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依舊低著頭,片刻以後跪在地上,輕柔婉約的聲音響起;“嫣然領旨謝恩!”。
還坐在一旁的太子,也趕忙的走到了嫣然的旁邊,跪了下去;“兒臣領旨謝恩!”。
皇上這才滿意的笑了起來說;“好,好,都起來吧!”。
太子起身扶起了嫣然,嫣然起身以後極快的收回了手,笑著福了一禮,然後站在旁邊,寬大的衣袖遮住了她輕輕擦拭著的手指,她剛剛差一點就推開了太子,可真懸啊,面上卻還是嬌羞的笑意!
站在嫣然旁邊的爾芙自然是察覺到嫣然這個細微的舉動,她從小便和嫣然一塊兒,嫣然有潔癖更不喜歡和別人肌膚接觸,經常會偷偷的在袖子裡面擦拭著手,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太子自然是沒有注意到嫣然細小的舉動,一心都想著嫣然沒有拒絕婚事,心裡有些歡喜,就知道她心裡還是喜歡自己的,那日晚上她說不再愛自己了,肯定是一時的氣話!
秋景畫擔心的看了一眼大哥,看著大哥眼神都黯然失色,心裡也是有幾分心疼的!大哥這麼喜歡嫣然,可是嫣然卻不知道,自己的哥哥真可憐啊!可是自己又好到哪裡去?不禁自嘲一笑!
皇上再說了幾句話,便和皇后攜手離去了,宴席也正式開始了!
男女自然是要分開吃席的,中間用一個屏風給遮擋住了,男席那邊也開始了推酒換盞的聲音,女席這邊也是嬌笑不斷,不少人恭喜著嫣然郡主,而嫣然一直淺笑盈盈,似乎有些害羞歡喜!
平素貴女也是極少和嫣然一塊兒吃飯的,今日好不容易有了機會,個個的是爭著敬酒,而嫣然也來者不拒,白皙的臉龐早已經是嬌紅不已,眼神也有些朦朧,可是卻也不曾拒絕半個敬酒的人!
爾芙已成了婚,自然是不能和嫣然一桌,可是她一雙眼睛卻一直盯著嫣然,看到嫣然不對勁,便叫丫鬟去叫傲晴過來。
“你怎麼不勸勸嫣然,怎麼喝了那麼多酒?”,爾芙語氣有些不悅!
傲晴也苦著一張臉說;“奴婢勸了許久,景畫小姐也勸了許久,可是小姐不聽,奴婢也沒有法子啊!”,小姐倔強起來,連老爺和夫人也是沒法子的,她一個下人又能有什麼辦法!
吃了半個時辰了,嫣然不曾用過飯菜,酒卻是喝了好幾壺,臉色雖有些醉態,可是神色依舊清醒,不見半分醉後的憨樣!諸位貴女也是不敢敬酒了,因為秋景畫可是在幫嫣然郡主喝,而且秋景畫那冷冰冰的眼神,她們便乖乖的吃席了!
太子今日也喝了不少,不過他確是真心的開心,他終於要娶嫣然了,這一****真的等了太久,他總怕嫣然會突然離開,就像那日拿匕首插在自己胸膛上,那麼果決不留餘地!
秋景程也難得的喝了幾杯酒,大家打趣著讓他去彈琴,而秋景程也破天荒的沒有拒絕,叫人備了琴!
琴聲忽然響起,嫣然端酒的杯子忽然一灑,景畫撲捉到嫣然眼裡那一抹歉意,她才恍然大悟,原來嫣然早就知道哥哥的心,伸手握住了嫣然的手,把酒杯拿過來說;“你都喝醉了,別喝了!”。
嫣然對上了景畫的眼眸說;“謝謝”。
景畫不知嫣然這一聲謝謝是對自己說的,還是要自己轉達給哥哥的,卻也點頭說;“恩!”。
傲晴覺得琴聲有些悅耳,好像以前在哪裡聽過,最後才恍然大悟,是哪天晚上遇到秋公子,小姐在轎子裡面彈的琴。
嫣然低著頭吃著傲晴給自己夾著的菜,她是什麼時候知道秋大哥喜歡自己的呢?是那一次馬車上琴瑟和鳴還是這一次的彈的琴,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嫣然一直只是把他當個朋友!
琴聲一直在悠揚的響起,嫣然卻藉口喝多,先行離去。爾芙和景畫,也跟著離開,女席這邊便瞬間的冷清了幾分。
爾芙和景畫扶著嫣然走出太子府,要上轎了,嫣然才和景畫說;“你不用陪我,陪陪他吧!”。
景畫點頭說;“好,小心些!”。
爾芙也上了嫣然的轎子,轎子沒有回安府,而是直接去了城西,哪裡以前髒亂差,後面經過嫣然的打理卻是煥然一新,以前哪裡晚上都沒有人敢走,如今哪裡卻是小商販盛行,物美價廉,居住的人也都是一些原本的難民或者是乞丐,成為了京城有名的貧民區!
嫣然輕輕地撩開了簾子的一個角,看著熱鬧的人群和商販,不禁嘴角微微地上揚說;“爾芙,他們都有了家!”。
爾芙也學著她小心翼翼的撩開簾子,偷偷的看著外面,是很熱鬧,笑著說;“恩,你讓他們有了家!”。
嫣然伸手摸著自己的胸膛,前世她是難免乞丐的時候,最想要的就是一個能遮風避雨的地方,下雪天的時候,能不用睡在冰冷的雪上,病得要死的時候不用胡亂的嚼著樹葉。如今,她雖然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可是她的心卻也一直記得那些日子,那時的她拼命的想活著,如今她活著,卻覺得還沒有那時那般的真實!
“嫣然,你真善良!”,爾芙就這嫣然,目光裡面滿是欽佩!
嫣然捧著茶杯似乎還在回憶著什麼,彎著嘴角,整張臉柔和的一塌糊塗,眼睛裡都閃著光彩,一張一闔間,靈氣便飄散出來,輕輕地抬頭看著爾芙說;“我和你說個故事吧!”。
爾芙點點頭說;“好啊,是關於你為何做這些事情的原因麼?”。
嫣然放下茶杯,淺淺的開口道;“算是吧!有一年冬天,雪連續下了半個月,有一個乞丐,她身上只單薄的穿了一件破舊的襖子,她也不記得自己到底有多久
沒有吃過東西了,也不記得她多久沒有睡過覺,她不敢睡,因為她一睡就可能醒不過來了!她很想活著,也很努力的活著,她腦海裡面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