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顆玲瓏心。
吳馳彰沒想到她會這麼快就反應過來,不過這樣也好,也省得他再去佈局。
“這裡是蜜莊,我費盡心思才打進宮中,中熙是這裡的少主,日後你只管按照吩咐去做就是,只是你要明白,不管你怎麼做,都不能讓中熙陷入危險之地,別的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中熙的大事成了,你的仇,自然就報了。”
大事?鍾芷嫣不清楚他所謂的大事到底是什麼事情,不過既然他這麼說了,她也沒必要再開口去問。
扭頭又看了一眼那白玉瓷盤,她還是沒有開口要回。這東西既然爹爹生前如此寶貝,肯定也不是凡品,現如今她沒有能力護得周全,既然如此,就暫且放在這裡吧。
吳馳彰卻不知道她的心思,只當是她想要回去,隨即開口:“這東西關乎甚大,若不是如此,鍾大夫也不會為此丟了性命,還連累一家老小,就暫且放在我這裡吧,等時機到了,我自然物歸原主。”
點頭應下,不再多說什麼,鍾芷嫣轉身出了房門,卻在拐角的地方碰到正要找吳馳彰的蘇中熙。四目相對,兩人都停在了原地,倒是鍾芷嫣先反應過來,低頭行禮:“少莊主!”
“嗯,起身吧,師父可在書房?”
“莊主在書房等候少莊主,少莊主,若沒有其他的事情,芷嫣先退下了。”鍾芷嫣說著就要往前走。
路過蘇中熙的身邊,也不知道蘇中熙在想寫什麼,伸手便抓住了她的胳膊,說:“芷嫣?胭脂樓的清倌頭牌鍾芷嫣?”
“胭脂樓裡的清倌頭牌從來都不曾姓鍾,少莊主怎麼會知道她的姓氏?”鍾芷嫣看著蘇中熙的雙眼問道,而後又仿似恍然大悟一樣,笑著說:“瞧我,怎麼忘記了,少莊主又怎麼會不知道呢,這本身就是一個局不是嗎?從那日少莊主受傷誤闖進我房中,又或者,更早之前,從你把我從罰場救下開始,我早已經在這棋盤上了,不過一個姓氏,又怎麼會瞞得過少莊主呢……”
“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罷了罷了,看你心情不好,我便不與你計較,下去吧。”
蘇中熙鬆開她的手轉身朝著書房走去。剛才在練場的時候他就已經認出她了,只是並不想讓別人知道她的身份,可剛才那個小女人是什麼意思?什麼棋盤?什麼瞞不過,不過一個姓氏而已,他想知道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敲了敲門,蘇中熙推門進入書房:“師父。”
“中熙,你覺得鍾芷嫣如何?”
蘇中熙皺眉,腦子裡又浮現那個身影,不明白師父為什麼這麼問,但還是回答:“我與她並沒有多少交集,所以並不清楚。”
“呵呵,佳人清麗,要知道你早已經把她忘記了,不知道該如何傷心了。為師還記得當時可是你極力要求為師去救她的,怎麼,真的忘了?”吳馳彰淺笑著看他。
眉頭緊蹙,好像第一次見到鍾芷嫣的時候,她確實認得自己,難道之前他真的救過她?
“我叫鍾芷嫣,你叫什麼?”
腦海中竄出這麼一句,帶著些許哭腔的稚嫩。是了,在那個罰場上,他求師傅救下了一個小女孩兒,難道就是鍾芷嫣?時隔多年,她竟然還記得。
“原來是她,沒想到,我還真是救下了一個大美人兒。”
“既然想起了,那以後就由你親自教導她,如何?”吳馳彰問道。
這讓蘇中熙很是吃驚,這還是師傅頭一次讓他教導一個女子,師父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試探?蘇中熙斟酌再三,最終還是開口:“師父,中熙只想報仇,不想其他。”
“這跟你報仇並不衝突,中熙,她是鍾大夫的遺孤。”
吳馳彰說完,蘇中熙眼睛卻落在了那個白玉瓷盤上。心裡一驚,問道:“鍾大夫的遺孤?難道……”
“沒錯,這白玉瓷盤真正的主人就是鍾芷嫣,你大業未成,該怎麼做,你應該明白了。”
“我知道了。”
回到房間以後,鍾芷嫣就一直蜷縮在床角。
連續幾日發生的事情讓她無法接受,卻又不得不接受。她一直以為爹孃是因為犯下了死罪才會連累全家,當時的她還為此想要跟著一起尋死。
那時候的無助到現在她都還記得,可如今有人卻告訴她,鍾家遭受滅門之災是因為被奸人所害,這怎麼讓她接受?如果這是事實,那這麼多年來,她非但不想著報仇,反而在胭脂樓過著歌舞昇平的日子,她怎麼對得起死去的爹孃?
“我說你還當自己是大小姐呢?連吃飯也讓人伺候,自己沒有手腳嗎?”
紅蓮端著飯菜進來,看到鍾芷嫣這樣一副呆滯的模樣,心裡有些不痛快。在蜜莊裡,除了莊主和少莊主,她還不曾伺候過其他的人,結果這鐘芷嫣來了之後,莊主竟然讓她給鍾芷嫣端茶倒水,她怎麼能咽得下這口氣。
鍾芷嫣來之前,這蜜莊裡誰不知道她紅蓮?別說是打雜的小廝,就連莊子裡的管事兒也都讓她幾分,可自從鍾芷嫣來了之後,那些男人的眼睛恨不得貼在她身上,不就是長了一張狐媚子臉嗎,有什麼好得意的。
紅蓮進來了一會兒了,發現鍾芷嫣好像沒有看到她一樣,還在那裡坐著發呆,心裡升起一團怒火,上前扯了她一把:“喂,我跟你說話你聽到沒有?跟個木頭一樣,也不知道莊主把你留下來做什麼,我可告訴你,莊子裡可是不養閒人的。”
“閒人?是啊,我確實是閒人,原來你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被留下來,呵呵,我自己也不知道,甚至,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活著……”鍾芷嫣淡淡的說著。
“你……你胡言亂語些什麼,快些起來吃飯,回頭我還要收走呢。”
似乎是被嚇到了,紅蓮只倒了一杯茶水坐在一旁,也再說什麼。鍾芷嫣倒是沒再繼續發呆,而是起身端起飯菜吃了起來。
這裡的飯菜遠遠比不上胭脂樓裡的,但她卻早已經想不起胭脂樓的大魚大肉是什麼味道了,而口中嚼著的東西,更是如同嚼蠟一般。
沒等她吃完,紅蓮就把飯菜收走了。鍾芷嫣不知道她有什麼地方讓紅蓮不高興,卻也沒有多想。大概一個時辰左右,房門被敲了兩下,接著走進來一個小廝模樣的人。
“鍾姑娘,小的是長青,是少莊主身邊伺候的人,少莊主讓我通知你,去練場一趟。”
鍾芷嫣看著長青,微皺著眉頭問:“現在?”
“少莊主已經在練場等著姑娘了。”
長青沒有給她拒絕的餘地,直接側過身子讓到一旁,那架勢看來她是非去不可了。
鍾芷嫣起身跟著長青朝練場走去,期間碰到一些壯漢,看那汗流浹背的模樣應該都是剛從練場回來。
“少莊主,鍾姑娘到了。”
“你下去吧。”
蘇中熙沒有看她,只是撫摸著一支長槍說道:“女人就該好好在房中待著,繡繡花看看書,伺候好男人就行了。”
“少莊主這麼說,難不成是看不起女人嗎?自古以來,有多少奇女子是天下男兒也比不上的,巾幗不讓鬚眉可不僅僅只是書裡的句子。”鍾芷嫣聽他那樣說,想也不想的就反駁了回去。
“哦?那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位奇女子,看招!”
蘇中熙說著,沒有預兆的抓起長槍一個轉身就朝著鍾芷嫣刺了過去,速度快到她根本就反應不過來,只能傻傻的站在原地,眼看著那銀光乍現的鋒利就要劃破自己的臉,鍾芷嫣只後退了一下,腿一軟便跌坐在了地上。
“哈哈哈,巾幗不讓鬚眉的奇女子?果然夠新奇!”蘇中熙手裡抓著長槍,低頭看著鍾芷嫣大笑著說道。
“你……”鍾芷嫣咬了咬下脣。
看著還在大笑的蘇中熙,她抬手扶了扶髮髻,不著痕跡的把頭上的一支髮簪藏進了袖子裡,然後故作艱難的要爬起來。
蘇中熙瞧她站都站不穩了,有些不屑,伸手抓住她的胳膊使勁兒一提,就把她拉了起來。沒想到鍾芷嫣卻借力抓著他的手,身子旋轉了一圈,把他的胳膊別到了後面,接著蘇中熙就感覺自己的脖子被一個尖銳的東西紮了一下。
“這出其不意的遊戲果然好玩,難怪少莊主會玩的這麼不亦樂乎。”鍾芷嫣附在他耳邊輕聲的說著。
“原來你還有這樣的本事,是我小瞧了你,不過你不會以為這樣就能奈何住我吧?”
蘇中熙脖子向後撤了一分,手上使力一推一扯,就把鍾芷嫣帶到了自己的身前。此時他們兩人貼的很近,近到鍾芷嫣能夠清晰的感覺到他撥出的熱氣。
臉上有些溫熱,雙手推了他半天也沒推動他分毫,鍾芷嫣嬌嗔道:“少莊主……”
蘇中熙看著她,笑道:“不錯不錯,即使沒有其他的本事,單憑你這一身本事,可比那些打打殺殺的強多了。”
鍾芷嫣聞言,沒了心情,立馬變得失落起來。她咬著下脣,兩眼痠澀,硬是把眼淚給逼退了回去。
蘇中熙卻不知道她現在的想法,只以為她是在裝腔作勢,不由的有些嘲諷:“這副模樣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人,可惜小爺卻不會憐香惜玉。以後每天這個時候你來練場找我,日後就由我親自教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