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晗猛的一抬頭，死死瞪著山茶，看的山茶身子一抖，縮了縮身子，林初晗好笑的伸手拍了拍山茶的肩膀，高興道：“還是山茶聰明，就按你說的辦。”
“啊……”山茶傻兮兮的叫了一聲，有些摸不著頭腦，再看對面侍書，也是淡淡一笑，有時候她們這些人就是想的太多，太複雜，連最簡單、最基本的都忘了，確實，這四個小廝各個都有背景，但再有背景那也是府裡下人，若是以前的林初晗，自是惹不起，但現在她可是府裡的香餑餑，誰敢和她叫板，就是哪個不長眼的奴才衝撞上去，也是林初晗一句話的事兒。
“侍書，你去把他們四個叫來。”林初晗乾脆吩咐道。
“是。”侍書乖巧的應聲，出去不過片刻，便把四個小廝帶了進來，四人恭敬的跪在地上，磕了個響頭。
林初晗瞄了一眼地上的四個人，都穿著瑞安王府裡一等小廝的深藍色衣服，雖然樣式有些不同，比之府裡的更加服帖、新穎，但大體相同，府裡小廝同丫鬟一樣，分為三等，三等小廝只能穿粗布漏衣，做的是最粗鄙低下的活兒，二等小廝一般是各院負責打掃跑腿的活兒，身穿青色下人服，一等小廝，身穿深藍色衣物，仔細來說，不能再稱之為小廝，而是管事，多數一等小廝都管理幾個院或某一進項的管事，權利比之普通下人要大太多，就是一等丫鬟都不一定能比得上，不過兩者間有本質的差別，丫鬟負責主子貼身事物，伺候的多是後宅女眷，當了大丫鬟也還在主子身邊伺候，雖說權勢地位都要高一些，但管理的還是內務，而小廝成了一等，則要與外面人打交道，管理的是外務。
而眼前四個小廝不過是三等小廝，卻穿著一等小廝的衣物，這就有些逾矩，不合規矩。
“你們幾個什麼時候升了位，成了一等小廝，絢兒怎得沒告訴我？”林初晗疑惑道，片刻又猜忌道：“不對呀，你們不是負責灑水活計的小廝，怎麼可能是一等小廝，絢兒院子就這麼大，上哪兒有這麼多一等小廝，再說，一等小廝怎會埋沒在絢兒屋裡……你們還是趕緊走吧，莫要讓人以為絢兒寵溺下人，胡亂升位。”
林初晗後怕的揮了揮手，讓四個人下去。
“四小姐，咱們都是四少爺的人，不是你說趕，就能趕走。”厚雲是厚雨的兄長，做慣了大哥，自然脾氣就狂妄一些，見府裡不受寵的四小姐居然敢讓他們走，忍不住出聲頂撞。
斜瞄了說話的小廝一眼，不屑的冷哼一聲，她本想隨隨便便把人趕出去便罷，給了他們體面，又給石頭報了仇，沒想到這四個居然是拎不清的，別看只有厚雲一個開口，那三個也是一臉傲慢，顯然根本不把林初晗放在眼裡。
“四少爺？那也是我親弟弟，我這個弟弟向來聽話，我說什麼，他便是什麼，我說趕你們出去，你以為他會為了你們四個微不足道的和我頂撞，聰明的就自己離開，不要給臉不要臉，讓我把你們丟出去。”林初晗厲聲道。
“你……”厚雲還想說些什麼，被厚雨攔住，衝林初晗沉著問道：“四小姐即便想趕我等出去，也得給個理由才行，總不
能隨隨便便就趕人，四小姐怕是不能服眾。”
“理由？哼……好啊，你要理由我就給你，我問你，你們身上穿的什麼衣服？是誰讓你們穿的，是誰允許你們穿的，你們四個不過是府裡三等小廝，有何本事能穿一等小廝衣物？是誰給你們的膽子？”
“四小姐說錯了，我們是二等小廝，不是三等小廝。”厚木一看就是個傻的，竟然傻呼呼的把他們四個的等級說了出來，一旁的厚巖想攔都攔不住。
“哦……原來是二等小廝，那是我說錯了，不過你們什麼時候升了位，我居然不知，絢兒可未答應給你們提位，那是誰私自讓你們成了二等小廝，也不知會絢兒這個主子說一聲。”
林初晗一抬手，攔住對面四個，繼而寒聲道：“這事暫且不談……也就是說你們承認私自偷穿一等小廝衣物，可知這是要打板子，你們說如果我把你們四個交給大夫人，她會怎麼處罰你們？”
府裡下人誰不知大夫人正大力整頓下人，若是被大夫人知道，他們四個再有關係、再有背景，也別想在這個時候撈著好。
厚木這個愣二木頭不管不顧的吼了一句：“四小姐不能處罰我們，我們幾個身上的衣服是奴才叔父賞的，叔父特許我們幾個穿的……唔唔……你捂我嘴幹什麼？”厚木一把推開厚巖捂在嘴巴上的手掌，甚是不悅。
厚巖黑了一張臉，他真想敲開厚木這個榆木疙瘩的腦子看看，裡面是不是沒有腦子，全是木頭，不然怎會蠢成這副模樣，吳管事怎會有這麼個笨侄子，真是汙了他的名頭，現在吳管事最疼愛的侄子把他給供出來，若是讓他知道，還不知得多傷心。
“四小姐別聽他胡說，這衣服確實是小得幾個擅自做主穿上的，與吳管事無關……”厚巖迴旋著，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哎……厚巖你胡說什麼呢？可不是吳管事讓咱們穿的，你怎得否認起來？”厚雲衝厚巖吼了一句，語氣強硬，他們四個當中，厚雲一向最看不起厚巖，嫌棄厚巖是個狗腿子，諂媚小人，最喜阿諛奉承，在知道厚木這個蠢小子是吳管事親侄子之後，便成了厚木的跟屁蟲，極盡諂媚，想抱上吳管事這棵大樹，現在他們就要受到牽連，自然要把吳管事給拉下水，厚雨想了想，並未阻攔，他們父親說了，讓他們在四少爺這兒好好侍候，這是老夫人下得令，說不得日後會有用得到的地方，即便用不到，他也會替二人找份找差事，但前提是不能壞了老夫人的好事，也就是說他們必須留下來，不能離開，否則連這麼個小事都辦不好，誰還會要他們。
“厚雲你說什麼呢？哪有吳管傢什麼事兒，這都是咱們自作主張。”厚巖衝厚雲擠眉弄眼道，惡狠狠咬著牙齒，心中不停數落，一個兩個都是笨蛋，吳管家是隨便能抖落出來的，身為王府管家，便是統領下人之首，若是讓他知道他們幾個小的連點兒小事都兜不住，把吳管家賣出來，他們日後還如何在府裡立足，這點兒小事都看不出，真不知道腦袋長哪兒了。
“好啊你，厚巖，你自個兒是大夫人的人，即便被趕出去，也不怕大夫人把你怎麼著，我
們幾個可沒那關係，被趕出去可撈不著好，止不定被打個半死，你自己無事，自然不害怕，可我們呢？出去就沒個好，我看你就是壞心腸、爛肚皮，沒心沒肺的無恥小人。”厚雲憤怒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惡狠狠衝厚巖大吼大叫。
“厚雲，你說什麼？我知道你一向看不起我，總在背後說我是阿諛奉承的小人，你自己又好到哪兒去，還不是仗著自己有個當管事的父親，就四處惹事，飛揚跋扈，不把人放在眼裡，我看你才是仗勢欺人、目中無人。”厚巖早就受夠厚雲的挑釁與折辱，真當自己是根蔥，還不是和他一樣的奴才，有什麼可驕傲。
“我目中無人，我目中無人？”厚雲氣憤的吼道：“我看你才是吃裡扒外的狗奴才，整天偷懶耍滑，就會趨炎附勢、卑躬屈膝，你還是個男人呢，我看連條狗都不如。”
“你罵我是狗？你居然罵我是狗？我看你才豬狗不如，我，我……我要和你拼了。”厚巖氣得臉都紅了，矇頭撞了上去，和厚雲扭打成一團，一拳打在厚雲臉上，嘴角流出淡淡的血漬，厚雨一看自己哥哥被人欺負，立馬不幹，也衝了上去，三個人在地上扭成一團，撞翻了桌椅，厚木雖有些小脾氣，但對於認準的人，還是很好，見自己好友厚巖被欺負，忍不住也撲了上去，心想這樣才公平，兩個對兩個，誰也不吃虧。
林初晗目瞪口呆的望著眼前一幕，四個擰成一團的小廝，忍不住搖了搖頭，真不知該說王府教養好，還是絢兒脾氣太好，這當奴才的居然當著主子面兒吵起來不說，還打了起來，膽子也忒大了些。
侍書見四個小廝居然扭打起來，嚇得花容失色，臉都白了，急忙跑到林初晗身邊：“四小姐，咱們還是先出去，以免遭殃。”
林初晗點了點頭，確實，這四個怎麼說都是個大男人，他們若是一不小心打到自己這兒，自己可扛不住，便在侍書和山茶的護佑下，退了出去，誰知外頭圍了一堆下人，正朝裡面伸著腦袋看熱鬧，卻無一人阻止，見林初晗出來，各個縮了縮脖子，該幹嘛幹嘛，生怕招了麻煩。
“四小姐……裡頭，怎麼辦？”侍書見林初晗往裡屋裡頭凝思不語，忍不住問道。
林初晗看了一眼侍書，想了想，道：“讓他們打吧，你去把他們的東西給我扔出去，再去找劉管事，把他們從玉煙閣除名，也不用再派人來，從我那兒勻兩個小廝便是，等他們打完，就讓他們離開。”
“是……”侍書掩嘴一笑，四小姐這法子可真絕。
這麼一通鬧騰，等林初晗回自個兒院子，都快晌午，而林初晗剛進院子，李媽媽就風風火火的跑了過來，一臉焦急：“小姐，您可回來，您要是再不回來，奴婢可就要去找您。”
“出什麼事兒了？”李媽媽向來沉穩，何事讓她如此驚慌。
“您快跟我進來。”李媽媽見一旁的丫鬟朝這邊望來，拉著林初晗往屋裡走去，在門口朝外張望，確定無人偷聽偷看，才關上房門，帶著林初晗朝內室走去，點了點角落裡安靜躺著的四個大木箱子：“這是老夫人派人送來，讓您點點，這是單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