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陽哥他不是人
“我今年五十八歲了,希望在有生之年見到她。”詹姆斯說。
“她很美麗嗎?”比爾保問。
“是的。”詹姆斯眼中流露出少許柔情,“很可惜,我們已經有三十年未見。”
之後比爾保還想問什麼,詹姆斯卻不肯多說。
他們想要聘請家庭教師學習中文的想法不是特別強烈,主要是想找一個嚮導,領著他們到處走一走,不要再發生類似於計程車要天價的事情。
詹姆斯不差錢,也不亂花錢,他無法忍受被欺騙。
“我想在夜裡去江上游湖,小小,你能帶我去嗎?”比爾保問。
“當然。”王小點頭。
她很喜歡活潑好動,有時又很靦腆的比爾保。
“謝謝,我喜歡你。”比爾保說。
詹姆斯租了一艘很大的船,王小的保鏢和司機也在上面,守在不遠處。
夜裡的風微涼,比爾保不怕冷,一直坐在船頭,抱著雙膝,沉默的,望著潺潺流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詹姆斯很紳士的把外套脫下來為王小搭在肩上,卻被身後的小杜阻止了。
“謝謝你的好意,用我的。”
詹姆斯對小杜比了一個大拇指。
小杜奉了楊大少爺的命令,一定要照顧好楊太太,其他男人的外套,不能搭在主人的身上。
他們站在比爾保的身後聊天。
“這次來,要待多久?”王小問。
“要看情況,看她什麼時候肯見我。”詹姆斯說。
他有女人的地址,去年的時候,他就登過門,沒有見到人,他們也透過電話,女人不願意詳見。
“前幾天,我去找過,她的房子動遷了,我已經找不到她的家。”詹姆斯用英語說。
他只有用本國語言說話的時候才會表達的特別清楚。
“不過我會一直尋找,這次,說什麼都不會放棄。”
“能說說你們的事嗎?”王小問。
“當然,沒有什麼不可以說的”詹姆斯說。
他只是對自己的外甥不方便開口罷了,來到心愛女人的家鄉,他更願意與她們家鄉的人講一講他們的事。
有一年來國內,他與秀珍相撞。
秀珍騎著二八腳踏車,三十年前的腳踏車,是個好東西,秀珍不依不饒,讓詹姆斯賠。
詹姆斯不肯,他是步行的,按理說,他才是受害者。
“你拐彎的時候不減速,不按鈴。”詹姆斯用英語說。
那時候他的中文差的真的是要了命了。
秀珍就跟他狂飆英文:“你的身體是鋼做的,撞壞了我的腳踏車,你什麼事都沒有,不但如此,你還撞傷了我。”
她找了找,滿身也沒有半點淤青,於是清了清嗓子:“撞傷我的事就算了,腳踏車要賠償。”
“你是一個不講理的人,沒有人敢娶你這樣凶獸,你像一隻生氣的狗。”詹姆斯說。
秀珍生氣了:“你罵人。”
她翹起腳,捏起詹姆斯的耳朵轉了一圈。
“我沒有,請放手。”
在國內,罵人說狗,夸人說貓。
在詹姆斯的國家恰恰相反,他真的沒有罵人的意思,他就是想說女人為什麼要這樣生氣。
文化不同,誤會也大了。
當時詹姆斯賠了十塊錢,心裡特別不開心。
大概是緣分,他們又遇到了,詹姆斯橫眉冷對,秀珍也趾高氣昂,兩個人見面就掐架。
國內會說英文的人很少,正好詹姆斯沒人聊天,遇到個吵架的也不錯。
他是被邀請過來的醫生。
然後秀珍的家人病了,冤家再一次聚頭。
吵著吵著,就吵出了感情。
他們開始相戀。
當時他們面臨一個問題,詹姆斯需要回到他的國家發展,而秀珍也想留在國內,意見相左,誰也不肯讓步。
有一次,他們去雲南遊玩,一轉身的功夫就走丟了,之後,秀珍再也沒有詹姆斯的訊息。
秀珍特別特別傷心,詹姆斯不告而別,連句分手都沒有說。
事後回想,才知道自己有多傻,和一個外國人談戀愛,連他的家庭住址都不知道,家裡的人也沒見過。
她認為詹姆斯就是個玩弄感情的人。
渾渾噩噩的過了很久,家人們一看,不行啊,總是這樣,人就廢了,於是就給她安排相親。
心灰意冷的秀珍態度冷漠,對人冰冷,可是遇到的形形色色的相親物件中,有一個人溫柔體貼,總是帶著笑容與認真對待她。
這樣的他,反倒是讓秀珍過意不去。
就這樣,他一點一點融化了秀珍的心。
等詹姆斯找到秀珍的時候,她已經結了婚。
“為什麼?我一直在雲南啊。”詹姆斯痛苦的說。
“你不要再哄騙我了,請離開。”秀珍態度堅決。
詹姆斯帶著傷痕累累的心回了自己的國家。
“我真的在雲南,當時被石頭砸中了頭,失憶了,是好心的人收留了我,可是她始終不肯相信,以為我欺騙她的感情,甚至不願意聽我更多的解釋。”詹姆斯迎著風浪說。
如今,秀珍的丈夫去世,詹姆斯想再見一見她。
“用我陪你去嗎?”王小問。
詹姆斯想了想,點了點頭:“如果可以的話。”
王小笑了笑,又問了一些關於秀珍的資訊。
“雖然錯過了,但是你們的故事好感人,而且心裡一直都有對方。”比爾保忽然開口。
王小走過去,同她一起坐在甲板上。
“小小,這裡很好,我想回去了。”比爾保張開雙臂,抱住王小,把頭搭在她肩膀上。
“有心事嗎?”王小撫摸她的頭。
比爾保就微微抬起頭,看王小的眼睛,對視一會兒,又閉上,趴在她的肩膀上,輕輕的說“是的”。
回到家之後,王小就安排下去,調查秀珍的地址。
“詹姆斯這個人怎麼樣?還好相處嗎?”楊子拓邊下樓邊問。
“很好,我們很談得來,我在幫他找人,他曾經的戀人,他們之間有誤會,分開了三十年,我還認識了他的外甥女,很漂亮,我喜歡。”王小側抬頭,看向樓梯方向。
“外甥女?”楊子拓走過來,拿起報紙,坐在一旁。
“是的,眼睛大大的,藍藍的,像海洋一樣,很活潑,又有點憂鬱。”
“聊了這麼多,你們溝通沒問題嗎?”楊子拓笑著問。
“他們說英語的時候,我說話就吭吃癟肚的,說中文的時候,他們就磕磕巴巴的,反正總有一方不順暢,好在不影響交流。”王小也笑了。
接下來,她又帶詹姆斯和比爾保去了商業街,帶他們坐公交環城,走了很多地方。
第三天的時候,他們定了中餐廳的包房,服務員領著他們去包房的路上,遇到一對父子,父親正在教育孩子。
不是董陽父子又是誰?
“小不點,你聽我跟你講道理,這麼做是不對的,你何不換一個思路想想?比如”當爸爸的董陽蹲下身體耐心的說。
孩子的頭搖的像撥浪鼓:“我不聽,我不聽你的大道理,我不要。”
爸爸似乎沒什麼耐心,扯過來就打他屁股。
“不聽道理你早說,這樣咱倆都省事,害我費半天的口舌。”董陽說。
這位慈祥的父親把孩子打的又哭又嚎,不過雷聲大雨點小。
“不要打了,在外面要注意形象。”王小走過去阻攔。
小男孩終於見到了救星:“小小姐姐,陽哥他不是人。”
“怎麼”王小回頭想問怎麼回事,卻看到董陽一直盯著比爾保,直勾勾的,眼睛裡有數不清的情緒。
比爾保卻把視線彷彿自然的放在別處。
王小明白了,這倆人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