醫院。”
只聽見幾個模糊的字眼,但我知道他說什麼,我艱難地搖搖頭,“沒事的,你……麻煩你送我去KM市的苑春小區好嗎。”苑春小區是她我家,那裡的保安人員認出我,一定會攙扶我回家的。
那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蹲下身子扶起我坐到車子裡。
“小姐,你的臉色很不好,還流這麼多血,我覺得還是去醫院。”
“謝謝你……苑春小區就好,我鼻腔內膜有些**,動不動就流鼻血的,沒事。”我仰著頭倒在坐倚上,那人把紙巾遞給我,我有些遲鈍地地擦著,“真的……沒關係的。”
那人沒有再問,居然遞給我用毛巾包好的冰塊,我也沒怎麼奇怪,住在這一區的人非富即貴,車上有這些東西不稀奇,估計也是個享受派,車上無聊兌酒喝的。
我接過去放到臉上
,“謝謝。”
冰冰的觸感刺進面板裡,傷處像有無數螞蚊在咬著。
這陌生的男人並不多話,一路將我送到苑春小區門口,將我扶下車。
“你真的不用去醫院?”
“不用,真是謝謝你。”
陌生人的關懷讓我覺得渾身不再那麼冰冷,我向他投去感激的笑,那人搖著頭離開。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樣子,手肘和膝蓋都蹭破了皮,血絲都凝固了,身上米白色的針織衫被血漬浸染得斑斑點點,泛著髒呼呼的黑色。
此時正值20:00,小區門口出入的人並不多,可仍然有人注意到我,對我指指點點。
我看著三三兩兩走進走出的人們,猶豫地往後退,身邊不斷有人經過,我蹲下來,抱著頭,好痛,好難過。
“柔柔。”肩上擱了一雙手,猶疑的聲音是熟悉的,記憶中似曾相聞的聲音,我緩緩地抬頭。
那張臉閃過驚喜和心疼,然後是怒氣衝衝,“誰?誰把你弄成這樣的?是誰!”
我恍恍惚惚地聽著,口裡喃喃地叫了聲,“大伯。”
“柔柔,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忽然就掉眼淚了。
大伯手足無措。
我一直蹲在於大伯腳邊小聲地哭,他動了一下我便踉蹌著要跌倒,大伯心疼地伸手扶著我。
“柔柔啊,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請啊。”
下一刻大伯才發現掌心抹上一股粘膩,翻手一看,那血色已經有些發黑,再看看地上,我蹲的那裡一灘血跡凝在上面。
“你受傷了?”他手抖了起來,“傷哪了,怎麼會流這麼多血,傷哪了?”
地上,我剛剛趴著的地方也有,我真的受傷了。
……不會是流產了吧?
此刻我的臉色蒼白,嘴脣發抖。
他趕忙撈起我,大聲向路人呼救,“叫救護車啊!快叫救護車啊---!”
我搖著頭什麼也不說,眼淚卻止不住大顆大顆往下掉。
我知道這樣會讓大伯擔心,可是自己實在忍不住了,好壓抑,好辛苦,我想哭。
在路人的幫助下,我被送到最近的醫院。
醫生檢查了後說胎兒被驚嚇到,但不礙事。
我被安排住院觀察,此時已接近凌晨。大伯整個人都憔悴了,他蹲在我身邊,拉著我的手哽咽說,“懷孕了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呢?還差一點就流產了,這樣多驚險啊!今天誰打你了?安子皓呢?是不是那個混蛋欺負你了?可惡的臭小子,大伯
饒不了他!”
大伯說著說著就站起來,我拉著他,眼淚滲進衣服裡,滾燙滾燙的。
他握著拳,憤憤的說,“大伯悔不當初,怎麼會讓你獨自生活,大伯對不起你爸你媽。”
眼淚止不住,我不懂為什麼會這麼傷心,是大伯的到來,還是遭遇的危險,還是這段時間的壓抑?
他摸著我紅腫的臉頰,憤怒又心疼的說,“柔柔,跟大伯走吧。你放心,你伯母那兒大伯跟她死槓到底,你不用擔心的。”
我搖搖頭,“我不會回去的。”
說不怪是沒有的,不可置否,到現在還怨他們偷偷火化了爸媽遺體。
“可是你.....”
“大伯,別說了。您來伯母知道嗎?伯母知道您過來,她會不高興的。”
因為我的話,他臉上黯淡地說,“你伯母就那樣一個人,別搭理她就是。你呀,有啥事了別老憋在心裡,受了委屈不要只會躲在角落裡偷偷抹眼淚。”
“大伯,您不必這麼自責,我很好,真的。”看著大伯的臉,我於心不忍,以往他愛逗我笑,帶我到處瘋玩,可自從爸媽過世後就再也不開心,整個人都是陰鬱的,低沉的。
大伯無力地低垂著頭,“這次來,是想告訴你,這幾天有警察來找了,說重新調查你爸媽的案子。我把所有知道的都說了。如你預想的一樣,當時有人給了我們一筆錢,本來我不想接的,可你伯母賭博輸了一大筆錢,還有你堂弟說要考研,也需要好大一筆錢,就、就經不住**......柔柔,大伯不請求你的原諒,只求案子能早點破。”
我壓制住內心的憤恨,冷靜的問,“您有那人的聯絡方式嗎?”
“沒有。他們是大晚上過來的,有三輛車,全都是寶馬,還有一輛我叫不出名字的跑車。總之,看起來對方很有錢。”
“他們,是不是全都穿黑色衣服?”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是的。”大伯想了一下,說,“看起來訓練有素的樣子,一下車就兩排人站得筆直,其中一人把現金丟在我身上,也不容拒絕的態度,冷冷的交代不許生事,然後就走了。柔柔啊,只從你王叔死後,我這心裡就老怕,老擔心你會有麻煩。”
我無力的靠在床頭上,病房裡清一色的白更加顯得我無血色的臉蛋。
我好累了,似乎已經喪失了所有力氣,掙扎了許久,才說,“您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既然爸媽的死另有蹊蹺,而那殺人凶手至今活在世上,找到他,我絕不放過。如果他親自找來,那再好不過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