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朱雀還是趴在那裡,身後傳來柺杖觸地的聲音,一個披著黑色的斗篷,步履蹣跚的人慢慢走近。
黑色的斗篷裡隱約能看到絲絲銀髮。
“來了!”朱雀聲音依舊沙啞,頭也沒有回,“我上次還說什麼時候帶他去看你,現在你卻來看他了。”
“你沒有說是隻半妖!”她的聲音微微帶著滄桑。
“說了你還不直接給我一碗孟婆湯?”
“又是一隻害人的狐族!”孟婆嘆息了一聲。
“荼蘼姐姐!”朱雀突然站起來,轉身,眼睛已經紅腫得不像話了,“可不可以幫我拔了一切和我有關的記憶?”
“你沒有權利這樣做!”孟婆聽到荼蘼二字的時候微微一顫,很快恢復平常。
“如果躺在這裡的是白墨染,你會不會用一句權利就放任他痛苦?”朱雀直指孟婆死穴。
斗篷下的人瞬間沉默,然後慢慢的抬起頭來,燭光之間,美得驚人的容顏淡薄如水,白髮似乎散發著蒼涼的光。
“朱雀,只此一次,以後用再提及墨染,我就殺了你!”她聲音不再蒼老,只是淡,淡得說殺人也沒有絲毫的情緒。
“沒有下一次了!”朱雀回眸,“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再像愛他一樣的愛一個男人。”
孟婆捲翹的睫毛垂下,遮掩住眼中的情緒。
摸了摸柺杖:“夕顏,去吧。”
柺杖嗡嗡發出嗡鳴,然後紅光一現,一柄古色古香的寶劍出現,然後瞬間從眉心衝入玉如顏的腦子。
朱雀頓時心如刀割。
“既然要做,就得狠得下心!”孟婆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今天上面有人來通知我,梅洛被關起來了。”
朱雀抿了抿脣:“我欠他的,只有來世再還了。”
“奈何橋上看慣了來來往往的來世,這兩個字最不可信!”孟婆嘴角維揚,“欠了就是欠了,來世也還不了。”
說話間,夕顏已經便從玉如顏的眉心出了來,化作柺杖回到孟婆手中。
嗡鳴一陣,孟婆那波瀾無驚的面容微微皺了皺。
“怎麼了?”朱雀心中一緊。
“情根深種,與命脈相連,若斷命斷!”孟婆定定的看著朱雀,一字一句的說。
朱雀瞬間淚如雨下,“荼蘼,你說,這狐族的男人是不是都有毛病,那麼容易愛一個人愛得不要命,現在要怎麼辦?他很快就會醒過來的。”
“朱雀,我幫不了你!”孟婆垂下眼簾,“這是孟婆湯,除了愛你,你能消除他的任何記憶,如何用你自己決定。”
“荼蘼!”孟婆緩緩的壓低斗篷,拄著柺杖,轉身欲走,朱雀連忙叫住,“謝謝。”
“除了孟莊和奈何橋我什麼都不願意管,以後不要來找我了。”孟婆低低的甩下一句,然後化作白霧消失。
那碗孟婆湯,只需要加入一顆相思淚,然後在喝湯的人清醒的時候,看著他的眼睛,告訴他要忘記什麼,便會忘記什麼!
朱雀在玉如顏清醒之後,讓他忘記的是這段時間他生病的經歷。
她想,如果不能愛,就恨吧,讓他看自己多麼的無情無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