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暴怒的安佐銀 二
“你太誇張了。”藍心珊試著辯解，卻讓他的怒火攀升。
他繼續在她耳邊吼著憤怒與羞辱交加的說教，——列舉出她可能被傳染哪些疾病、還有可能會遇上哪些壞人，直到藍心珊再也無法忍受。
“我聽夠了！”她激憤的大叫，“我明白了，沒有你的允許我不可以做任何決定，我就該被你當個孩子般對待，你這個狂傲的獨裁者。”
這樣的指控一點也不公平，她也知道，可是她激動到口不擇言。
他們的目光相遇，她毫不示弱地迎視著他的。
“該死！難道你就不能乖乖地只對某一件事感興趣嗎？” 安佐銀的眼睛已經轉為危險的深色逼視著她，“你非得要把手伸進每一盆水裡去嗎？”他說，“你老老實實寫你的小說不行嗎？現在又要去參加什麼義工社團？你是不是一秒鐘不折騰我你就沒法活？”
“折騰你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已。” 藍心珊吼道，“我已經不是一個小孩子了。我已經是成年人了，我知道自已在做什麼，我可不需要一個父親，知道嗎？”
“但是你有時候做事，就像一個完全不負責任的孩子！”他吼道，他的臉離她只有一寸了，“你完全需要好好打一頓屁股！讓你有點腦筋！”
“我清楚自已在做什麼！” 她生氣地喊，雙手想推開那鐵牆般的胸膛，但是他文風不動。
“你清楚個鬼！”
“你是我見過最自大、最專制、最霸道的男人！我真是撞了‘大運’才會跟你扯在一起！ ”
他的怒意突然間消失了，他用一種令人無法理解的眼光看著她。過了好久他才再次開口說話，“你後悔了？”
“我是——”
“我的生命，”他靜靜的打斷她的話，“你是我整個生命，而該死的你根本不清楚這一點。要是你發生了什麼事，心珊，我就什麼都沒有了。”他的語氣轉為無奈而苦澀，“為什麼不照我希望的去做呢？”
他的話讓她突然間覺得自己很任性、自私，而且就像他說的那樣不負責任。
可是她的出發點真的是善意的。另一方面，她也很清楚這趟工廠訪視並不明智。所以才會瞞著他。
“你希望什麼？”她吞回爭吵的話，不高興地皺著眉頭盯著牆上的一點。
“瘋狂購物去吧。”
“家裡有需要買的東西嗎？”她喃喃地說，語氣中帶著天生的、屬於她本性的誠懇，“我沒看出來這個家裡缺什麼！”
嫁給安佐銀最大的好處就是不缺錢，可是，她拿著錢卻不知道應該要買什麼。家裡不管是名車還是直升機都是雙份的，她還需要買什麼嗎？
她不像一般的女人那樣喜歡華服珠寶，化妝品或是名牌包包。雖然安佐銀會為了討好她而經常送她這些東西，但其實她並沒有那麼喜歡這些東西。
有一段時間，她也出去瘋狂地購物過，可是好多東西——比如衣服鞋子，買回來還沒來得及穿就已經過季了，那完全也是一種浪費——浪費時間去採購！
她喜歡買漂亮的日記本，漂亮的自動鉛筆，可這種東西能花多少錢出去？
“老天，你要買什麼都行，只要不是男人，只要是錢能買到的，你都去買吧，不要再跑到那種吸毒，賣-**，醉鬼和流浪汗的聚集地去，我就謝天謝地了！你以為給你的那些卡是幹什麼的？我是求你去購物，去安全的地方打發時間！不要再增加我心臟的負荷了，小女巫！”
安佐銀還在不停地說著教訓她的言詞，他說的那些話嚴厲到讓她不禁想要畏縮。
“你要一直說到明年的這個時間嗎？”
“如果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不再多說。”
“什麼事？”她狐疑的問。
“你去那家玻璃廠前，心裡清楚它是個危險的地方嗎？”
“當然！” 藍心珊馬上又生氣地瞪視著他，“我並不是沒有分辨危險的常識才去的，我去因為我想幫那些受害的兒童！”
“很好。那麼從現在起，凡事你覺得危險的地方都不能去，除非我陪你。”安佐銀簡潔有力地問，“你能答應嗎？”
“好吧，”她勉強地說，“我答應。”
安佐銀點了一下頭，嘴脣嚴厲的抿緊。
冷靜下來之後，藍心珊覺得自已的確在行動之前有欠考慮。 安佐銀對她其實是真正的關心，真正的擔心，所以才會這麼生氣。
“我很抱歉，”她勉強自己生硬地說，“我不是故意讓你擔心的。”
他簡單的一點頭接受了道歉。“你沒有讓我擔心，”他輕聲說，“我發現你做了什麼的時候，我嚇的魂都飛了。”
雖然他們爭吵之後講和，氣氛也比較平靜了，直到晚餐後藍心珊還是覺得兩人間有點彆扭。
第二天藍心珊起床的時候，安佐銀已經離開家去公司了。第一次，他沒有在起床之後用吻喚醒她， 這讓她的心情非常沮喪。
她整天都提不起精神，對食物也沒有胃口。坐在鏡子前，看到裡面的自已不但臉色慘白，還有嚴重的黑眼圈和紅血絲，眼皮也浮腫得非常歷害。
看到自己虛弱的模樣，藍心珊不禁懊悔的發出呻吟，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像安佐銀說的那樣在去工廠訪視的時候感染到什麼疾病了。
她傍晚的時候小睡了一下，緊閉上房裡所有窗簾不讓一絲光線透進來。在疲倦的熟睡一陣後，她醒來發現安佐銀的身影就在身邊，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幾——幾點了？”她無力的問著，掙扎著想用手肘撐起上身。
“七點了。”
發現自己睡太久了，藍心珊發出充滿歉意的聲音。“你在等我吃飯？噢……我該——”
安佐銀溫柔地制止她，靠近她身邊把她按回枕頭上。
“有哪裡不舒服嗎？”他靜靜的低語著，“會不會是生病了？”
她搖頭。
“不，我只是累了。我昨晚沒睡好。我是說……我擔心你還在生氣……”
這羞澀的坦白讓安佐銀忍不住輕聲笑了起來。他坐直身體，將毛衣從頭頂脫掉扔在地上。
他低沈磁性的聲音在黑暗中彷佛凝聚在她背脊的頂端。“我們會派人送晚餐上來給妳。”他的襯衫化做一道白影從眼前飛過，也被扔到地上去了，“可是要等一下。”他補充說著，脫去剩下的褲子，在她身邊躺下。
接下來兩天裡，藍心珊一直覺得身體怪怪的，不但頭痛發熱、還咳嗽和流鼻涕、肌肉也痠痛無力，她以為自已感冒了，可是在吃了藥後不但沒有減輕，反而更嚴重了。
到第三天的時候，情況已經嚴重到腹瀉嘔吐了。她的體重也開始直線減輕，一開始她還覺得很高興，但不幸的是，她的眼窩開始很不美觀的凹陷。
並且發燒和咳嗽越來越嚴重。私人醫生過來看過，初步診斷是流感。當然，這個診斷結果在全澳大利亞最好的醫院得到了證實。
安佐銀極盡溫柔的照顧住在醫院裡的妻子，帶給她許多小禮物、零食、小說和漫畫。
差不多他也把這間高階病房當成了集吃飯睡覺辦公於一體的場所，整天都呆在裡面，除非出去幫她買東西，否則絕不離開。
藍心珊沒有體力做-愛，他便將親密關係化為另一種形式，他會花整個晚上的時間幫她洗澡，為她乾燥的肌膚抹芳香乳霜，摟著她、吻她，彷彿她是個受盡寵愛的孩子。
“我從來沒有得過這麼嚴重的感冒，好奇怪！”一天晚上當安佐銀在幫她梳著頭髮的時候，她這麼嚷著。房間裡開著的空調很暖和，甚至有悶熱，但她還是覺得手腳冰冷。
正在梳著頭髮的手停了一下，又接著溫柔的繼續梳著。
“我想最嚴重的狀況應該已經過去了。”安佐銀溫柔的聲音說，“你今天看起來好多了。”他一面為她梳頭髮，一面答應她只要好起來，就要一起去做許多事，並講述著要去哪些地方旅行，還有要讓她體會的異國樂趣。
藍心珊在安佐銀懷中睡著了，嘴角彎起一個微笑，頭沉重的靠在他的臂彎中。
但是隔天早上她的病情卻加重了，她的身體身體不停顫抖，體重減輕而且著火似的發燙，彷彿全身上下的血肉都化成了火焰。
她只能隱約聽到聲音，感覺安佐銀溫柔的手放在頭上，還有護士用清涼的指頭和冷毛巾擦過發熱的肌膚。
感覺起來好像只要那涼爽的擦拭一停下來，她的身體就會馬上被高熱的體溫燒成灰。聽見自己在囈語著，偶爾也稍微清醒過來可以說話。
“羅倫洛斯夫人？”耳邊傳來護士和善輕柔的聲音，毛巾更勤快的擦拭著，未曾稍停，也不顯疲憊。
在昏亂中她聽見安佐銀焦急地說要找院長，聲音裡透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嘶啞。
他在害怕，她木然的想著……她試著叫他，想告訴他自己保證會好起來。但她卻無發開口發出聲音。整個身體像置身於火焰中，難受得想跳進冰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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