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一幕一幕的浮了上來,蘇凝雪微微有些恍惚,她低下頭來,輕輕抿了一口茶。
“我那時當真是年輕,還不知道後宮人心險惡,分不清楚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韓冰隱說著便站了起來,她背對著蘇凝雪,沉默良久,似乎在思索著什麼,半晌,才幽幽的接了下半句道,“應該是在那時得罪陸晴瑤她們姐妹的吧,當時,你明明聽見了是我罵的陸晴紫,可你卻沒有站出來指認我……”韓冰隱轉過臉來看著蘇凝雪,嘴角彎起一抹笑意但卻泛著絲絲冷意,“從前我以為是你善良,不會背後害人,可如今想想……或許當時,你也只是明哲保身吧!”
“小隱……”
“不過現在一切都過去了,你現在已經是皇后娘娘了,寵冠後宮,無人能及,我對你來說又算得了什麼了!”韓冰隱打斷蘇凝雪的話冷冷笑道。
“小隱,有些事我不知道該如何向你解釋,可我們之間確實有些誤會。”蘇凝雪眉間漸漸籠起一層愁雲,“這個位置其實也並不像你所想象中的那麼好。”
雖然她外表上看起來鮮花著錦,榮寵一身,可是,誰又知道明天會怎麼樣了?算了,她原本也就是沒有明天的人。
“姐姐如今坐在這個位置上當然會這麼說了,如若姐姐像妹妹一樣,被幽禁在冷宮裡過得生不如死,而你的好姐妹卻一路扶搖直上,漠漠視著你,你心裡會是什麼滋味了?”韓冰隱冷冷的瞅著蘇凝雪道。
她最恨的就是蘇凝雪對她不聞不問,她在冷宮裡生不如死,而她卻鮮花著錦,一路扶搖直上成了皇后,這也就罷了,既然她已經是皇后了,卻為何一點也不念在當初的情份上拉她一把,哪怕只是朝她伸出手,說幾句話她也不至於像今天這樣……憎恨她!
“小隱,並不是我不幫你,只是……我覺得那樣對你更好一些。”蘇凝雪低聲嘆道。
與其在這後宮的血雨腥風中掙扎算計,防這個害那個,還不如安靜的呆在那冷宮裡平平靜靜的度過一生了。
“好!是啊,姐姐你對妹妹我可真好啊!”韓冰隱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尖銳卻多了一些諷刺更夾雜了一絲淒涼,良久,她才止了笑,轉過臉來看著蘇凝雪道。
那麼多淒冷無助痛苦的日日夜夜,最後卻輕輕巧巧的被她一句,是為了她好掀過去了,真是可笑啊!
“小隱,冷宮困住了你的身,難道也困住了你的心嗎?”蘇凝雪看著韓冰隱几欲癲狂的樣子,不禁輕聲問道。
韓冰隱的目光突然柔和了下來,她慢慢的轉過臉對上蘇凝雪那清澈如水的眸光,心裡微微一動,冷宮困住了你的身,難道也困住了你的心嗎?“凝雪,我不能沒有他的,如果……如果你真為了我好,那麼,能不能離開他……算我,算我求你了……”韓冰隱突然伸手拉住蘇凝雪的手腕,眼淚大滴大滴的滾落下來。
蘇凝雪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她看著韓冰隱那灼熱的眼淚,她很想要答應她,可是,那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算了!我就知道你是騙我的!我以後,再也不會相信你了!”韓冰隱見蘇凝雪皺著眉頭沉默不語的樣子,猛地甩開她的手,用力的退了好幾步,“蘇凝雪,你知道嗎?這後宮裡只有兩種人,朋友和敵人,我們再也不是朋友了!”說罷,長袖一甩,轉身跑了出去。
薰爐裡的香菸正嫋嫋升起,隔著這薄薄的一層霧,太后那張端莊精緻的臉在迷霧後若隱若現。瓊月跪在慈安殿裡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光滑的地板上襯著她略有些蒼白的面容。
“這些日子可還好?”終於,太后幽冷了聲音打破了這一室的寂靜。
“回太后的話,奴婢一切還好。”瓊月垂首低聲答道,雖然只是這淡淡的一問,卻讓她驚出一身冷汗,此時,只覺得渾身冰冷,如墜冰窖。
太后嘴角微微一扯,尖銳的眸光迅速掃向瓊月,跪在地上的瓊月衣裳樸素,露出袖角的手腕隱約可見一條血痕。
見太后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瓊月一驚,忙將手縮了回去。
“起來說話吧,這地上怪冰了,別凍壞了身子。”太后右手微微抬了抬,道。
“奴婢謝太后恩典。”瓊月戰戰兢兢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過來,讓哀家瞧瞧你的手。”太后朝瓊月伸出手道。
瓊月微微一顫抖,慌張的跪到地上,垂著頭不敢吭聲。
“過來,讓哀家瞧瞧你的手。”太后又重複了一遍道。
瓊月猶豫著,最終還是起身,怯生生的朝太后走了過去。太后伸手掀開瓊月的衣袖,只見那潔白的玉腕上佈滿了一條條的血痕,像是有人用鞭子抽在上面,讓人觸目驚心,“太后……”瓊月怯生生的將手縮了回來。
“唉!”太后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可憐的丫頭,記得哀家初次見到你的時候,你也是這樣,滿身是傷,被人欺負的不成樣子。”
“奴婢謝過太后娘娘救命之恩。”瓊月一聽太后這話,慌忙跪在地上。
“原來你也知道哀家曾救過你的命啊!”太后看著瓊月不緊不慢的說道。
“太后……奴婢該死,請太后賜罪!”瓊月忙伏在地上,再也不敢抬起頭來。
“她到底有什麼好,讓你們一個一個為了她背叛哀家!”太后的眼光終於不再溫和,漸漸的起了一絲殺意,她冷冷的盯著瓊月,又道,“你還記得你當初求哀家救你的時候是怎麼對哀家說的嗎?”
瓊月微微一愣,垂著頭不敢接話。
“你說,你不想死,你要好好的活著,你求哀家給你一個機會,你要好好的活著,你還記得嗎?”太后彎下腰用下的抓住瓊月的手,迫使她抬起頭來直視著自己的眼睛。
“太后,奴婢對不起您……奴婢該死……”手腕處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疼痛,太后手指上那尖銳的護甲刺進了瓊月的肌膚裡,殷紅的血液順著她的手流了下來。
太后冷冷一笑,驀地鬆開瓊月的手,冷眼看著瓊月跌坐在地上,“你的確該死,不過,哀家想要再給你一個機會!”
“太后……”瓊月緩緩的抬起頭來,眼裡又燃起一絲絲的希望,她坐起身,用力的朝太后磕了三個響頭,“只要太后不要讓奴婢害皇后娘娘,奴婢什麼都可以做,哪怕是要奴婢的命!”
“放心,哀家現在不會再去傷害皇后了。”太后重新坐回榻上,笑容端莊溫和。
瓊月抿著嘴,眸中還是有些疑惑。
“皇上因為皇后的事對哀家頗有些微詞,哀家不想因為這事傷了哀家和皇上之間的感情,所以,你大可以放心。”太后抿嘴微微一笑,端起榻上的茶杯。
“太后想要奴婢做什麼?”瓊月有些狐疑的看著太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