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夕辛辛苦苦把不願被擒的巨石推了又推,直至牢牢地纏繞在大網內。之後,霄崢立即給了王蚺他們訊號,聯絡大夥馬上在網正中的大鈴鐺那兒碰頭,他們必須立即收網,把幽海拽出虛無淵,以免出現意外。
很快,四個人返回到了中心,王蚺也不再遲疑,開始著手收緊大網,使得獵物們無處可逃。
由於身處在虛無淵之中,四周沒有聲音沒有光亮,所以大家暫時避免了交談,協助王蚺快速地把網收緊再收緊。確定收網完成,王蚺隨即判斷離開虛無淵的正確方向。
這需要經驗,而年夕他們對虛無淵不瞭解,無從下手,只需聽從王蚺的意見。王蚺反覆核對了方向的正確後,依舊由他在最前方領路,大家一起拖動大網,將大網以及大網內各式各樣的獵物們帶出虛無淵。
四個人朝著離開虛無淵的道路使勁的拽動大網。
年夕表示自己此時此刻非常的賣力,這類有機會展示自身力量,在霄崢面前獲得好感度的事情,年夕怎麼能夠錯過,每一個珍貴的機會都來之不易。
不一會兒,年夕驟感眼前一亮,走在最前方的王蚺身上泛起了冰藍色光芒,藍光隨即照亮了附近的區域。王蚺首先踏出了吞沒光亮的虛無淵,之後,大家接二連三邁入光亮之中。
重新站立在有藍光可以照明的虛幻之境,年夕心裡踏實了不少,虛無淵的無聲無光總是讓年夕感到相當的不舒服。
說句話連自己都聽不到的地方,年夕再也不想進去了。
年夕前腳剛邁出虛無淵,他立刻聽到了鈴鐺發出的清脆聲響,不僅由他們各自系在腳踝的金鈴鐺,還有那些捆在大網的藍色小鈴鐺們。
如果不是在虛無淵,大網的光芒和鈴鐺的聲響可以更加輕鬆的讓織網人發現困入其中的獵物。
接著,年夕和易定負責繼續苦力,由他們將大網一點一點的拖出虛無淵。至於霄崢與王蚺,他們則負責清理大網捕到的各式獵物,有用的留下,沒用的就再次丟回虛無淵內。
年夕站左邊,易定站右邊,兩人哼哧哼哧的拉動大網。難得又有機會說話了,年夕用勁拽著大網往外拖之際,好奇的詢問易定:“你那邊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嗎?”
之前,年夕清楚感覺到易定給大家發了訊號。
“實際上,”易定揚起笑臉,話語頓了頓,“我撞上了一塊大石頭。”
巨石的體積特別大,直直地立在易定的跟前。易定摸黑前進沒怎麼留意前方,他走過去的時候,一腦袋撞在了石頭上。由於易定對封印幽海的巨石沒什麼印象,他不太確定自己遇到的是不是封住幽海的那塊石頭,出於安全考慮,易定決定立即給大家暗號。
不過,出乎易定的意料,王蚺沒多久來趕來幫易定搬石頭,可年夕和霄崢始終沒有出現。
易定對此同樣滿心疑問。
“你那邊有什麼特別的收穫嗎?”易定問道。
畢竟,易定與王蚺把石頭綁在大網不久,他們就明顯察覺到了霄崢和年夕給出的暗號,提示王蚺他們,年夕這邊有所獲。
易定一頭霧水,還是王蚺在易定手心寫字,大致告訴了易定情況。
此前,收到易定的暗號,王蚺和霄崢折回正中碰頭,計劃趕往易定那兒。霄崢發覺年夕不僅沒過來,而且年夕一直留在原來的位置一動不動,這讓霄崢感到有點不對勁。
於是霄崢和王蚺分成兩路,王蚺去看易定的情況,霄崢到年夕那兒,若有發現就通知對方。
事實證明,霄崢的決定是明智的,要不然年夕獨自一人死拽一塊企圖逃走的巨石,不但費力,還有讓巨石逃脫的危險。
險些讓巨石溜走,年夕尷尬地笑了笑,說道:“事實上,我也遇到了一塊大石頭,還是一塊會跑會跳的大石頭。”
年夕對巨石的第一印象是石頭表面分外冰涼,透過溫度,年夕不由懷疑,是不是冰藍色光芒的寒氣導致了石面溫度低。之後,證實年夕猜測的關鍵是小年獸。
他的獨角抵在巨石表面,無意間聽到小年獸對他說話,這無疑是相當有利的證據,堅定了年夕找對方向的想法。
不管怎麼說,最終兩塊可疑的石頭全綁在網內,減少了幽海趁亂逃走的可能。
年夕和易定一邊聊天,一邊打量他們在虛無淵內的特色收穫。
總得來說,虛無淵內的古怪存在不少,有咬了年夕的長髮腦袋,也有活蹦亂跳的半截妖。不僅有大眼睛長耳朵的膽小怪物,也有連連發出怪叫的凶狠妖怪,它們其中不少自從踏入虛幻之境,就一直留在了幻境內。
在這裡生活久了,已經適應不了外界的明亮。
大網捕捉的獵物之中,最後出現也就是最沉的,是兩塊大石頭。
一塊擋在易定跟前,一塊路過年夕的身旁,被年夕發現。這會兒,兩塊石頭均被大網纏得緊緊的,單憑外觀分辨不出哪一塊是年夕找的那塊。
面對選擇的困惑,霄崢一點兒也不犯愁,他告訴年夕:“聞一聞就知道了。”
年夕將信將疑地走上前,他仔細聞了聞其中一塊石頭,並未發現絲毫異常,然後他又認真地聞了聞另一塊石頭,透過層層疊疊的細絲,年夕意外的聞到了一股似曾相識的味道。
頃刻間,年夕兩行血淚,原來一路伴隨年夕,給年夕動力的肉粽味,不是來自霄崢身上,而是來自這塊巨石,霄崢把肉粽和巨石綁一起了。
年夕十分苦惱,如此一來,他的大肉粽還能吃嗎?霄崢需要一個判斷氣味的物品,完全可以早點給年夕說,年夕非常樂意貢獻一個白麵饅頭出來替換這個肉粽。
他的肉粽,給霄崢適用,年夕一點兒不心疼,但是浪費在幽海身上,年夕難過的心都擰緊了。
幽海,賠他一個大肉粽。
易定扛著他找到的石頭放在左邊,年夕則搬動石頭放在自己身旁。眾人小議之後,決定先解開易定的找到那塊石頭一探究竟。割開石頭表面附著的諸多細絲,一塊刻滿文字的巨石隨即出現在眾人眼前。
年夕湊上前看了看,這字不是他寫的,也不是霄崢的字跡,和他們沒有關係。
王蚺看了一眼那塊石頭,表情有點複雜,他並未靠近,倒是易定納悶地看了又看。奇怪,這字怎麼有點像是他的字。
易定飛速地看了一遍石面的文字,瞬間紅了紅臉。要是他沒看錯的話,他應當是寫了一篇很長很長的信,字裡行間充滿了熱切的情感,而這封信是他寫給蚺的。
苦惱地撓撓頭,易定不知道,自己曾幾何時,在這樣的地方留下了這樣一封熱情洋溢的信,他怎麼不記得。
照此說來,他和蚺或許很早以前就相互認識。
易定詢問的目光投向王蚺,王蚺微微別過頭,避開了這個話題:“既然不是這塊,幽海多半在夕找到的巨石內。大家當心,別讓幽海逃出來了。”
聞言,年夕立刻應了一句:“應該在裡面,我找到它時,聽到有說話聲。”
下一刻,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的轉向另一塊大石頭。易定覺得此時不便細問王蚺以前的點點滴滴,於是,他暫時放下心中的謎團,走到另一塊巨石邊,當前對付幽海更要緊。
玄武的金光頃刻間爆發,團團鎮在巨石周圍,防止突發變故,霄崢與王蚺也頓時提高了警惕。
年夕緊盯巨石,心裡琢磨自己的重任。霄崢對年夕的期待是希望他可以反噬幽海,可是,年夕稍微有點不理解,反噬幽海的意思,是用牙咬呢,還是用牙咬呢。
沒挑戰過這位老妖王,年夕不知道幽海的皮到底厚不厚,他的利牙是不是能夠咬穿對方的厚皮。若是他的牙咬斷了,都不能咬傷幽海,年夕以後在霄崢面前顏面何存。
當然,年夕思考的反噬,與霄崢交代他的反噬區別有點遠。霄崢的意思是讓年夕吸取幽海的妖力,但霄崢沒給年夕具體說,畢竟,吞噬是個技術活,說了年夕估計也不怎麼懂。
還不如按照年夕自己的理解,拼蠻力,同樣可以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雙方打一架,能把對方咬到處於下風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獲得勝利的年夕,氣勢能凌駕於幽海之上。以勝者對敗者的優勢,加上霄崢的輔助,年夕得到幽海的妖力,將變得有可能。
年夕摩拳擦掌,露出他鋒利的獠牙,大有和巨石一決高低的打算。霄崢謹慎地站在年夕身側,隨時留意年夕的情況,一旦發現年夕的情況不對,立刻斬斷年夕與小年獸的聯絡。
考慮到王蚺受傷未愈,易定捨不得王蚺施展妖力與他一起鎮住巨石,延續封印的力量。易定眼巴巴地瞅著王蚺,勸王蚺在他身邊休息小會兒,鎮住巨石的任務交給他就好。
可王蚺無法休息,照看虛幻之境是他的職責所在,包括放置其中的巨石封印。
“夕,你準備好了嗎?”王蚺問。
年夕自信地點點頭,他挽起袖子,隨即準備和幽海拼命,哪怕他認為的反噬與大家思考的方式,從形式上略有差別,但這不是關鍵。
緊接著,王蚺又看了看易定,問道:“好了嗎?”
易定應了聲,態度堅決。他答應了在外面的大蚺要好好的保護王蚺,既然沒有遇見外面的那條大蚺,易定也會好好的保護王蚺。他和王蚺這樣這樣,又那樣那樣了,他怎會放手王蚺不管,他可是一頭有責任感的烏龜。
深吸了一口氣,王蚺割開了附著在巨石之外的細絲。一剎那,明亮的冰藍色光芒自縫隙之中溢位。光芒的出現,確定了年夕判斷的正確,他找到了那塊封印幽海的巨石。
隨著石面附著的剝離,巨石內浮現出一頭小年獸的形態,它仍然蜷著身體,眼睛緊閉,似乎沉睡在漫長的夢中不曾醒來。它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彈。
儘管不知道小年獸的情況如何,但是隻要小年獸還在巨石內,就證明它沒被幽海吞噬,這是一件好事。
可接下來的難題在於,幽海在哪兒呢?
所有人對著巨石左看右看,但幽海彷彿隱藏了身影一般,巨石內完全看不見他的存在。
年夕遲疑小會兒,伸出手覆在巨石表面,一個聲音順著石面傳了過來。
“我在這裡。”
是小年獸的話語。
年夕知道,他當然知道,小年獸不可能不給自己傳遞資訊,除非,身處在一個聽不到聲音的地方。
此時此刻,年夕最想問小年獸的問題是,幽海躲在哪裡?
年夕沉下心,手掌緊貼石面靜靜地聽,等待小年獸給他的回答。忽然間,小年獸的話語變了。
“快逃。”
聲音響起的同時,巨石猛地震了一下,石面眨眼裂開了一道縫。
作者有話要說:年獸:磨牙,咬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