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發瘋的小旭
“你孫子想你了，讓你提前過來。”至山說。
秀珍含笑看了大孫子，收回視線時，劃過詹姆斯的臉龐。
詹姆斯垂著眼簾，靠在沙發一旁，他很高，很瘦，戴一副眼鏡，也很有氣質，雙腿交疊，一直用大拇指摩挲手腕上的表。
“好，聽我大孫子的。”秀珍笑著說。
“詹姆斯叔叔有空來家裡做客。”至山說。
“好的，謝謝你的邀請。”詹姆斯表示感謝。
晚些，至山帶著老婆孩子先回去，打算第二天再來接秀珍。
“你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提前把媽接過來？”至山的老婆問。
至山默默的開著車，沒有回話。
老婆皺眉。
至山從她這裡聽說了詹姆斯與媽媽的事情，始終未表態，如今直接做出了行動，把媽媽帶走，遠離詹姆斯，合著那麼多好聽的話她全都白說了。
“為什麼不允許老人幸福？難道你以為，只有年輕人才有資格另尋真愛嗎？”她不滿的問。
“達令，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不要冤枉我。”至山反駁道。
“除非你跟我說清楚。”老婆不依不饒。
“爸爸，奶奶很孤獨，現在不孤獨了，因為她的家裡人很多。”至山的兒子樂樂說。
“看看，還不如個孩子。”老婆摸著兒子的頭說。
“我……”至山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所以然來。
那邊，秀珍抱歉的看著詹姆斯，張張嘴，可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你開心就好。”詹姆斯聳聳肩膀，狀似輕鬆的說。
秀珍低下頭，嘆一口氣，然後流下眼淚，捂住臉，默默的哭了。
詹姆斯拍拍她的肩膀：“剛剛好，我可能需要回國一趟，本來捨不得走，不知道該怎樣開口，這樣很好。”
氣氛有點沉重，大家誰都沒有說話，顏齊怕小旭亂操心，就先把她帶走。
王小一同告辭，把空間留給可憐的詹姆斯和秀珍。
“至山到底怎麼想的？怎麼可以這樣自私？他……接受不了嗎？”小旭氣憤的問。
王小捏了捏她的手：“我們沒法換位思考，也不瞭解他的過去，所以考慮不到他所顧及的，慢慢來，可能……會好的。”
又說了幾句，在大門口分開。
她們分別上了各自的車離去。
這邊。
“我什麼我？把話說清楚。”
至山遭到老婆批評質問，有點心煩，因為有些事根本不想提。
“達令，我不反對媽再嫁，她和詹姆斯叔叔之間的感情也讓人遺憾和同情，可是……他們早就認識，甚至在爸之前，他們已經有了感情，我……我是我爸的親兒子，我心裡不舒坦。”至山說。
秀珍的心裡愛慕詹姆斯更勝於父親，而他的父親，是那麼體貼包容，溫柔周到的一個人，自打他記事起，爸爸媽媽之間就恩愛有加，從不紅臉拌嘴。
至山以為，並且一直以為，他的父親母親因愛結合，沒想到事實並非如此，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他爸悲劇了一生。
“哎呀，心寬點，爸肯定也希望媽過得好。”老婆勸了一句，至山也沒聽進去。
“媽這裡太遠，還是得讓她回市裡住，看這路上，一個鬼影子都沒有，家裡房子多的是，非要擠那小單間遭罪。”至山轉移話題。
秀珍合計自己就一個人，兒孫不常來，租的是大一室，每日泡泡溫泉，逛逛園子，也不錯。
老婆瞥了至山一眼，至山從內視鏡裡看到，訕訕的摸了摸鼻子。
車廂內安靜下來。
“爸爸，我想尿尿。”樂樂忽然說。
至山停車，樂樂立即開啟車門下去。
“達令？以後再給媽找合適的，你和兒子多陪陪她。”至山討好的說。
那邊，顏齊親自駕駛，也走了這條路。
他試探的說：“小旭，我聯絡到一位美國的私人醫生，他這個人很怪，名氣不大，譜挺大，很傳奇的一個人，我們……過去看看，可以嗎？”
小旭皺起眉頭，不滿的說：“我說過，不要再找醫生治療，你沒聽見嗎？我不要治療。”
“但凡有一絲可能，我們都不能放棄，小旭?？？”
“別的事我都能聽你的，唯獨這件事，你聽我的好不好？”
“不去也得去，沒得商量。”
小旭不言不語，顏齊從哄著讓著到態度強硬。
“小旭，你去哪？”顏齊伸手去拉，沒有拉住，趕緊追了下去。
“別管我，讓我自生自滅，你們都別管我。”小旭大喊大叫，“讓我走。”
她曾經滿懷希望，然後一個又一個的醫生來為她檢查，希望變成了失望，失望變成絕望，直到再也提不起就醫的心思，她開始拒絕醫生的檢查。
“小旭，就當是為了我，我不能沒有你。”顏齊哀求。
“不能沒有我？”小旭搖頭，“不，如果換做別人我能相信，你不會，我也不需要你的同情，當初，要不是去了T國，恐怕你這輩子都不會再想起我，我們就當從沒去過T國，忘了我。”
顏齊緊緊抓著她的肩膀，他要抱她，她在推搡，顏齊唯獨不防備小旭，結果被她摸到風衣的內兜裡，奪了槍。
“放下。”顏齊慌張的怒喝。
“我讓我走吧顏齊，你不瞭解，每天被黑暗包圍，永遠睜不開眼睛，看不到黎明是什麼感覺。”小旭用槍緊緊頂著自己的頭。
“不，不要，我們不去治療，我再也不逼你去治療了，對不起小旭”顏齊
“砰——”
槍聲響起，樂樂應聲倒地。
顏齊及時把槍頭挪開，槍口對著空中，子彈飛離，射進遠在道路旁撒尿的樂樂手臂中。
淒厲的叫聲由遠處傳來，傳到耳邊的時候已經微弱。
顏齊耳朵動了動，判斷出方位，眼睛眯起來，仔細看過去，橘紅的燈光暈沉，從大概輪廓來看，是一家三口，大人抱著孩子。
他奪下小旭手中的槍，迅速開啟車門，拉開儲物盒，拿出望遠鏡。
顏齊瞳孔驟然收縮，媽媽抱著樂樂的頭，至山在一旁焦急的撥打電話。
小旭被槍的後座力震得手臂發麻，同時耳朵嗡嗡作響，無論顏齊說什麼，她都聽不到，出現了一瞬間的耳鳴，然後她被顏齊塞進車上，汽車再次發動，開往市內。
顏齊衣衫浸溼，冷汗一層層的往外冒，他時不時的看向小旭，腦袋裡飛快想著辦法。
他拿出手機，給王小撥打電話。
“少夫人，來找我，如果遇到至山一家，就好好勸勸至山，無論結果如何都要告訴我。”顏齊說。
另一邊的王小微微蹙眉，話說的沒頭沒尾，前言不搭後語，怕是出事了，顏齊嚴肅的時候喊她少夫人，多數喜歡喊她大少奶奶，有調侃的意思。
“調頭，恆大路右拐。”王小吩咐道。
司機小杜轉了個方向。
當王小趕到的時候，心口猛然跳了一下。
顏齊知道樂樂槍傷的事情，他自己不過來，而是讓王小過來，還要知道過程與結果，說明樂樂被傷與他有關，然而，顏齊不是一個敢做不敢當的人，如果是他誤傷了人，絕不會閃避。
那麼
只有一個可能——小旭。
他要隱瞞小旭，不讓她愧疚。
“已經叫了救護車。”至山說。
“哪個醫院？”王小問。
“醫大，他們是最好的醫院了。”至山回答道。
的確，醫大是大A市，乃至全國都知名的大醫院，堪稱醫院中的翹楚，而王學斌的醫學研究所也是一霸，只不過，他們不對人民群眾開放。
手機響起，是顏齊的，王小走出幾步，接通。
“到了嗎？勸至山去醫大看看腦子，姑爺吳先生認識人。”顏齊說。
王小沉默了下，才說：“明白了，我打給吳浩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