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二·誘哄
五月下旬的天氣酷熱難當,明日高懸,將地上的草木都晒得蔫蔫的沒有精神。鄉·村·暁·說·網偶爾一兩聲蟬鳴傳來,叫人心煩不已。
陶然居里四處放置著冰盆,又有幾顆大榕樹遮蔭,與外頭的酷暑全然隔絕開來,可是於媽媽等人此時完全沒有置身陰涼處的舒爽痛快,滿心都是惶恐害怕。
她看著上首坐著的顯得高高在上的宋楚宜,心中無一次這樣害怕恐懼——這個女孩兒從小時候起就在她跟李氏的眼皮子底下成長,一舉一動莫不被她們掌握在手中,無數次對她們的話言聽計從。
可是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起,宋楚宜開始脫離了李氏跟自己的掌握?
她想到以往李氏對宋楚宜的忌憚還有防備,忽然覺得懊悔,若是自己早一點發覺到不對,若是自己早一點
天井中央放置的一個火盆霹靂一聲炸開星星點點的火花,將她驚得回了神,她這才發現宋楚宜正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眼裡還帶著若有似無的嘲諷。鄉·村·暁·說·網
她心裡緊了緊,隨即卻又硬起了心腸,直起身子不避不讓的看著宋楚宜:“六小姐不必再問了,一人做事一人當,火是我放的,不關其他人的事!”
李氏雖然敗了,可是自己的兒子媳婦還有女兒卻仍舊掌握在李家手裡李老太爺放話說了要她一切聽宋楚寧的,若是她供出了宋楚寧她想了想李老太太的手段,不自覺的抖了抖身子。
“我知道是你放的。”宋楚宜冷冷看著她,似乎一點兒沒有動氣,甚至嘴角還掛著笑:“昨日巡邏的僕婦看見過你在松濤苑附近鬼鬼祟祟的徘徊。門房也說你指使了小丫頭出去後面街上買了火油跟火石。這種種證據竄在一起,你想否認也難。”
於媽媽咬著脣看著她,只覺得她這樣似笑非笑的表情甚是叫人難以捉摸,不由垂下了頭。了不起也就是一死兒媳剛剛有了身孕,小女兒也很快就要嫁人了她為了李氏跟宋楚寧的事豁出性命,李家總不會虧待自己的兒孫,她硬起了心腸——反正就當是給李氏陪葬了吧。
只是可惜,這回還是沒能真的燒死宋琰,否則也就夠本了。
宋楚宜招手喚過青桃來,從青桃手裡接過一張手帕,又輕飄飄的扔在於媽媽面前,噙著冷笑問她:“媽媽,你當你家小姐的管事媽媽這麼多年了,眼力一定很好。那你現在認不認識這手帕是何處的繡娘繡的?”
於媽媽的目光先是不屑,等瞥見那手帕時卻猛然變了臉色,哄的一聲推開了左右婆子的禁錮,急的聲音都變了:“你這是哪裡來的?!”
這分明是她兒媳婦的手工!
“當然是從繡它的主人那裡拿來的。”宋楚宜不甚在意的踩在那張手帕上,面帶挑釁的看向於媽媽:“你這一生為虎作倀做盡了壞事,居然也能有香火留存我想著,就有些不服氣。媽媽,你都對我弟弟動手了,你說,我是不是該以牙還牙,向你收點利息?”
於媽媽目眥欲裂,一顆心幾乎都要從喉嚨裡直接迸出來,她跌跌撞撞的向前爬了一段,想將手帕從宋楚宜腳底下抽出來。
可是宋楚宜一腳都把她給踹得不住後仰。
她這才看見宋楚宜看她的目光——這種目光她曾經也在宋楚寧的身上看見過,那種視人生死如無物的冷淡到極點的眼神,叫她實實在在的一顆心如墜冰窖。
“不不不”她抱住宋楚宜的腿,終於發覺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個姑娘,緊張得有些語無倫次:“那都是我做下的孽,跟我的兒子媳婦無關,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