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小姐的面試沒有透過。”
曾平低眉斂目，語氣平淡地說。
席慕雲從一堆的檔案中抬起頭。顯然，這個訊息還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看簡歷和作品好像挺不錯的啊。”他又埋下頭，隨意地說，繼續翻著檔案。
“幾個面試官對她的印象都還可以，但李總監直接就把她給剔除了。”
席慕雲這下真的好奇了，詫異地勾起薄脣，再次放下檔案。
“為什麼？理由？”
“他說設計助理不需要顏小姐這種想法太多的，而且，他還說了一句有趣的話。”
“有趣的話？”席慕雲揚了揚英挺的濃眉，興致更加盎然了。
“他說，顏小姐立場不堅定。雖然聰明，卻太世故，不安分。”曾平一板一眼地複述道。
席慕雲不由意味深長地瞟了他一眼。
這小子，旁敲側擊的，他想提醒自己的老闆不要對這個女人太好？
太世故，不安分，從曾平的嘴裡說出來，就像在描繪一個紅顏禍水。
席慕雲忽然冒出一聲輕笑。
“曾平啊，這人可是你給我選的，你怎麼給我找了一個這麼危險的寵物？”
曾平一下傻掉。
他本來只是下意識地暗示了一下，沒想到席慕雲倒打一耙。
“這……是我的錯……”
席慕雲卻打斷了他後面的話：“好了，只是開個玩笑，別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了。”
曾平又是怔住，雖然跟了席慕雲多年，但他的反覆無常，自己還是沒法完全揣摩透。
“是。”曾平恭敬地說。
“李宸浩這小子就是愛一板一眼，比你還甚。”席慕雲好氣又好笑。
“顏葉舒聰明還是世故又如何。人本來就複雜，誰沒一點偏頗的地方。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老祖宗的話他就是不服氣。”
“我就覺得顏葉舒有想法很好，設計室難道不應該是個充滿想法的地方？她立場不堅定難道動搖得了花漾的根基？一個小助理的職位而已，用不著如此鄭重其事。”
曾平垂眸聽完席慕雲的長篇大論，還是聽明白了，Boss到底是想把顏葉舒留下來。
這麼說，那女學生還是得到了他的青睞。
但曾平不敢深入腹誹，適時地問：“那，需要我跟李總監提一下嗎？”
席慕雲脣角一勾，斜他一眼。“你去合適？李宸浩是個多麼清高自恃的人，你去找他，那不是給他由頭來藐視我了。堂堂總裁假公濟私，你想他那樣說我？再說一個應聘設計助理的新人勞動你去說情，那顏葉舒就算進了公司也不用混了。”
曾平這下是真捉摸不透他的意圖了。
“您說得是。”他只好說。
“這事你就別管了，去忙吧。哦對了，最近我晚上沒應酬的話，都叫她來吧。”
席慕雲說完低頭又繼續批閱檔案，曾平目光復雜地看了他一眼，退出去。
曾平走後，席慕雲的脣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意。
腦海裡浮現顏葉舒溫順的小臉，還有她昨晚在他的身下嚶嚶哭泣的柔弱的樣子，他線條嚴峻的臉不由柔和下來。
世故，不安分？他再次想起這幾個字，又是輕笑。
真是個複雜又可憐的小姑娘，不是嗎。
穿著他給買的名牌到大公司應聘，結果被人一眼洞穿，說她不安分。
但她又有什麼罪呢，不過是太想要得到一份工作罷了。
席慕雲想到這，心中又生出一絲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