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答,“是。”
安子浩的眼神瞬間就變了顏色,“是什麼?”
“是為了你媽媽。”
他眼睛有類似支離破碎的東西,彷彿是痛楚,分崩離析在了他的眼裡,“那你討厭我嗎?你到現在看都不看我,跟我說過幾句話?嗯?”
我搖搖頭,“不討厭。”
他瞬間又幸喜,停頓了幾秒,才小心翼翼的問,“你不討厭,那幹嘛不看我?”
我的嗓門拉高了一點,“不愛了,稱不上討厭。”
“是嗎?”安子浩臉皮動了動,忽然就笑了,他靠近我跟前,突然伸手把我箍在懷裡,他從沒這麼用力地抱過我,比任何一次都要用力。
我只覺背上一緊,呼吸有點困難,我剛要出聲,安子浩已附下臉來猝然吻我。但也只是啄了一下,隨後便用力地箍住我,我聽見他混亂的呼吸響在耳畔,似乎這樣做才能驅逐他內心的恐懼。
許久他才離開我,我呼吸不穩地閉著眼睛,至始至終看都不看他。
“顧霏柔!”安子浩的手來到我的雙肩,箍住,搖晃,吶喊,“你看著我!睜開眼睛看著我!有恨你就說,或者打我都可以,只求你不要像個屍體一樣對著我好嗎!”
好,他讓我睜開,那我便睜吧。
目光對上,我看見他眼裡燃著一種炙熱,隔著咫尺的距離,他低聲吶喊,“出差這幾天我想清楚了,這個孩子我們留下,從今往後我就是他爸爸,顧霏柔,我都做到這個份上了,不顧頭頂的綠帽子苦苦的哀求你,你為什麼還是這副冷冰冰的態度!你說啊,為什麼!”
一分鐘的時間,安子浩從眼裡有溫柔到痛楚再到恐懼,似乎在地獄裡穿梭了一回,也許此刻,他才真正的體會到什麼是失去的痛苦,我的態度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他感到了恐懼。
看我不動,片刻,他又恢復了正常,聲音也變得柔和許多,“昨晚你一定沒怎麼睡好,今天我先不打擾你。晚上想吃什麼你說,我買過來讓咱媽給你做。”他已經自動把我媽二字去掉,變成咱們。
可惜這些我都不在意,我說,“你走吧。”
“葡萄想吃嗎?聽說懷孕初期的孕婦喜歡吃酸的。
”
我看著他,不說話。
安子浩眼裡又有了溫柔,“明天是週六,早上我們去做檢查,下去開車去郊外遊玩,聽小吳說郊外北區又開了家度假山莊,裡面有溫泉還有海鮮自助餐,你不是特喜歡吃海鮮嗎?咱倆帶著咱媽也去,要是不夠玩的話,咱們就住在那裡,明天再返回市區。”
我說,“不是告訴你了嗎?用不著這樣做,我會照顧你的面子,不會到處去跟人家八卦說你劈腿的事,也會申明這個孩子跟你沒關係,所以你用不著這樣虛情假意的,我很噁心。”
淡淡的燈光裡,我看見安子浩臉上一時說不清是什麼表情,眸子裡神探一樣,暗潮翻湧,卻又無處可去。
良久,他才說,“柔柔,你覺得我這是在做戲?”
“不然是什麼?”
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劈腿梁曉彤,在我終於抽身離開時,他倒恍然最愛的是我,不捨得了。
這是小說裡的劇情,我不相信。
他瞪著我,我瞪著她,半響,他才說,“柔柔,你覺得我是在演戲,可我用得著跟你演戲嗎?”
我冷笑了一下,“是,你用不著為我做任何事,是我非要纏著你。所以你大可安心離去,不用刻意的委曲求全,那樣你很累,我也很累。”
“我不是裝的,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看不出來。”我不相信一個渣男會回心轉意,死心塌地,當然看不出來。
安子浩突然又低頭親吻我,這次我避開,但還是被他得逞了。
低低的喘息中,安子浩的聲音有些得意,“這也是裝的嗎?”
我咬牙切齒,憤怒的吼,“是!”
“我剛才親你,你不是不動嗎,怎麼這次就推開了?”
“噁心你!”
“剛才因為沒提到做戲,現在提到了,你激動了。”
“這有什麼不同嗎?”
安子浩也有些發怒,“當然不同!你剛才是不在乎,這次是在乎!這能一樣嗎?”
我伸手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得坐在地板上,“我看不出有什麼區別!”
“柔柔。”安子浩爬起來,抱住我。
我被他
制住,動不了,只能大聲的吼,“你別這樣叫!我是我,顧霏柔!”
安子浩忽然不說話了,凝視著我良久,終於放低聲音懇求說,“對不起,你原諒我……原諒我好不好?”
安子浩和陸成洺一樣深不可測,但至少陸成洺行事磊落,不如安子浩一樣喜歡用謊言去欺騙人,一開始我倒相信這是所謂的愛,但時間久了,就麻木了。如果必須要在這倆男人之間選擇一個託付終身,那麼,我毫無遲疑的選擇陸成洺。
我累了,真的很累,累的都不想去說話。
“安子浩,你不用再演電影或瓊瑤劇了,我真的很噁心,你就趕緊帶著你媽走得遠遠的,不要再出現我面前行不行?”
“柔柔!”
客廳的燈關了,因為窗外有陽光射進來,嫋嫋光線,兩人的視線都模模糊糊。我說,“安子浩,難不成你想告訴我,你愛我愛得要死,今生非我不娶?”
安子浩不做聲,我冷笑,“不說話就是預設?”
安子浩依然不回答。
我點了點頭,變態的笑了下說,“好,那你要證明給我看。”
安子浩對我的話沒有什麼反應,我手指著窗外說,“現在,你從這裡跳下去。”我從來沒這麼痛快過,聲音都變了調。
“不敢嗎?”我不知道是我瘋了,還是被安子浩逼瘋了,“這裡是三樓,跳下去又不會死。安子浩,你小時候不是經常爬樹爬山的嗎,聽你媽說你還從十米高的樹上墜過,後來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安子浩的臉色變了變,我接著說,“安子浩,我想,以你的臉皮厚度,從三樓跳下去應該也不會感覺疼吧?”
安子浩不說話,只是死死地看著我,我起鬨的笑說,“你不是一直在證明嗎?我現在給你這個機會,怎麼就膽悻了呢?”
我其實沒讓安子浩跳,或者說,我並不相信安子浩會跳。從始至終,他的糾纏在我這裡都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在我眼裡,安子浩這個人沒有感情,也沒有臉皮。
也不會,真的愛我。
卻不想,幾乎沒有猶豫的,在我還忙著冷笑的空隙,安子浩騰地站起來,幾個跨步,徑直從窗戶跳了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