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天曄神通廣大,我們回去的時候竟又弄來了一輛奢華馬車,這次他可是名正言順的坐了上來,山珍海味,精緻茶點,只有想不到的,沒有上不到的。荀天曄慵懶優雅的坐在馬車裡,好心情的細細品嚐著。
我靜靜的坐在馬車上,看著荀天曄的一言一行,和他周身所散發的陰冷氣息,深知回去之後必將有一場風雲變色,與此同時,也深深惋惜荀天翼如此沉不住氣,不僅不顧念手足之情,連私事國事都分不清輕重,他的太子之位,危矣。
“想什麼想得這麼唉聲嘆氣?喝點熱茶暖暖身子,明明放了暖爐,這雙手卻還是這般冰涼。”荀天曄把被子遞到我手中,順手把我的手包進手心裡捂著。
我抿脣一笑,不以為意的揶揄道:“你沒聽過嗎,手涼腳涼沒人疼。”
話出口,碰上荀天曄那雙略帶悲痛的眸子,才曉得失言了,訕訕解釋道:“阿父阿母和哥哥們在的時候就不會這樣,他們很疼我,可是……”
“以後為夫疼你。”荀天曄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一點猶豫,真情實意,發自肺腑,“姻兒,你是我的妻子,以後我一定好好疼你。”
看著荀天曄心疼又有些不正經的模樣,我推了他一下,不好意思的小聲道:“誰要你疼啊!”
對於我和荀天曄的現狀,我自己也是詫異,我不是沒有疑慮過荀天曄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只是我怎麼也發現不了他作假的破綻,所以,我寧可相信他是真心對我好了。
荀天曄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把我摟進懷裡,有些氣結道:“姻兒,你還在懷疑我嗎?以前的種種皆是我錯,可情到深處便就不受控制了,我很清楚你是我的妻子,我是真心愛你了。”
聽完後,我沒有說話,只是微笑著靠在了荀天曄的懷中,平靜的接受著這來之不易的幸福。
我們回去的很快,荀天曄安置好軍隊,便帶著我進了朝殿,由於腿傷,雁帝特意命侍衛們用軟轎將荀天曄送進了殿內。
果然是獨寵天下無雙!
荀天曄在剛剛回到帝都之時,便換上了他那一貫鮮豔的
錦衣華服,浪蕩不羈、邪魅妖異的狀態又恢復得淋漓盡致。
“曄兒,你的傷勢嚴重嗎?現在好些了嗎?”荀祖龍心疼的問道。
“放心,我才沒那麼容易就死了呢,可惜了那位太子殿下竟沒能一擊成功……”荀天曄說得漫不經心,可足叫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是心驚膽顫。
“曄兒,大殿之上不得信口開河。”荀祖龍皺眉打斷了荀天曄的話,“朕聽聞洗雪國的紅影衛竟然悄無聲息潛入我國境內,還設下這樣一個天羅地網,不知眾卿將作何打算?”
“父皇,兒臣並不認為那些人真的是紅影衛,此次襲擊破綻頗多,邊境之處是我雁國的四軍精銳,若要神不知鬼不覺的進來並事先做好埋伏,恐怕他們沒那麼大能耐!”說話的正是戍守邊關多年,豐功偉績,正義嚴明的清王——荀天跡,荀祖龍的第六個兒子,飛雪宮的主子雪妃之愛子。
“六弟說這話莫非是懷疑父皇所派出的密探的能力了?”荀天翼精明狡猾,面對現在的形勢,他仍是一臉平靜。
我陪伴在荀天曄身邊,有意無意的打量著大殿裡的人們,荀天曄安靜的聽著他們的爭論,詭異不屑的笑容像是致命毒藥一般,淺淺的瀰漫著。
“是或不是,讓他們自己來說不是正好嗎?”荀天曄揚起妖嬈的笑臉,漫不經心的吹了一聲呼哨,金銀雙衛便押著一名頭蒙黑罩的犯人走了過來。
“這是在突襲中抓住的其中一人,本王好不容易留下的活口,有什麼疑問就讓他自己交代清楚吧!”
那人彷彿在懼怕著什麼一般,竟然清清楚楚的把他們的所作所為講了個完全,連帶受何人指使都說了出來。
我聽荊陽談論過這些人,他們組織嚴密,紀律嚴明,若被俘便立即吞毒自盡,這裡居然還能有個大活人……眼神瞥向荀天曄那看似滿滿笑意,實則冷冽無比的眼眸時,我不禁打了個寒顫,真不知道他究竟用了多殘酷的手段,才能得到這般他所想要結果。
“你怎麼證明那些人就是博西國的人了呢?”荀天翼依舊從容,可我看得出來,那笑已不比之前了
。
“把他的靴子脫掉!”荀天曄似玩鬧似認真的緩緩說道。
所有的答案就在靴子被脫掉的那一刻揭開了,那人的腳踝上赫然紋著一枚半月,像是種族的圖騰一般。而眾所周知,博西國崇拜月神,他們的圖騰便是這半月!
如此這般,真相已經再明顯不過了。可荀天翼卻還是裝作不甚在意的模樣,搖頭輕笑道:“你怎麼就能證明這人確是你從突襲的人中抓來的呢?”
“這個嘛,就讓你的太子妃告訴你吧!”荀天曄笑得開心,自負的睨著荀天翼。
聽到西雅月歌的時候,荀天翼終於開始變得不淡定了。
不知道西雅月歌和荀天曄在背後究竟談好了怎樣的條件,竟讓她當中指控了自己最親密的夫君的所作所為。太子妃一朝倒戈,若說是大義滅親,不如說她有七竅玲瓏之心,眼見荀天翼這太子的位置微微顫顫,朝不保夕,急忙痛定思痛,靠上了荀天曄這條伸出合作之手的大船,可謂前途光明一片啊。當然,以荀天曄的手段,讓西雅月歌歸攏並不是一件難事。
“翼兒,事已至此,證據確鑿,你還要作何辯解?”荀祖龍痛心疾首,瞬間顯得蒼老了許多。手心手背都是肉,可眼下荀天翼確實理虧,謀害皇弟在先,而自己也一直愧對天曄,這次也是個極好的機會……
這就是帝王之術,他永遠都的有著一顆帝王之心。
荀天翼聞言冷冷的笑了,這笑容中有三分妒恨,三分心痛,三分不甘,還有一分了然。這結局雖在意料之外,卻在情理之中。
“傳朕旨意,廢除荀天翼太子之位!”言畢,荀祖龍再也不在大殿中多停留一刻,由著福喜攙扶著離去了。
“荀天曄,你比我狠。”荀天翼嘲諷不甘的看著荀天曄,擦肩而過時,低聲耳語。
荀天曄一臉妖異自若的笑著,對荀天翼的話不屑一顧。
或許荀天翼此時最心痛的要屬月歌竟然背叛了他,可當他看著月歌明眸含淚,泣不成聲時,他卻一點也恨不起來了,或許不該怪她,因為沒有人能逃得過荀天曄的手掌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