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遠之面色陰沉,他出身高貴,一向被人捧著,哪裡給人這麼三番五次地吼來吼去過?
如果不是當初找不到兼具實力和膽量擄走王旻之的其他勢力,他也不會跟萬獸山做交易。
當下,他強忍住對蒙譽的怒火,沉著臉推開了火紅色的大門,隨著吱呀一聲響,王遠之跟王勤立刻警惕地運轉起自己的貼身防禦寶物,以防裡面的人暴起偷襲。
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房間內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地聲響。如果不是王旻之身上蠱蟲的氣息仍在,王遠之幾乎都要以為屋裡沒人了。
“站在門口看什麼看?”一名萬獸山悍匪嗤笑了一聲,將王遠之朝著裡面一推,“不是要搜咱們地煞營小頭領的房間麼?怎麼又不敢進去了?莫非是怕小頭領把你給打出來?”
那名悍匪的話立刻引起圍觀悍匪的一片鬨笑。
王遠之一個踉蹌被推進了宮殿內,如果不是在別人的地盤上,他早就動手了。
王家的貴公子臉色鐵青,拳頭緊握,提起武氣,聲音卻是帶著幾分**的輕柔,“旻之,你別躲了,二哥都感覺到你的氣息了。快點出來跟二哥一起回家。”
房間裡面還是一片靜悄悄,一點聲響都沒有。
王遠之等了一會,在身後的譏笑和各種嘲諷目光的注視下,還是忍不住朝著房間深處走去。邊走,聲音卻邊寒冷了下來。
“王旻之!你別讓我動手逼你出來。如果你現在老實出來,我還可以饒過你身邊的那名少女一……”
王遠之的聲音突然頓住了,身體僵硬地站在了原地,雙目睜大,彷彿不可置信般地盯住了窗前的那道影子。
早有好事的萬獸山悍匪忍不住跟了進來,看見他停住,便踮起腳尖,夠著頭朝前方看去。
王遠之還來不及阻止,那名悍匪已經忍不住大聲了吸了口氣,“哇!”了一聲。
霎時間,後面的悍匪全部忍不住,湧了上來。
王遠之在一群悍匪的包圍圈中,臉色鐵青地盯著在他面前的某種生物。
那隻不大的小傢伙,身材圓潤,體態豐盈,兼具憨態可掬,瞪著無辜的小眼睛跟王遠之對視著。正是一隻初級妖獸灌木豬。
雖然它的神情簡直可以秒殺一切少女的心。
然而王遠之卻連殺了它的心都有了。
他分明感覺到王旻之身上蠱蟲的氣息就在這座房間裡面。也確實是在,只不過,是從眼前那隻灌木豬的身上散發出的。
“噗,哈哈哈哈。”終於有悍匪忍不住笑出聲來,指著眼前的灌木豬,哈哈笑道,“王家的少爺,你要找的莫非就是這隻豬?”
蒙譽也走了過來,寬大的黑袍中傳出一聲冷哼,“怎麼回事!你不是說王旻之的氣息在這裡面麼?他人在哪裡?”
王遠之嚥了嚥唾沫,有些艱澀地開口道,“我確實感覺到他身上那種蟲豸的氣息在這間房間裡面,只是不知為何會在眼前這個、這個東西身上。”
“哈哈哈,你要找你弟弟,你弟弟就是這隻豬?”立刻有悍匪自作主張地擷取他的話翻譯了出來。
“嘖嘖,他的弟弟是豬?那他豈不是也……”悄聲地議論在他的身後響起,伴隨著肆無忌憚的笑聲。
王遠之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宛如驟雨將來前的陰雲在他的臉上聚集著,憤怒的火苗將他的眼睛燒得通紅。
他何曾受到過這樣的侮辱!給人當成笑柄一般取笑著!
從踏入萬獸山以來,所遭受到的輕視、質疑和威脅等產生的怒火在這一瞬間終於被徹底點燃,猛烈地燃燒著,將他所有的理智都化為灰燼。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王遠之一振袖袍,猛烈的武氣朝著前方的灌木豬席捲而去。
高階武士在憤怒之下的全力一擊讓整座宮殿都開始搖晃起來,碎石擊出,紛紛揚揚的粉塵遮蔽住眾人的視線。
等到塵埃落定,那隻灌木豬已經不見了蹤影,只餘下地下一個巨大的深坑和一灘鮮血。
“喂!姓王的傢伙,你將我們的宮殿打壞,可是要陪維修費的啊!”一名悍匪嘴裡嘟囔著,走過去檢視被擊出來的巨坑。網王之淡漠雪蓮
其他那些悍匪連震驚的情緒都沒有,就繼續開始嘻嘻哈哈地討論要勒詐王遠之多少錢了。
“起碼也得上萬極品晶石啊。咱們這宮殿可都是以晶石修築的呢。”一名悍匪嘿嘿笑道。
他的話卻立刻引發了其他人的不屑,“太少了,王家反正有的是錢,讓他拿幾十萬極品晶石出來玩玩。”
而就在這時,那名檢視深坑的悍匪突然發出一聲憤怒和駭然地吼叫聲,“地煞營小頭領!”
他驀然抬起頭,眼睛通紅,凶狠地盯住了王遠之,“他殺死了地煞營頭領!”
這句話,猶如一枚炮彈,瞬間炸開,將空間內的一切活物掃蕩乾淨,只留下一片死寂。
“什麼!”
“不可能吧!”
過了很久,次起彼伏地驚叫才從那些原本還在嬉笑著的悍匪口中傳出。尚未完全褪去笑容的臉龐古怪地維持著一個僵硬的表情。
蒙譽的臉色也驟然一沉,浩蕩的精神力向著深坑探去。
在坑底,地煞營頭目已經氣息全無,胸口深深地凹陷下去,眼見是被一股強悍的武氣所傷,瞬間斃命。
而第一個發現不對勁的悍匪正吃力地將地煞營頭目的屍體從坑中拉扯上來。
當看見那具血肉橫飛的屍體時,萬獸山悍匪們給徹底激怒了。
“這個傢伙分明是來砸場子的!故意混進來殺我們的人,兄弟們上啊,將他留住!”
“直接將他分屍,給小頭領報仇!”
被憤怒衝昏了大腦的悍匪們幾乎忘記召喚他們的妖寵,全部揮舞起拳頭,武氣閃閃發光,宛如無數顆璀璨的流星劃過天際,朝著王遠之狠狠擊去。
一道虛無的屏障以王勤為中心展開,將王遠之籠罩在裡面。那些武氣擊打在屏障之上,就猶如打在棉花上一般,發揮不出原本的威力,也沒有辦法擊傷敵手。
兩道光華閃過,王遠之跟王勤已經運用傳送符脫離了屋內的包圍,出現在了宮殿之外,狼狽地朝著山下逃去。
那些悍匪也緊隨其後,窮追不捨,呼啦啦地湧了出來,在夜色下上演著一場你追我趕的好戲。
他們不知道,這個時候,在萬獸山的禁地最高處,正有幾個人悠閒地晃著腿坐在山巔上,看這場精彩的午夜劫殺。更有一人一鳥爭執著到底多久會追上,並且因為意見不統一而大打出手。
蒙譽一直站在宮殿內盯著地煞營頭目的屍體沒有動。
他隱約覺得哪裡不對勁。即使王遠之在憤怒之下使出了全力,也已經是高階術士的地煞營頭領怎麼會悄無聲息就給他殺了?
突然,一聲細如蚊吶的自言自語飄入了他靈敏的耳中。
“唉,咱們頭領也真是可憐,坐在宮殿中閉個關也會糟了毒手。”
是兩名進來收拾屍體的侍從在輕聲交談。
蒙譽只覺腦中轟然一聲巨響,黑袍如風,瞬間飄出宮殿,低沉詭異的號角聲從他的口中吹出,萬獸山四散在各處追捕王遠之的悍匪紛紛駐足,趕回宮殿集合。
“給我搜山!”萬獸山的大統領聲音陰寒,“真的有人潛入了萬獸山。不管他是誰,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
他終於知道哪裡不對勁了。地煞營頭目性格急躁,是絕對不會做出所謂閉關的事情。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性,就是有人真的潛入了萬獸山,並且進入到地煞營頭目的宮殿之中,控制了他。才給了那些僕從閉關的假象!
“不管你是誰,既然進了我萬獸山,就絕對不會有再出去的機會!”蒙譽近乎咬牙切齒地道,他的精神力瞬間如同一柄扇子一樣張開,橫掃著整座萬獸山。
“看來我們被發現了。”雲染託著腮,望著燈火通明的萬獸山主峰,神色卻很輕鬆,看不出絲毫緊張。舊歡新寵,總裁,你好棒!
妖獸跟悍匪在山間來回穿梭、巡邏,卻一無所獲。
沒有人巡邏到後山的這處區域來,全部遠遠避開,好似這裡跟洪水猛獸一般可怖。
而精神力強悍如同蒙譽,也不知是故意忽視,還是無法探進這處區域,完全沒有察覺到他們幾個人的蹤跡。
“可惜居然讓王遠之給逃了,我還以為那個萬獸山的大統領會在激怒之下直接殺了他。”雲染撇撇嘴,神情有些遺憾,自己這邊的人白費了半天的功夫。
其實早在王旻之暈倒在萬獸山,雲染替他診治的時候,就發現了他體內的那隻奇怪蟲豸。
剛好她的手中有那株稀少的幽泉草。幽泉草的**力,即使是那隻蟲豸也無法忍受。就那麼被她給引了出來。
在王旻之的提議之下,雲染將蟲豸放進了一隻低階灌木豬的體內,吸引王遠之的注意力。
以王旻之對他二哥的瞭解,知道王遠之必定會在自己被耍以後暴跳如雷。
他希望可以借王遠之憤怒失控時的舉動,破壞他跟萬獸山的聯盟。
只是雲染卻覺得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將那名陷害過她的地煞營頭目處理掉,推在王遠之的身上,再借用萬獸山的手除掉他。
可惜蒙譽心思敏銳,還是讓他發現了不對勁。
“現在已經沒人管王遠之了,要不要我們偷偷潛下去解決了他?幫你處理一個後顧之憂。”少女眼睛亮閃閃地盯住了一直低垂著頭沉默著的王旻之,卻看見他的臉上滑過一絲黯然。
雲染驀然住口,心中浮起一絲愧疚。
王遠之對王旻之下殺手毫不留情,幾乎都要讓她忘記了,他們其實是親兄弟。
對王旻之而言,真要對自己的二哥下手,也是一件為難和難過的事情吧。
“對不起。”雲染輕聲開口道。
王旻之卻展顏一笑,“說什麼對不起?我知道你是為我著想,王遠之不除,肯定還是會對我下手。”
“只是,”他臉上的笑意漸斂,出神地盯住腳下的一片黑暗,“我總要弄清楚,他這麼恨,咦?”
少年說到一般的話語卻突然轉化為一聲驚訝的低呼。
“怎麼了?”雲染順著他的眼神方向望去。
那裡是她跟端木澗練習劍技的地方。一道巨大的劍型深坑仍然殘留在原地,昭示著那道劍影的恐怖威力。
雲染看了好幾眼,除了那個坑,什麼也沒發現。
這時,斷木澗也神色微動,似乎發現了什麼東西。輕飄飄的身影毫不猶豫地從山巔躍下,朝著黑暗撲了過去。
“麻煩赤炎兄帶我下去仔細看看。”王旻之的一聲稱呼,讓只能維持孩童形象的赤炎萬分高興,喜滋滋地馱著王旻之飛了下去。
雲染緊隨其後。等她落地的時候發現端木澗的手心託著一塊奇異的透明石塊,裡面似乎還有**在流動。
“這下面,似乎埋藏著一個巨大的礦脈。”王旻之微微蹙眉,凝神望著地面,神色有些驚異不定。
端木澗抿脣沉吟了一下,揮手凌空一劃,一道巨大的裂縫出現在了深坑的底部,激盪的劍氣將土石中的奇異晶石衝擊出來,零星地散落在坑底。
“想不到,你居然是傳說中的神脈之體。雖然沒有修煉,卻也開啟了祕術天賦。你的祕術莫非是對礦石有感應?”端木澗盯著王旻之,眼神中劃過一絲訝異,詢問道。
“什麼是神脈之體?”雲染好奇地插了一句話。
“這是武修的一種的天賦體質。就跟你們靈脩中的雙系術士一般難得。”端木澗饒有深意地瞥了一眼雲染,這丫頭身懷七系元素力,簡直是逆天的存在。
“不過,神脈之體又被分為了許多種。例如天生劍脈,最適合做劍修。不過無論是哪一種,從出生起,經脈內就自動生成了武氣,不但修煉速度是普通人的數倍,也一定會擁有祕術天賦。”
聽了端木澗的解釋,雲染也驚訝地望向王旻之,心中突然有些替他可惜。人魚影帝
如果不是百毒纏身,身體孱弱,無法修煉,現在王旻之的成就,肯定也很驚人。
“不知道我有沒有神脈。”少女撇撇嘴角,自言自語道。
話音剛落,她就感覺自己的腦袋給人輕輕敲了一下。
端木澗的手指還未收回,似笑非笑地瞥著她,涼涼地道,“你如果有,也一定是懶脈。”
雲染輕輕哼了一聲,揚起下巴,不甘示弱地在少年的腰部偷襲地一捏。
瞬間,端木澗的身體僵住了,臉上浮起一縷古怪地神情,眉峰上挑,眯著眼睛打量著雲染,不知在琢磨著什麼。
少女偷襲得手,立刻跑得比兔子還快,盈盈躍到遠方,嘴角含笑,“不知端木師兄是什麼神脈?”
在她想來,端木澗的修煉速度快到令人髮指,體質一定很特殊,她還真有些好奇。
“廢脈!”少年靜靜地回道,臉色平靜,目光卻一直粘在雲染臉頰之上,看見她的神情先是一楞,然後愕然,最後轉變成不信。
“怎麼可能啊!你這種修煉速度,太逆天了!”少女眨了眨眼睛,盯住了端木澗,清澈的眸子裡面寫滿了期盼,一副你別隱藏了快點老實告訴我的表情。
端木澗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
當初,在他走投無路極度虛弱的時候,被迫遁入這具千瘡百孔的身體之中。那時,這具身體的經脈俱毀,跟廢脈無疑,全靠他花了很長的時間慢慢修補、融合,才最終轉化為現在的模樣。
只是這些話,卻沒有辦法和她解釋。
少年低垂下眼眸,目光投在手中的奇異礦石之中,成功將雲染的注意力也吸引到礦石之上。
“這種石頭給我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少女皺眉,跳下深坑,拾起一塊拿在手中。
近看之時,可以發現石塊之中,一線紅色**停頓在正中,宛如被封存的血液,又好似是礦石張開了一張眼睛。
“下面還有很多。”王旻之凝神感應著地下空間。
“很大、很充沛的能量,連綿不絕。這裡,是一個很難得的巨型礦山!”他的神色有些震驚。
“我探不下去了,被什麼東西阻礙住了。”半晌,王旻之氣餒地搖了搖頭,“很強大,但是氣息很邪惡的東西。”
“而且,有很多!”他補充了一句,眼神中閃爍著不安的光芒。
“這些是赤月妖晶。”端木澗的神色有些複雜,仿若閃過一絲懷念,“在這裡很少見,但是對妖獸而言很有用。”
雲染蹙眉,好熟悉的名字,似乎在哪裡看見過?
“我知道,這個東西可以給妖獸提供能量,就好像靈脩跟靈獸需求的晶石一樣。”赤炎得意洋洋地插話道。
“只是,這些赤月妖晶都被汙染了。”端木澗繼續道。
“很強大的力量,好像是,遠古厲害妖獸的血液。”一向冷靜自持的少年,聲音中終於帶上了幾分駭然與驚異。
雲染倒吸了一口冷氣,這些赤月妖晶中散發的那種奇怪能量十分強橫,如果真的是被妖獸血液汙染的緣故,那麼那些遠古妖獸該有多強大?莫非已經是傳說中的天魔獸級別?
“嘖嘖,有意思了。”赤炎砸砸嘴,突然一扇翅膀。
一堵火牆從它身前發出,朝著地底擊去,巨大的能量將這片區域全部灼化,最後留下一個焦黑幽深的大洞。
微寒的風從地底吹出,帶著澀然腐朽的氣息,拂過那些面面相覷的人。
這底下居然真的是一個已經被挖掘過的礦坑!
“我說,你們就沒有想下去看看的好奇心嗎?”畢方鳥歪著腦袋,緩緩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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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月又開始拉,昨天晚上大家有沒有出去過萬聖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