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祖母話,正是孫女抄寫的,因不知祖母喜愛什麼,便做主抄了它,還望祖母喜歡。”林初晗驚慌的站了起來,行了個禮,周氏也順勢鬆開了手掌,拿起經書翻了翻,剛剛第一遍看的不仔細,這再看一次,忍不住點了點頭,佩服不已,小丫頭的字確實頗有韻味和底蘊,簡直不像個小丫頭所書,龍飛鳳舞、剛勁有力,女子所書一向柔軟蚍蜉,稍顯稚嫩虛無,少有男子的力道與氣勢,可小丫頭的字卻克服了閨中女子的缺點,字跡雄厚卻不失迤邐,真真難得。
林初晗面上不顯,心中卻得意得很,周氏一向看重孫子孫女的學業,只要他們二人書讀得好,比送什麼珍貴罕見之物要有用得多,更何況她可是有十年的歷練,刀光劍影、爾虞我詐,她看的多了,當初為了討好某人,更是下了力氣狠練字跡,若非如此還入不了周氏的眼,她乾脆投湖自盡好了。
“……字寫的不錯。”周氏不吝讚賞著,周圍的姨娘們也隨聲附和,見風使舵,現在大夫人和三夫人均不在,若是她們在了,指不定有多熱鬧。
“謝祖母。”林初晗彎腰頷首,見祖母放下佛本,便乖順的回了座位。
小家碧玉、進退有度,是個好苗子,周氏視線一轉,望向了稍遠一點兒的林子絢,剛剛十歲的孩子,面色有些蒼白,露出袖子的手腕一副瘦骨嶙峋的模樣,小臉兒也乾巴巴的,不過面板
還算白皙,尤其是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珠子,透著靈氣與生動,再回頭看了一眼林初晗的樣貌、體態和衣著,暗忖著,兩個小兒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吧。
這沒看見就算了,既然自己知道,怎麼都要幫襯一二,可不能讓下邊兒人如此放肆,他們大戶人家最怕的就是傳出苛責少爺小姐的事兒,若是個丫鬟倒還好,畢竟是個下人,定了契的,要打要罰還不隨他們的意,但這子女的事兒可就不同了,再差、再不濟那也是自家的女兒,連自家的兒女都不好好愛護、怠慢輕視,傳出去,誰還敢把家裡女兒嫁過來,親子親女都敢虐待,何況別人家的明珠。
“絢兒,祖母問你,這‘佛’字,可是你寫的?”
林子絢學著姐姐的模樣,先是站起身行了個禮,再娓娓道來:“回祖母話,正是孫兒所寫。”
“這些字型你可是學過,怎的各個都形髓意味、頗有意境,每種字型沒個幾年功夫是寫不出來。”這也是周氏最為好奇的地方,府中少爺、小姐也不少,可書寫有他們二人的真是沒有,即便是做舉人的老二林子豫,那手字也算盤兒正,但比起他們二人,就稍遜一籌,尤其是這林子絢,才僅僅十歲童齡,便有如此意境,若是好好栽培,日後說不得前途光明。
“回祖母話,這一百零八種字型,孫兒有一些是練過,有一些卻是從未練過,其實祖母仔細看看便會
發現,每兩個字中間總會有幾個字稍顯浮誇,那些……是孫兒臨摹而成,經不起細推。”林子絢有些羞澀的笑了笑,傻傻的撓了撓頭髮,想起對面之人乃是祖母,又急忙收了回來,侷促的站著。
周氏看了著實好笑,又細細品味一番,卻如絢兒所言,其中不少字徒有其表,未有其形,畢竟還是個少年兒郎,能有如此意境便不錯,加上還知進退,坦白其實、不作虛偽,也是個好孩子,想到此,又憶起兩個孩子的姨娘,頓時不愉,微微抿起的嘴角也垂了下去,但細想做孩兒的哪能選擇自己的孃親,自個兒柳氏不喜歡就算了,這兩個怎麼說都是元溪的親子,自己的親孫子、親孫女,是個上不得檯面的便算了,境遇一般卻懂奮發圖強,自個兒日後也要督促一二才是。
“你有心了……上幾年學,可讀過什麼書?”周氏接過二小姐親手烹製的桂花茶,品呷了一口,淡淡的香氣口有餘味,不絕於縷,倒是把桂華的香氣全都烹製出來,在府中煮茶的功夫算是數一數二,伸手點了點期盼的抬著小腦袋的二小姐林初婇,笑嗔了一眼,林初婇嬌笑著躲開。
林子絢為難的看了一眼祖母,又求救似得瞄了一眼親姐林初晗,弱弱的垂下小腦袋,儒弱的捏著手指,沒有答話。
老夫人周氏看了奇怪,順著視線望著林初晗,奇怪的問著:“怎麼,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