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的傍晚,斜暉脈脈。百老匯的劇場依然一片喧囂,街道上人潮洶湧,一輛輛車子魚貫地穿梭在城市中,益發襯托出這個城市的快節奏。
藍振雲從公司上班之後,徑直開著車,前往幼兒園接桑桑。
昨夜的事情讓他有些震驚,旋即又是釋懷。他對秦築君的心從來沒有變過,而秦築君對他或慕宇凡的心,也一樣停留在最初的那個點。
他們之間,從來都是他一個人在唱獨角戲。
車子經過一座古老教堂,藍振雲偶一抬頭,只聽得鐘聲響起,驚飛了屋頂一群撲閃著翅膀的白鴿。
這暮靄沉沉的異鄉,如同一個夢,曾經模糊得只是一個影子,終於在多年的定居之後變得清晰,宛若一道印記,刻在他生命的歷程中。
藍振雲眼前浮現出自己剛來紐約的情形。那時候,他什麼也沒有,唯一的憑藉是自己的學歷和一筆為數不少的資金。他去求職,四處碰壁,亦曾一度以為自己無法融入這個繁華而擁擠的城市。
爾後,終於有一家公司破格錄用了他。他從中層做起,一個訂單一個訂單接連拿下,以出色的業績向公司證明了自己的能力。短短的不逾半年的時間裡,他有了自己的關係網,在公司的職位也由中層工作人員升至高層主管……
有時候,他也會問自己,為了一個整顆心都不屬於自己的女人,獨自一人來到這遙遠的異國打拼,究竟是不是明智之舉?
他在認識秦築君之前,一直以為自己不可能會對一個女人動真情。在他的字典裡,女人等同於工具,對人,是用以施展美人計;對己,其作用則是愉悅情緒。
可是秦築君,這個有著柔弱的外表和不可預測的堅強內心的女子,卻讓他第一次有了怦然心動的感覺。
她和慕宇凡之間的種種,他不是不清楚,甚至曾當面撞破過他們兩個人的親密之舉……
在這個世界上,只要是他想要的,他都會透過自己的努力以各種方式獲得,然後,他唯一得不到的
,是一個女人的心。
再拐一條街道,就到達目的地了。藍振雲凝了凝心神,繼續專注地開車。
等一下,桑桑見到他的時候,一定會像往常一樣開心地跳到他的懷裡吧?想到桑桑,藍振雲的脣邊彎起一個慈愛的笑容,五官的線條亦變得柔和。
這個小丫頭似乎和他有著很奇妙的緣分呢!她還在她媽媽肚子裡面的時候,他算得上有過救命之恩;她出生的時候,也是他在產房外顫抖著雙手接過她幼小細弱的身軀。
從親自接下這個與自己毫無血緣關係的小小嬰孩起,藍振雲就決定,這一生一世,他都要像對親生女兒一般對待這小小嬰孩,撫養她,呵護她,陪伴她成長……
這條路有點偏僻,和街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的熱鬧大相徑庭,藍振雲剛從路口進去,忽見前面不遠處一個女人跑得氣喘吁吁,一面追大著,一面大聲叫著“搶劫”!再一看她的前面,一個歹徒跑得更快,手中抓著一個女式揹包,一看就是從後面那個女人那兒搶來的。
藍振雲想也不想,立刻將車子朝那個歹徒的方向開去,攔住對方的去路,而後開了車門出去幫忙。
“站住!”藍振雲的聲音透著威嚴,連那歹徒也嚇得停頓了幾秒,其後他迅速反應過來,腳底抹油似地,跑得更快。
“站住,你給我站住!……”女人累得上氣不接下氣,額頭上汗珠密佈。
藍振雲一把脫下自己的西裝,交到女人手上,隨後說道:“拿著。”
他說話的語調和聲音都透露著那麼點熟悉感,女人忍不住偏過頭,想要看清他究竟是誰,然而藍振雲已經加快步伐去追歹徒了。
那歹徒見藍振雲腳程極快,足足追了兩條街還是不死心,亦有些慌了。就在這個時候,他平時的“合作伙伴”出現在不遠處。
“亨利,快接著!”歹徒揚手將包朝那人拋去。
叫亨利的男人反應奇快,一下子接住了包,轉身進了車子。
那歹徒見同伴開
了車來,興奮得兩眼放光,一下子衝過去,開啟車門鑽了進去。他的身材頗為高大,由於動作急迫,進車子的時候,他的胳膊還猛地撞了一下車門,疼得呲牙咧嘴。
藍振雲眼見得與對方只幾步之遙,馬上便能追到,卻不料半路殺出個開車的同夥來,結果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歹徒進了車子。
“哦,見到你真好,否則我還不知道如何擺脫那個瘟神!”歹徒揚眉一笑,得意非凡。
那亨利將車子調了個頭,示威似地在藍振雲面前開過,旋即揚長而去。
藍振雲負氣地嘆息一聲,打算回原地去開自己的車子。
一回到原地,他就看到之前被搶劫的那個女人正站在原地,一看到他,便很自然地抬起頭問道:“拿回來了嗎?”
“讓他跑了。”藍振雲看著這個相貌集中西之長,身材高挑的女人,只覺得莫名的熟悉。
與此同時,女人也認出了他,勉強一笑:“是你。”轉而又開了口,先是道歉後是道謝:“上次的誤會,我非常抱歉;今天不管怎麼樣,我也非常感謝你能夠出手相助。”
“是你?!”對方一提“誤會”,藍振雲方想起來,眼前這個女人正是上一次誤會他是人販子的吳秋爽。
“是我。”吳秋爽點了點頭,隨後又垂頭喪氣地低下了頭。
對於這個僅有兩面之緣的女子,藍振雲實在不知要如何安慰,再一看天色已晚,他搖了搖頭,決定就此離開。
“等一下。”吳秋爽見對方不欲逗留,忙近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你這是做什麼?”藍振雲看著吳秋爽奇怪的舉動。上次當著街上那麼多人,她又是拉衣服又是胡亂指責,這次她遭遇了搶劫,和他可沒有關係,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我……我……”吳秋爽緊緊攥著衣角,又是窘迫又是為難,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這位小姐,你再不說話,我就不奉陪了。”藍振雲聲音平淡地催促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