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墨最後伸開五指怒吼的動作聽在冉竹耳朵裡成了不捨白靜離去化成的另一種思念情緒。
她雙手不自覺握緊。面色淡然。心早已緊縮成一團。
邱靈兒解決了所有黑衣人後便帶著她們來找宣墨。三人正不知該從何尋找時就聽到後堂傳來打鬥聲。待趕過來卻是這樣一番深情蜜意你儂我儂的場景。
“就知道你捨不得殺我。剛才你問我在皇宮的那段日子我可有對你付出真心。剛才我故意不說是以為你還恨我。可我現在明白了。恨也是愛啊……”
白靜那紅豔豔的脣就那樣吻在了宣墨的臉頰上。持久深沉……
恨也是愛嗎。冉竹貼著圓柱。努力平復著心中滔天恨意。
邱靈兒和穎冰陽對視一眼。她們不是冉竹。在此刻顯得更為冷靜。
“冉竹。這事情很古怪啊。皇上最後的口氣怎麼聽都想把那叫白靜的給殺了啊。”邱靈兒率先開口。
一句話令宣墨悴然轉身。目光越過穎冰陽和邱靈兒直接黏在了圓柱後露出的一截素色裙角。臉陡然沉了下來。眼底風雲湧變。
穎冰陽見宣墨注意到了她們。行禮後直接問道:“皇上剛才可是被點穴了。”
話語裡帶著幾分冷聲詢問。目光裡卻閃著幾縷笑意。
這麼拙劣的計謀。第一時間更新穎冰陽一早就看穿了。以前她可也是常利用別的客人這麼對付蕭風的呢……
放在此時問出口。意思不言而喻。
宣墨眼底露出一絲讚賞。正要應聲就聽邱靈兒喊了句”冉竹你要去哪。”
素色身影往宣墨反方向走去。步履雖有遲緩但亦可看得出身體已無大礙。
邱靈兒和穎冰陽望了眼宣墨不再逗留。隨即跟上。
宣墨胸中撥出口氣。冉竹總算是痊癒了。她這般急著要走又是為哪般。莫非是吃醋了。
這麼一想。宣墨嘴角浮起幾分笑意拔腳便想追上去。
身後響起輕微的咔擦聲響。更多更快章節請到。三個身影從天而降。跪在他面前。均是低低愧責語氣:
“屬下救駕來遲。還請皇上責罰。”
秦彪。花麥飯。蕭風在冉竹几人消失在拐角之時適時出現。也阻止了宣墨的腳步。
“碰到她了。”宣墨挑眉。若不是如此。他們怎麼會知道自己剛才正身陷險境。不。是身陷白靜的又一起陰謀中。
“是的。我們剛趕到就看到白靜出來。因擔心皇上和聖女安危未敢停留太久。柳木南已經跟上去了。下次我們直接殺她老營。”
說話的是秦彪。一臉憤恨之色。
宣墨點點頭。柳木南武術不高。更多更快章節請到。但勝在輕功了得。想來不會被發現。
想到白靜在他跟前做的那場戲。袖子裡的雙手早已緊握成拳。眼底深潭一片看不清任何光亮。
“封了塵風堂。徹查這裡所有人。依朕猜測。這裡或許是他獨孤子諾的一個聯絡據點也說不定。”
三人面色中閃過一絲詫異。不明白宣墨為何有此一說。但見他拔腳往前走去。花麥飯開了口:
“皇上去前廳嗎。想來這個時候童將軍也該到了。”
宣墨的腳步再度一滯。望著前方青灰色的地上早已消失的素色身影。眉眼揚起幾分光彩。踩著蒸熱桶房的碎木片加快步伐往前廳走去。
臨走丟下一句令蕭風想撞牆的話:
“趕快修好它。”
大廳中。端坐一人身披鐵盔戰甲。兩鬢花白。鐵一般的輪廓上一雙銅鈴般大小的眼睛只是稍稍從地上跪著的小廝頭上掃過。就引來陣陣顫慄。
桌上放著一件黑色金絲鑲邊的綢袍。那是宣墨最常穿的衣服。
宣墨走過去除了發現站在四周角落計程車兵外便只有童將軍一人坐在那裡。眉眼間的光彩瞬間黯淡了下去。
他本以為冉竹離開自然要路過前廳。與童將軍肯定會照上面。自然就會被留下來。
不想……
“微臣參見皇上。”童將軍洪亮的聲音響起。打算了宣墨一霎那的恍神。聽到“微臣”二字時。眼底早已換上一片欣喜。
“童老……“宣墨張開雙臂就給童將軍結結實實的來了個擁抱。
心中卻百感交集。若是他知道自己的親姐姐榮太妃被太后所殺冒名頂替。不知會有何反應。
此事。暫且瞞一時是一時吧。
“這麼多年沒見。皇上越發英氣逼人。皇者氣度十足啊。唉。微臣都老了。”
童將軍哈哈哈哈大笑道。話裡一絲滄桑感都沒有。
“我不是來接你了。”宣墨笑道。眼底暗了暗。從小他就對眼前的童華滿懷尊敬。人前人後均是以“我”相稱。更多更快章節請到。可一別數十年。鐵都會生鏽。不知這人心又變到了什麼程度……
“皇上……”童將軍愕然。本就大的嚇人的眼睛越發的瞪大。瞳仁裡倒映著宣墨的笑。心底卻捉摸不透他話裡的意思。
“我相信在童老你的幫助下。一定會收復扶餘國。拿下南蠻。屆時江山一統。天下安定。我就可以在皇宮和童老好好下那盤未下完的棋了。”
宣墨沉穩道。深邃的目光裡露出皇者雄霸天下的自信。
童將軍哈哈大笑。鐵爪一般的大手用力的拍了拍宣墨的。與宣墨低沉的笑聲混合一起。迴盪在大廳上空。
宣墨知道。他給童華吃了一顆定心丸。
忽的。童將軍一拍腦門。擦了下剛才拍宣墨臂膀的雙手。手掌上還殘留著宣墨衣服的溼濡。抓起桌上的衣服遞到宣墨身前懊惱道:
“微臣該死。見了皇上太高興竟忘記了素錦姑娘讓微臣帶給您的衣服。”
宣墨含笑接過衣服。問道:“她人呢。”心道沒想到素錦倒是挺有心竟然記得給他送衣服。聽到素錦姑娘四字。不消說童將軍顯然對素錦十分有好感。
“跟著三位女子匆匆出門了。”童將軍抬手指著南方。他雖久經沙場不聽朝事。但即使不知道聖女是哪位但也早早收到了聖女在來的途中離奇染病的事情。第一時間更新
對比其餘兩名女子。他一眼就看出了蒙著面紗的女子就是聖女。
但她不開口。童華也不上前拆穿。就如陌生人般任她低著頭從自己身邊走過去。
他自認唯有將長劍刺入敵人胸口裡才能保國家安定。天下太平。什麼神仙什麼神祕沁族。他向來不屑置之。
但素錦也跟著跑出去。卻教他上了點心。想到這短短路程素錦帶給他的新奇與驚豔。沉寂了半輩子的心忽的熱了起來。
南方。冉竹可是回了軍營陣地。
揣測的這會功夫。宣墨已經從最近的房間裡換好衣服走了出來。看了幾眼跪在地上的小廝。第一時間更新唯獨不見真正那個掌櫃的身影。
但現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宣墨將之前遇到行刺的事情與童華大意說了一番。見他怒意大起。便說道:
“我出去辦點事情。一會就回來。今晚就在這裡用膳。”
“皇上可是去找那聖女。她身邊有三個人跟隨。能出什麼事。還是微臣跟你講講如今的戰況吧。今天的行刺顯然就是個徵兆啊。“
童將軍一語說出了宣墨離開的目的。聖女前面的“那”字無不是對冉竹的輕慢。
宣墨也不怒。臉上掛著淡淡笑容。低沉說道:“自剛才看到童老那般閒適喝茶。我就知道如今戰況很是樂觀。”話說的很隨意卻令童華臉色微變。
這邊話還繼續著:“對於聖女染病中毒一事想來童老也有所耳聞。我找她回來也是正軍心。這裡暫且交給童老了。至於前方戰況一事。一會可以邊吃邊說。”
說完含笑耐心的等著童華點頭稱是。這才沉穩離去。
賢明君主。又似兒時對童華的依賴尊敬。做得滴水不漏。令童華幾度面暗又幾度釋然。
宣墨料的不錯。冉竹確實回了軍營。再距離軍營外圍百米處的時候她掙脫了穎冰陽的手自己昂首走了進去。
雖是天色已黑。但冉竹一出現在軍營門前早已引起了放哨的注意。也一眼認出了正是令他們一度惶惶不安的中毒的聖女。
她一路昂首走進去。走的緩沉而堅定。不畏春夜冷風。將袖子擼到了臂彎處。若不是不能摘面紗。她恨不得露出自己痊癒後的臉來給前來駐足默默圍觀的所有士兵狠狠一擊。
清亮冷然的眸光。光潔的額頭。暈暈夜色中那明晃晃的雙臂令士兵們很快低下了頭又偷偷的撩起眼皮用餘光注意著。
此刻。他們心中只有敬畏和對此前胡亂猜疑冉竹的愧疚。全無不敬之意。
輪椅上的邱靈兒一如以往的冰霜臉。似是受到前面挺直的身影感染。她的胸膛挺了起來與穎冰陽默契忽視一眼。同樣高抬著頭走了進去。
忽然。憑空響起一道憤怒不悅的低沉嗓音:“都給朕退下。”
冉竹心頭一僵。腳步卻未停。忽然一道冷風迅速而至。颳著她的臉生疼。只覺臂膀袖子被人粗魯的放了下來。隨後整個人都被帶進了最近的帳篷裡。
“你竟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人看。看……”宣墨氣結。眉頭擰成一團幾欲滴水。
“只是半截臂膀而已……”冉竹冷著臉。淡漠話語說到一半就被宣墨低吼阻斷:
“一小截也不行。”
“我的事與你何干。滾一邊去。”冉竹大力掰開攬在腰間礙眼的手。叫的比宣墨更大聲。雙眸透著死灰的冷意。
帳篷外。本掩嘴偷笑的所有人奇異的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