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我覺得自己太幼稚,將一切都想得過於簡單。
其實陸成洺說的並不完全離譜,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有讀心術,居然一眼便看出了我的心思,直到踏進這裡之前我都沒整理好,只一味的想他是英愛的哥哥,又是說喜歡我的人,豈不管那句“喜歡”的含金量是多少,可是他還是跟我有那麼一點點熟悉不是嗎。
只是現在被他這麼一說,我就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要回去嗎,可是王叔的案子怎麼辦?
況且我還不清楚,究竟王叔的死和我爸媽的車禍是否真有直接關係。
如果有直接關係,那連著我爸媽的死亡真相不也查出來了嗎。
念及此處,我又深吸一口氣,儘量以平靜的語氣說,“陸總您說的沒錯,倉促的來找您是我不懂事。可是我相信您不會袖手旁觀的,畢竟警方認定是黑幫人所為,我想,陸總也不想被黴運纏上身吧。”
我停下來,看著陸成洺慢悠悠的吐著菸圈,那眼神一如既往的高深莫測,也不接話。
我笑了笑,目光鎖在陸成洺的臉上,不想放過他每個細微的變化,“……既然是跟黑幫有關,那麼請允許我大膽地猜測一下,如果警方查進來有事,陸總也未必就能保全得了吧?您大概不知道,王叔是刑警隊長,得過各種獎章,是省裡優秀警員幹部,他死了,警方不會不管。”
我的話音落下,房間裡便安靜了。
許久,陸成洺才開口,“這就是你的籌碼嗎?”
他動作懶散地捻熄了菸蒂,“我很好奇,是誰跟你說我混黑幫的?即便是曾經混過,也金盆洗手多年,否則怎會大搖大擺地招搖過市呢。”
難道司馬圖虎我的?
我下意識地皺起眉,突然間就失落了,可是腦袋裡再次出現王韻芝落寞的身影。
我不由自主地收緊了放在膝蓋上的十指,咬了咬牙,說,“不管怎麼說屍體是在我們工地上發現的,而其工地的老闆是您,再怎麼也逃不了警方的查。”
“那又怎麼樣?”陸成洺面無表
情的問。
那又怎麼樣?
我急說,“這是一條生命啊。”
“每天被殺的人多了去了,按照你的意思,那我不得每天進警察局無數次。”
好吧,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面對的是個什麼樣的人,竟然冷酷得像只魔鬼。
我站起來,沒必要再跟他說下去了。
在我往外走的時候,卻突然聽見陸成洺在身後說,“我允許你離開了嗎?”
我一怔,下意識地回過頭。
陸成洺已經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向我走來。
我突然邁不出腳步,只是看著他慢慢走近,直到陰影籠罩下來,我才恍覺陸成洺已經到了跟前。
他近乎一米九的身高,現在才是真正的俯視我。
“顧霏柔,你把這裡當做什麼了?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嗯?”
陸成洺的聲音十分輕柔,微微皺著眉,似乎一點也不生氣的樣子。
可是我抬起臉看到他的眼睛,只覺得那對眼睛彷彿深甬,裡面是不可觸控的危險。
我不作聲,往後退了一步,後背貼在門上。
“那個人死了又怎麼樣?你知不知道,因為那具屍體我放棄了那塊地,這其中的損失有多大。”陸成洺忽然挑起脣角笑了笑,然後修長溫熱的手指按在我頸邊的動脈上,不輕不重的力道,卻足以讓我心驚膽顫。
“你,你要幹什麼?”我想推開他的手,卻不想他用了什麼方法,把我舉了起來。
“如果我沒理解錯,你剛才在描述的時候特意加重‘黑幫’二字,是在暗示是我的人做的嗎。”他微微一眯眼睛,似笑非笑地說,“.......顧霏柔,跟你說一下,我不太喜歡女人自作聰明。”
我奮力掙了掙,卻只能咬牙看著他,“放了我。”
“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陸成洺的眸光微暗,裡面不加遮掩滿是慾望,“可是你並沒有珍惜,今天偏偏還要主動來找我。”
在他的提示下,我想起他表白的那天晚上。
對的,
他是說過給我時間考慮,如果想清楚了就去找他。後來我沒有去找,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想必他也放棄了,而我這次上門,他認為是主動送來的。
儘管知道白忙活,可我還是掙扎,只見他不帶憐惜地扳正我的臉,接著就吻了下來。
突如其來的吻令我不由地睜大了眼睛,可是雙手被高舉過頭頂,我的膝蓋也被他有力的腿頂住,整個人就困在一方狹窄的空間裡,動彈不得。
鼻端充斥的盡是陸成洺的氣息,混雜了一絲古龍香水的味。
陸成洺的吻一點溫度也沒有,不但如此,他的一隻手還握在我的下巴,動作更沒有絲毫的溫柔。
他似乎根本沒有耐心,只在我的嘴脣上輾轉了片刻,然後粗暴地撬開我的牙齒。
我掙脫不得,只能下意識地緊緊皺眉。
陸成洺從頭到尾都睜著眼睛冷冷地看著我,將我的一切反應和狼狽盡收眼底,彷彿剛才在他眼裡出現的慾望並不是真實的,他只是在戲弄我的自投羅網,在懲罰我的不自量力。
身體被鉗制住,我一動不能動,漸漸地,我覺得缺氧,明明不想哭,可是眼淚不自覺地湧出來,胸腔裡更空得難受。
許是嚐到我嘴裡的淚水,陸成洺終究是放開我了。
他修長的手指從我脣上劃過,輕柔得如同世上最軟的羽毛,我一邊控制不住地氣喘吁吁,一邊瞪著眼睛,恨不得在陸成洺身上刺穿兩個洞來。
陸成洺對我的怒視置若罔聞,慢悠悠地把我放下來,懶懶的說,“......想不到你的反應還挺激烈的。”
雖然雙腳已著地,但我身子仍舊虛弱,差點倒地上去。
陸成洺轉過身,看也不看我,聲音一如既往的懶散,“還不走嗎?給你十秒鐘的時間......”
耳聞此話,我突然像被注入無限動力,猛地直起身子往外跑。門“砰”的一聲響,把他阻隔在我的世界之外。
走出別墅,我的雙手捂住胸口,猶自急促地喘著氣。
陸成洺,真是一個噩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