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扔進細銷閣的梨木榻上的,著實把我摔了個七葷八素。我一邊眼冒金星,一邊抬頭仰望笑的奸佞的荀天曄,腦中一個不純潔的念頭閃過,我脫口而出:“你不會是要煮熟飯吧?”
“什麼?”荀天曄被我意外的開口糊弄住了,可是他畢竟是聰明,隨即又明白過來的危險說道:“生米煮成熟飯?聽起來還不錯,可以嘗試一把。那我是不是應該謝謝你提醒呢?”
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什麼叫羊入虎口?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這就叫羊入虎口!
我看著荀天曄如狼似虎的一步步向我走來,我忍不住大喊道:“就算你對我用強,我也還是不會嫁給你!”
荀天曄真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簡直愚蠢的可笑,“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啊?一個奴隸怎麼配得上本王用強?本王嫌髒……”最後一個字音,拖得很長很長,明擺著是在羞辱我。
是啊,荀天曄說得沒錯,像我這樣灰頭土臉的寄人籬下,還想著……呵呵,的確是我想多了。我自嘲的一笑,頓時冷靜了不少,接著反問道:“那你想怎樣?”
“一條生路,一條死路,任你選。你要知道,本王向來不留沒用的人在身邊。”荀天曄果真是冷血無情,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居然很是輕鬆。
“生路是什麼?死路又是怎樣?”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笑的恰到好處,因為我看到了荀天曄臉上匆匆閃過的異色。
“若你嫁給我,則可生;若非要尋死……”荀天曄故作神祕的頓了一下,將早就準備好的茶水遞到了我面前,引誘般的危險說道:“這是荊陽從他師傅那裡偷拿來的毒藥,劇毒,無解。”
又是威脅,又在*裸的威脅我!“我自己的命掌握在我自己手中,你們一個個憑什麼總拿我自己的命來威脅我?”我恨透了雁宮裡這些人洋洋自得、草菅人命的嘴臉,竟一時忘記了自己是身處封建的古代,自己的這一套命運論不知又會引來多少的猜忌和陷害。
果不其然,荀天曄聽完後一臉研判的盯著我,陰森森的問了一句:“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什麼人你不是瞭如指掌嗎?”我平靜的反問著,心裡卻正尋思著要不要用自己的命賭一把。
“客西沙國滅國那日,我記得你大哥奇音君是中箭而亡,你的阿父阿母則是相繼自刎,你難道從來就沒有關心過他們的身後事嗎?”荀天曄看著我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忽然
就來氣般的挑釁道。
又來!我滿腔怒火的閉上眼睛再睜開後,冷笑著嘲諷道:“難道你們荀家的人都有替人辦後事的嗜好?”
荀天曄似乎沒有料到我的反應居然是這樣,於是並沒有開口說話。
“毒藥呢?”我已然站起身,平靜的看著荀天曄問道,然後又不忘加了一句,“既然有替人辦後事的嗜好,那就麻煩你待會兒幫我收屍了。”
這個女人到底是個什麼怪胎,為什麼她的一言一行都從不在他的意料之中?為什麼她總能輕易引起他的關注和喜怒而樂呢?
荀天曄的濃眉漸漸皺了起來,妖冶魅惑的容顏上竟惹上了一份薄薄的憂思,他承認,他失神了。
於是,就在荊陽的一聲疾呼聲中,荀天曄眼睜睜的看著我把那杯他剛剛“賞賜”給我的毒藥喝了下去,嘴邊還帶著悽楚驚心的笑意。
“姻兒——”又是荊陽吧,只有他才會如此真心擔憂的喚我,迷迷糊糊中我只覺得這次我是真的要死了。
“花姻兒,我沒允許你死,你怎麼能死呢?”荀天曄的臉色已經大變,他抱住我沉下去的身子,依舊霸道的大喊大叫著。
“荊陽,解藥!一定有解藥的,快給我!”荀天曄像是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眼前那個同樣一臉悲愴的男人身上一般,焦急的怒喊著。
荊陽往常的溫和淡然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面色陰鬱的無奈道:“我早就告訴過你,此毒,無解。”
荀天曄聽到荊陽的回話後,反而笑了,酣暢漓淋的大笑了起來,“無解?我荀天曄沒有允許死的人,就一定不能死!”突然,眼中閃過一抹狠決和凌厲,語出驚人的一字一頓道:“灌糞水,讓她把毒藥吐出來。”
荊陽有一瞬間愣住了,隨即又像孤注一擲般的說道:“我立馬去!”
當荊陽提著兩桶臭氣熏天的糞水走到細銷閣的門口時,他猶豫的站住了,荀天曄素來潔癖,尤其是這盡行歡愛之事的細銷閣,從不允許有一絲絲不潔淨的東西。
“還愣著做什麼,快提進來!”荀天曄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荊陽,惱怒的吼了一聲。
荊陽見荀天曄發話,心中莫名的一鬆,大步走了過來,把兩桶糞水放下。
荀天曄絲毫沒有猶豫的拿起木瓢,舀起糞水就往我嘴裡灌。髒臭的黃湯水流到他的衣衫上,他彷彿毫無察覺般,只是一個勁兒的往我嘴裡灌著。
“
荊陽,幫我把她的嘴掰開,剛才的根本全部沒有喂進去,都灑了出來。”荀天曄的無奈懊惱和擔憂不經意間全部流露了出來,可他自己卻還是沒有察覺到。
荊陽認命般的答應了,伸手去掰開我的嘴,可眼見那些糞水還是沒有被我嚥下,而荀天曄仍然不停的灌著,終於忍不住說道:“她已經不行了,根本就咽不下去。”
“你閉嘴!我不允許她死,她怎麼可能敢死?”荀天曄的這句話已經讓人無法理解他的初衷了,究竟是他還在真的自以為是的抗爭,還是已經有一種說不明道不清的恐懼,他自己不明瞭,可荊陽卻已經看得明明白白了。
因為這時的荀天曄,已經做出了一個任誰都難以不震驚的舉動。只見他舀了滿滿的一瓢糞水,然後面無表情的仰頭灌進自己的嘴裡,噁心的感覺剎那間侵入他的五臟六腑,他強忍著充斥在胸腔的不適,低下頭,貼上我乾澀的嘴脣輾轉著為了進去。
就這樣一次又一次,我像是經歷了外界的突襲震撼一般,突然“哇”的一下,噴出了一口黃湯。
“她有反應了,她吐出來了。”荀天曄像個孩子一般驚喜的叫了起來,無措的看了看一臉苦笑的荊陽。
“還不知道吐出的有沒有毒藥呢,所以……”荊陽欲言又止的低下頭看著我。
荀天曄明白,卻什麼也沒有說的深吸了一口氣,又重新重複著剛才那些不會有人願意去為一個看似敵對,甚至被自己不屑的說成是奴隸的人去做的事情。
終於,在荀天曄不屑的霸道努力中,我的命運再一次像向他妥協了一般,我猛地嘔吐了好幾次之後,似轉醒般的劇烈咳嗽了起來。
“應該全部吐出來了吧。”荀天曄疲憊的喃喃了一句。
“還好及時,毒藥還沒有滲進五臟六腑,只是剛剛吞了下去……”荊陽心有餘悸的看著荀天曄,只覺得這簡直就是一個奇蹟。
荀天曄看著我漸漸吐了個乾淨,似乎快要轉醒一般,皺著眉頭終於抹平了,他嫌棄的看了看自己渾身上下的髒臭模樣,忍不住說道:“我去整理整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還有……不要告訴她我做的事情。”
荊陽難得的看見荀天曄不自在的模樣,可眼下事態嚴重,他也不打算打趣荀天曄了,於是點點頭應了句“好”。
事情就是這樣子結束,所以在我睜開眼睛之後,看到的只是荊陽那張溫和若清風的擔憂面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