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陵城雲宵宮。
城主霍孝天一襲青紋繡龍錦袍,面貌仍舊俊朗、神態更加威風。穩穩地坐於城主那張青木漆金高座上,傲視群雄般聽著殿下一般謀臣的稟奏。
丞相慕容滄海已漸漸老去,但那顆野心仍然健在。“稟城主,眼下武林大會在即,老臣收到訊息,沙韋文將聯合武林中人,要共同抗衡城主剛頒佈的‘四海一家政策’。
所謂四海一家,就是集:工、農、商、武四個階級。一直以來,武林由武林盟主統管著。
這些年來,霍孝天越發覺得失去了武林的支援,自己的權利就少了許多,很多政策少了武林人士的支援,就無法施展開來。
城主的面上看不出有何不滿的情緒,此時反而笑了,說:“道聽途說,未必可信,卿家可別為了一些莫須有的傳聞,而傷了朝廷與武林的和氣!”
“是啊,是啊......”別的朝臣趕緊附合城主的話。
城主頓了頓,又道:“不過,空穴來風,未必有因,各卿家這些日子還得多多留意一下武林的動靜,發現有尋常之舉,立即報來,本尊絕不允許在朝陵出現異常分化現象!”
眾人咋然不語。慕容滄海臉上閃過得意之色,又稟道:“城主,‘憐花山莊’的主子,也趕在武林大會的前夕下了山,這事兒,您看......”
慕容滄海還沒說完,但見城主的臉色正在改變,於是越說越小聲,最後再也不敢接著往下說。
‘憐花山莊’裡住著幽花宮的人,幽花宮是霍孝天心頭的一塊隱病,提不得,也放不下;滅不得,也不想由其發展。
十七年來,霍孝天一直愁著、矛盾著,偶爾也會思念著、心痛著!
如今,闊別了十年之久的幽花宮,她又要捲土重來了嗎?又要向朝陵城展開報復了嗎?霍孝天知道,該來的總歸要來的,他甚至有個感覺,這一次,他逃不過!
心思千折百轉,最後化為一聲虛有的嘆息:“老丞相,關於‘憐花山莊’,就由著她們去吧,說朝陵與她們有仇也好,有怨也罷,一切就讓它在本尊這一代結束!這樣一代禍害一代,何時才是個頭?再說,當年的是是非非,儘管朝陵自認為逐鹿群雄,理該如此,可是論到底,終究是站不住腳的,由她們去吧?”
下了朝後,霍孝天那些深埋在記憶裡的往事又被勾了出來。沉默著漫步在瓊華園裡,他的背影看上去是那樣的孤獨。
“顏兒啊,你的妹妹又回來了,臣子們說,她是捲土重來,你說是這樣嗎?”
回答他的是一陣久久的沉默。
一聲輕嘆,他知道這種沉默將延續到永遠。
“顏兒啊,咱們的女兒真的是被你的妹妹擄走了嗎?”
身邊的蝶蘭輕輕顫抖了一下。一切終是沉默、靜寂。
“如果她還活著,此刻應是十七了,十七,多好的年華、多美的人生啊,就像初遇時的你,你說她現在是否在‘憐花山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