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都是是哄著她玩的
“用不著你磕頭上香，你以什麼身份磕頭？以什麼身份上香？兒子，把她打出去。”接頭情緒激動，甩著胳膊彰顯氣勢。
“媽，算了吧，沒有的事，你別瞎說，大姑，要不你先走吧。”望年兒子兩頭勸。
“你這個混不吝，讓人欺負上門了你還替她說話，跟你那個死爹一個樣。”接頭指望不上兒子了，赤手空拳衝了上去。
“這是幹啥？哎呀，別打了。”
“有話好好說唄。”
大家都勸。
中間有人阻攔，接頭夠不到對方，於是扭頭掃向四周，余光中看到一把掃帚，她抄起來就開始掄。
一掄一大片，掃清了眼前的障礙。
“讓你這個狐狸精現身。”接頭抬起掃帚就往女人的臉上招呼。
“你這個潑婦，李望年都沒了，你還要在她葬禮上鬧。”女人開始反擊。
一時間，兩個女人打成一團。
李望年的兒子兩下為難，索性各不相幫，躲在最後。
女人打架的招數無非就是拽頭髮，撓臉，扇巴掌，拽衣服。
倆人邊罵邊打。
殷大妮低聲給王小小介紹:“那是李望年的相好，是個寡婦，聽說好了好幾年了，李望年上山採燕窩算是去的勤的，差不多一年一次。還不就是為了多掙點錢嗎？不給錢誰跟他？”
旁邊也有人湊過來一起八卦:“李望年和那個女人感情挺好的，我還看過他幫那寡婦幹活呢！她就是想來送個鍾。”
陳國山已經加入到勸架的行列當中，他勸架的招數古怪，以佛式勸說為主，結果兩邊的巴掌盡數落在他的身上。
“不許胡說，這都是聽誰說的？”嬸婆開口阻止。
女人叫香兒，是李望年父母撿來的孩子，她比李望年大兩歲，一直被當做童養媳來養，李望年跟香兒的感情也好。
後來，母親病逝了，父親獨自把兩個孩子拉扯大。
李家對香兒好，她也知道感恩。
有一年，父親去峭壁上採摘燕窩，掉下來摔斷了腿，他們日子窮苦，手裡的錢不夠買藥，香兒就嫁了一個光棍，那光棍真心待香兒，拿出他所有的積蓄並且接岳父到家裡照顧。
這一照顧就是十年，直到香兒的父親去世，她丈夫也是個短命的，上大河裡洗澡淹死了。
有嘴碎的人說香兒是個命硬的，村裡很多人不願意與她來往，李望年不顧任何嫌話，時常去幫助她。
接頭跟香兒的接觸不多，但是時常聽見村裡人說些童養媳的嫌話，因為這事，她沒少找李望年鬧，認定他們倆有私情。
李望年問心無愧，覺得幫助或者接濟香是應該的，至少那是他姐，他的親人，要不是為了父親，她也不用犧牲自己嫁給一個短命鬼。
李望年是香兒的最後一個親人了，和父親一樣從懸崖峭壁上摔下來，同一個地方，甚至摔的更狠，香兒無助又崩潰，考慮再三還是想過來見最後一面。
吳浩雲對這種事情向來是淡漠的，他不沒勸架，而是默默走過來，站在王小小的不遠處。
王小小的注意力多半分出來在他身上，見他過來，便默默走到他身邊，左右她對別人的八卦興趣不大。
“瞧，那倆人這麼會功夫還得湊在一起。”
“就是啊，真是羨慕……”
“看那小兩口……”
村民們你一句，他一句的，調侃人還要當面，也不知道揹著點人。饒是王小小再風淡雲輕，此時也掛不住臉了，耳根都紅透了。
她強裝鎮定，注視著戰場方向，努力當做什麼都沒聽見。
吳浩雲從面上倒沒看出什麼，可是他心裡很享受，他喜歡王小小寸步不離的粘著他。
王小小自然而然的動作說明了什麼？說明她心裡有他。
吳浩雲以前獨來獨往慣了，現在忽然發現，身邊有個人真的特別好。
戰場接近尾聲，接頭和香兒勢均力敵，掃帚只剩下一根禿杆。
接頭也不再悲傷，剩的只有對李望年滿肚子的氣。
然而她拿一個死人又沒什麼辦法。
香兒到最後都沒有磕上頭，失望的走了，聽說，後來投了井，跟著李望年一起去了，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香兒從李家離開以後，齊公重新張羅，喇叭嗩吶聲繼續，大家開飯。
辦喪事是要隨禮錢的，由吳浩雲寫禮單，禮錢很少，也就幾十元錢，各家不等。
坐在一旁的王小小，看著他寫的字，哭笑不得。
吳浩雲認字啊。
不只認識，還會寫，字型也很漂亮。
虧得她之前還那麼認真的教呢！原來這都是是哄著她玩的。
這人，跟陳明一個小孩子湊什麼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