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荀天曄和荊陽的商定,再有不出半日便就可以到達邊境與守軍匯合,所以荀天曄沒有再讓軍隊停下來休息,只是適當的減慢了行進的速度。
我倚在荀天曄懷裡有些昏昏欲睡,雖然很疲憊,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能很安穩的閉一會兒眼睛,每次都在眼皮快要合上了的時候又猛地睜開了雙眼。
感覺到我的異樣,荀天曄輕輕抱了抱懷中的我,難得善解人意的說道:“困了就閉上眼睛眯一會兒吧。”
“荀天曄。”我突然喊了他一聲,然後感覺到他疑惑的目光,才遲疑的開口說了一句:“小心一點。”
我和荀天曄之間不知道有多久都沒有這樣近距離和諧的接觸過了,所以,這突兀的囑咐還是讓荀天曄消化了好一會兒,爾後才回過神般低低說道:“放心吧,有我在。”
兵戈鐵馬,曉夢滄桑,這時的我們竟可以如此平和的攜手連心,就彷彿從未有過隔閡的平常夫妻一般,相敬如賓。
“王爺,前方就要到達灼煙谷了,我們得加倍小心。”荊陽熟知此處的地理環境,灼煙谷四面環山,山勢崎嶇難走,易攻難守,若真的遇到突襲,必定是凶多吉少。
荀天曄聽了荊陽的話,稍作思索,便低下頭若有所思的問道:“你也覺得平靜的不太尋常,是嗎?”
我如實點頭,正應證了我心中所想。
荀天曄又轉頭看向荊陽,問道:“灼煙谷是必經之路?”
“不錯。”荊陽面上雖還是淡然無波的樣子,可聲音卻出賣了他此時鮮有的凝重。
“下令安營紮寨,我們就在此歇息下來。”荀天曄鳳眸微眯,抬頭眺望西墜的那抹夕陽,淡淡的下了命令之後,便抱著我下了馬。
“金劍銀刀,把帳篷裡的爐子燒得旺一些,王妃畏寒。”荊陽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我,急忙吩咐了下去。
我搓著手在地上跺著腳,想借此讓自己暖和一點。一下子突然離開荀天曄溫暖的
懷抱,還真不適應。我一邊苦惱的皺了皺通紅的鼻頭,一邊看著荊陽的細心,感激的衝他笑笑。
忽然,一陣疾力把我帶離,荀天曄陰沉著一張妖異的俊顏使勁把我拖進了支好的帳篷裡。
莫名其妙。還好我已經適應了荀天曄的變化無常,我暗惱了一下也並未放在心上。
荀天曄真是聰明,他突然讓軍隊停駐下來是有道理的。若灼煙谷真有埋伏,他們勢必會按正常的推算來計劃他們的行動,我軍趕到時必會遭受一擊,況且趕到時也應該是深夜了,人馬勞頓……荀天曄來這麼一手,不僅讓敵人措手不及,還給自己留了充分準備的寶貴時間。
“反正就快到了,也不急於這一時半會兒。”我一邊喝著熱茶,一邊閒閒的想著。
“戰場上爭分奪秒,時間就是生命。”荊陽也跟著進了帳篷,聽了我說的話,急忙嚴肅的糾正。
荀天曄呢,估計是覺得我的話太過可笑,連理都不願意理我,只是冷笑著斜睨了我一眼,然後開啟手邊的軍事地形圖,仔細的分析著。
“這一路來我們的探子並未發現有什麼異常,行軍也的確很順利,如果訊息準確可靠,那就是邊防軍還未被突破,敵軍勢力沒有進我境內。要真的是這樣,灼煙谷的危機便就不存在了。”荊陽思維縝密,把所有的可能說了一遍。
荀天曄態若妖蓮的倚在暖塌上,半天才懶懶的扔出一句:“外敵易擋,內賤難防。”
好犀利的言語。
剛喝進的茶水被我一口噴了出來,我略帶崇拜的看著荀天曄,目光相對,他竟嫌棄的閉起了眼睛。我只能大呼一口氣,暗自咬牙切齒。
荊陽似乎明白了荀天曄的想法,他略思索了一會兒,開口道:“我明日帶一路人馬先行離去,確保萬無一失之後,再給你訊號。”
荀天曄聞言猛地睜開了眼睛,冰冷的直視著荊陽。
“若要你以身犯險,荀天曄怎麼會袖手旁觀?荊陽,
你欠慮了。”連我都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妥,忍不住脫口而出。
荊陽風輕雲淡的沉默了,嘴邊掛著一抹苦笑。
我看看荊陽,又看看荀天曄,猶豫著剛想開口說話,卻被荀天曄一句話噎了回去,“就你那點功夫,自身都難保了,還想逞英雄?”
武功弱的確是我的死穴,我無言以對。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思多無用。你們好好好好歇息吧!”荀天曄漫不經心的合上了眸子。
知天曄若己,荊陽面色不豫的凝視了好一會兒,才滿臉擔憂的退了出去,轉身時輕喃了一句“保重”。
這句話說得好生讓人奇怪,好端端的道了一聲“保重”……我不由得心頭一顫,渾身上下更冷了。
夢中,額上一涼,深情落下一吻,卻沒有看到那人的面容,隱隱約約只感到好熟悉,好親近,不清晰的還聽到了那人低低的話語,真是像極了荀天曄。
我難過的翻著身,難以安穩。
終於,從不安中驚醒的時候,天還未大亮,我下意識的就急急尋找著荀天曄,可是尋遍了整個帳篷,也沒有看到荀天曄的身影,我突然害怕起來,張皇的就往外跑。
而正在這時,外面一片嘈雜,荊陽閃身入帳,神色凝重的對我說道:“敵人來襲,快跟我離開!”
“天曄不見了。”我慌了神的扯住荊陽的衣袖,焦急的說道。
“我知道,你先跟我離開這裡。”荊陽有意隱瞞,不由我再說話,攬著我就挾出了帳篷。
“荊陽公子,前方來報,王爺一行中了埋伏,危在旦夕!”又是加緊的急報。
我的瞳孔猛地收縮,怒火叢生,失去理智的抓住荊陽的衣領,尖聲質問道:“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為什麼不阻止他!明知道有去無回你為什麼還讓他去涉險?為什麼……”
我一邊嘶喊,一邊不自禁的落下淚來,委屈、擔憂、生氣彙集在一起,頃刻全部爆發了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