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粉未施白皙的臉，如瀑的黑髮，紅妝嘴角上揚地睡著，纖細的雙手從繡花錦被漏了出來。
白景站在床邊，望著睡著了的紅妝，滿眼的溫柔，伸手將她的手放進被子裡，心想著肯定是太累了。也沒有待太久，轉身輕步出門，微微帶攏了房門。
沈亦凡正坐在院子裡喝著酒，見白景來了，“恩？紅妝呢？”只有白景一個人來了，身後沒有跟著紅妝，疑惑地問。
坐在原來的位置上，迴應沈亦凡的問題，“師傅，紅妝她睡著了，我就沒有叫醒她。”
點點頭，“那我們快用膳吧，她肯定是有些累了，讓她休息一下也好。”每天都有不同的內容要學習，紅妝確實挺忙的。
白景和沈亦凡倆人用晚膳，沒有紅妝的聲音，竟有些安靜顯得不習慣。
“師傅，我能問你一個問題麼？”白景手持著酒杯，兩人都已經吃完了，坐在石凳上聊著天。
沈亦凡永遠都是溫柔的，“什麼問題？”
喝了一口桃花酒，白景腦子裡突然就冒出了紅妝的樣子，“師傅，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呢？”
從來不曾喜歡一個人，感情的世界只有空白的白景突然問沈亦凡這樣一個問題，竟微微令他詫異。
沈亦凡也沒有多想，只是笑著回答，“喜歡一個人就會覺得你的心跳不自覺地加速，你會說不出話來，面對她的時候，你總會心慌意亂。”
嘴角上揚，腦子裡出現了她的身影。
二十多年前，他還沒有隱世於此，他是江湖中人眼裡的“醫仙”，到處遊走，行醫治病，他來到了新月國，那是個繁榮的國家，只是女子特別的多。有一天他在山中採藥的時候，聽見了年輕女子的救命聲，等他提步飛去的時候，就看見一群黑衣人持劍在追殺著一個身材纖細，手無寸鐵的姑娘。他毫無考慮的直接就出手相救，把那群人打跑了。
還記得他與她背對，一臉年輕的他手中持著劍轉身看著她的背影，隨著一句，“多謝公子搭救。”她緩緩轉身，當他看見她的時候，真得驚呆了。
純白絲織抹胸掩住胸前的豐盈，隱隱透著淡淡的水藍。下罩水藍色絲綢百褶裙，華而樸實，素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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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白景似乎有些理解他所說的話，也有些不懂，出聲喊了句沈亦凡。
從回憶中回過神來，望著面前這個同樣優秀的徒弟，“白景，為師只想告訴你，如果日後有了心愛的女子，無論如何都不要輕言放棄，相愛就要放手，這句話師傅已經體會過了，得到的是一輩子的痛苦和遺憾。”
相愛為什麼要放手？為什麼師傅要放手？
白景心有所疑，師傅心愛之人究竟是為何人，他畫中之人又是何人，這麼多年為什麼不曾去找過她？
“師傅，後悔了，為什麼不去找她呢？”
深深地嘆了口氣，“師傅我曾經答應過她，一輩子都不會再去見她了，給她幸福。”
那一天是最過於痛苦的，沈亦凡一輩子都不會忘記，老天似乎都在為他覺得可憐而哭泣。
她手裡握著一把刀，狠狠地對他說，“你不要再來找我了，明天我就要變成他的新娘了，你放過我吧。”
他是多麼的不願意相信，也不敢相信，一步步朝她走去，可是她卻那麼狠地把刀架在了那白皙修長的脖子上，真得就有血滴下來，他是真的害怕了，因為她這一次是真得決絕，用她的命來求他成全。
終究是妥協了，轉身，再也沒有回頭地往前走，滿面的雨滴順著臉頰滑落，滴滴打在沈亦凡的心上，等到走了很遠之後，胸口一時過於悶，鮮血直吐出狠狠一口，一蹶不醒。
後來一場大病之後，她已成為了別人的妻子，那個一擲千金為她贖身的男子，而他只是一個陌路的過客，從此他開始了又一場遊蕩的生活。
白景看著師傅臉上布著深深的痛苦，心裡不由觸動。
原來愛那麼傷人。
直到月亮高高升起，紅妝才輾轉甦醒過來，坐在**，理了理思緒，每次她睡過了頭之後就會有些思緒過亂，要好一會兒才能清醒過來。
從**起來，穿好鞋子，開啟門，隻身出去。
天已經黑了，可是院子裡的燈卻還是點著，顯得有些光亮，看到坐在那的師傅和白景，紅妝不由一笑，提步往那走。
“師傅。”對著沈亦凡喊了聲，轉頭看著翩翩衣袂的白景，紅妝頓了頓，“大師兄。”
看到紅妝起床了，沈亦凡連忙說，“紅妝，快吃些東西，想必應該餓了。”
紅妝點點頭。持起筷子吃了幾口，就不吃了，其實她肚子不是很餓，“師傅，我不餓，吃飽了。”
沈亦凡只是笑，什麼話也沒有多說。
“師傅，要是紅妝長大了，你會不會還陪在我身邊，還會做好吃的給我？”
“傻紅妝，過些時候你就要滿十五歲了，及笄之禮之後就是大人了，就可以和自己喜歡的人成親了，師傅怎麼能夠陪你一輩子呢？”沈亦凡溫柔一笑。
“那我不要嫁人就好了，”紅妝不想和師傅分開，看了看旁邊的白景師兄，紅妝突然冒出一句，“那我和白景師兄成婚，就不用分開了。”
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白景手邊的杯子差點被他打在了地上，沈亦凡剛喝進嘴裡的一口酒嗆著了，“咳咳，咳咳…..”
“師傅，你沒事吧？”紅妝關切地問，還沒有意識到自己所說的話的後果很嚴重。
白景用那種意味不明的眼神盯著紅妝看，只當她是開玩笑的。
好久才喘上氣來的沈亦凡，語重心長地教育紅妝，“紅妝，現在談論這個事情還早。”
紅妝沉默不語，只是時不時地往師兄的方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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