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蘿蔔嘍,賣蘿蔔嘍,又香又脆的白蘿蔔,一文錢一斤,便宜賣嘍。”
“走過路過不要錯路,我們這兒有徽州城最正宗的絲綢,最輕柔的錦緞,來看看嘍。”
“這位婆婆來我們這兒歇歇腳,喝喝茶……啪……你怎麼打人呀?”
“誰是婆婆,你才是婆婆,你全家都婆婆,哼……”
一位滿頭白絲摻著黑髮的年方二十的女子氣沖沖的朝前面走去,後面一家客棧的小二委屈的捂著臉,嘀嘀咕咕著:“就你那一頭銀髮,誰知道你是個小姑娘。”
“山茶,你去前面聚味齋給絢兒買點兒美人酥,然後你拎著東西先回去,我自個兒再逛逛。”林初晗衝身後的山茶吩咐道。
“可是小姐您一個人……”山茶有些不放心。
“放心,我就在街上隨便看看,你先回吧,路上遇到什麼喜歡的,給你家人帶點兒,出來一趟不容易。”林初晗關切道。
“是,小姐。”山茶高興的咧了咧嘴,她自打進了府,幾乎從未出過門,今兒個好不容易跟著小姐出府,眼睛都看花了,剛剛她看到許多便宜物件,正準備回府的時候買給爹爹、孃親,還有哥哥,小姐就發了話讓自己先回去,山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便拎著東西先走。
林初晗見山茶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這才轉身衝一個方向走去,此次出門她唯一的目的便是找到裕陽王世子,既然婚事已定,無力更改,那她就要另闢蹊徑,但首先她必須找到人再說。
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在路旁一家徽州城最大的客棧二樓,有兩名年輕公子哥兒,坐在窗邊的桌前,其中一位捏著筷子大快朵頤,另外一位則舉杯獨酌。
“軒軒,你一個人在那兒喝什麼酒,還不快吃,一會兒菜就涼了。”一名俊俏可人、稚氣未脫的俊青年,一邊招呼對面好友吃菜,一邊快如閃電的往嘴巴里塞食物,除了偶爾施捨個小眼神給對面男子,嘴巴就未停過,好似餓死鬼投胎,不過他那身衣服真是髒的很,只怕和路邊的乞丐無二,一身灰塵,髮絲凌亂,邋里邋遢,不過即便如此,他那一身上等絲綢長袍及腰間有半個巴掌大的寒玉質地的龍形玉佩,卻是難以遮掩,還有他那身難以言喻的貴氣,昭示此人定不是一般人。
對面倚靠窗邊的男子,回過頭看了一眼對面猛吃的好友,面無表情的臉龐上滑過一抹嫌棄,繼而又轉了回去,朝窗外望去。
池鈞寒不滿了,他也知道自己吃相不怎麼好看,可你要知道,一個近半個月沒吃飽的人面前突然出現一頓大餐,就是皇帝老子的吃相也不會好……顯擺什麼,你長得好看誰都知道,就不要再勾引我了。
“喂,你怎麼可以嫌棄我,你知道我多可憐嗎……唔唔……人家半個月之前就絕糧,能活到現在是我命大好不好,不就是讓你送點兒銀子,至於黑著張臉給我看嗎?”池鈞寒嘀嘀咕咕著,眨眼間,一隻油乎乎、肥嫩嫩的雞腿消失不見,只剩下一根光桿司令的雞骨頭。
“軒軒,菜快吃完了,再叫一桌吧。”
“……”
“軒軒,我衣服髒死了,幫我買一套換洗的。”
“……”
“軒軒,我腳趾頭好癢,你幫我搓一搓吧。”
“……這桌菜你付賬。”對面冷峻男人緊閉的薄脣輕啟,聲音那樣的低啞,富有磁性,讓人聽了忍不住陶醉,配著他那一張魅惑人的妖孽皮相,白皙的肌膚、紅潤的朱脣、水潤瀲灩的眸子,好似漩渦般將人的靈魂劫持。
“啊……我好像突然就飽了,軒軒,你看什麼呢?”池鈞寒將桌上剩下的飯菜一骨碌全掃進了湯盆子,端著湯盆顛兒顛兒的蹲在男人身邊,一邊鼓囊著腮幫子,一邊伸著個腦袋朝外看,街道上除了小販走卒、老爺大嬸、紈絝子弟,他真沒看出什麼特別之處。
就在兩人所在客棧不遠處,林初晗慢慢悠悠在大街上閒逛,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尋找著裕陽王世子的身影,林初晗能出門次數不多,若是這次找不到人,只怕短時間內她無法出來,而裕陽王王妃對這門親事急的很,明天納采的便會上門,只怕不久,‘六禮’就會完成,這那時她便真真正正成了裕陽王府的人,即便能夠退親,對她的名聲也會有影響,雖然她不看重這些虛招子,但能不影響名節,還是不影響的好……最好的時機便是今天解決此事,在納采之前,她還算是瑞安王府四小姐,與裕陽王無絲毫關係。
突然,前面傳來一陣吵鬧聲和吆喝聲,街上的路人不時被人推至兩側,有的沒有防備,被人一腳踹在地上,只能自認倒黴的往後爬,離開街道,望著對面為首的一個囂張男子,林初晗滿意的勾了勾脣。
裕陽王世子帶著一群狗腿子在大街上閒逛,前幾天他被家裡老子打了一頓,好不容易搶來的歌姬也被送回去,今天好不容易身體好了,從府裡偷偷溜出來,可是時間太早,媚花樓還未開門,想找個姑娘也不成,想在街上搶個先湊合湊合,可是各個長得像頭肥豬,讓他失了胃口。
紀麟大搖大擺的走在街上,享受著他人害怕、瑟縮、緊張、忐忑的視線,就渾身舒坦,這種集眾人目光於一身的感覺,讓他輕飄飄,也是他樂於在街上溜達的原因,在王府裡,他老頭子是老大,他只是老二,他受夠那種低眉順眼的姿態,可是他老頭子壯實的很,短時間內肯定死不了,他又不能大逆不道宰了他,畢竟他老子對他還不錯。
睨了一眼堵在眼前,不知避讓的小女子,紀麟樂呵呵的笑了起來,整個徽州城誰不知道他紀麟欺男霸女、恃強凌弱,尤其是年輕女子哪個見著他不是繞著走,今個兒居然有人敢撞在他這杆槍頭上,他怎能放過,衝身後的卒子使了個眼色,頓時五六個身穿裕陽王府家奴服的下人將年輕女子圍了起來,周圍的老百姓頓時搖頭嘆氣、扼腕不已,不知道哪家深居簡出的女子見著街頭惡霸居然不知閃躲一二,一個好端端的姑娘怕是要被人糟蹋。
“小娘子,把頭抬起來,讓爺我瞧瞧。”紀麟狂妄的大笑著,周圍圍了一圈看好戲的老百姓,他也不怯場,反而愛死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
林初晗聞言,緩緩抬起了頭,看著對面油頭粉面的男子,不得不說一句,紀麟長得還算俊俏,許是年紀輕輕、不知收斂,長年流連於花叢處,身子被掏空,面上帶著一絲病
態與虛弱之色,一看便知是個等徒浪子,與他那個弟弟有六分相似。
就在林初晗打量對面男子的時候,對面的紀麟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他不過想在街上尋個清秀的小女子樂呵樂呵,誰知居然中了頭等獎,被他撞上一個大美人,看那大大溼潤的眸子、一雙彎彎柳葉眉、挺翹的小鼻尖、紅潤粉嫩的朱脣,身姿窈窕、我見猶憐,是那種一眼看過去讓人忍不住憐愛的女子,對於紀麟來說,這型別的他更喜歡,他喜歡好好**此等女子一番,看她們在自己身下嚶嚶哭泣討饒的模樣……身體竄起一團烈火,讓他慾火焚身。
“美,真美……跟我走吧,小娘子。”紀麟那雙燃燒著熊熊烈火的上下打量著林初晗,好似隨時會剝了她的衣服,紀麟朝林初晗的下巴伸出手。
林初晗厭惡的側著腦袋躲了開來,問道:“你是裕陽王世子,紀麟?”
“哈哈,原來小娘子認識我,那就更好了,和我走吧,保你吃香的,喝辣的。”紀麟洋洋得意的笑著,但是林初晗後面的話讓紀麟一口氣嗆在嗓子眼兒,差點兒咳死。
“……我是瑞安王府四小姐——林初晗。”
紀麟好不容易止住乾咳,疑惑又僵硬的問道:“你是瑞安王府的?”
“……正是。”
“那個要和我結親的四小姐?”
“……沒錯。”雖然林初晗很不想承認。
紀麟皺了皺眉,一臉不解,他怎麼聽說瑞安王府四小姐是個畏畏縮縮、膽小如鼠,幾乎從未出過門、露過臉,他一開始看中的是瑞安王府三小姐林初靈,也是看重她那名聲,有這麼個美嬌娘做自己妻子,想想就帶勁,不過瑞安王府拒絕了,也在他意料之中,畢竟他的妻子不過只有短短几個月風光,是自己也不會把自家寶貝女兒送過去,就在他不驕不躁、不溫不火的時候,母親帶來一條訊息,瑞安王府願意將四小姐送過來與他們結親,他本是不樂意,但他母親去過一趟,親眼瞧過回來告訴他,他會滿意的,他這才不情不願的答應,心想即便是個醜的,他一個月就能把她逼瘋,到時候他還可以再娶。
沒想到瑞安王府四小姐是個美人胚子,比之媚花樓裡的花魁也不逞多讓,他真是撿到寶。
“既然是四小姐,要不,咱們去茶館,喝喝茶,聊聊天,增進增進感情。”林初晗瞄著眼前突然變得一本正經,沒了輕浮、傲慢的紀麟,有些為難,她今兒個出門就是為了讓紀麟對自己‘耍流氓’,他突然變成‘好男人’,她的計劃還如何實施,誰知道紀麟今天怎麼了,居然變成良家君子。
其實,紀麟未變成什麼君子,在他的字典中也沒有高風亮節這種品質,只不過在得知自己的未來妻子是個嬌滴滴的小美人,他突然改變心意,或許他該換個玩法……
眼珠子一轉,林初晗心中有了計較,道:“我今天是特意來找你。”
“美人找我有什麼事兒?”紀麟眼睛一亮,問道,他還從未體驗過有美人找他的感覺,挺稀奇、挺有意思。
林初晗朝紀麟走了一步,小聲低語著,聲音小的只有二人可以聽到:“我希望你能主動解除婚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