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註定無法太平。
冉竹剛走出舊宅大門。摸索著想上車。她知道剛才短短几句談不上不愉快到底讓心裡都有了幾分情緒。彼此都需要一些時間平復下。
當她的手剛攀上馬車邊緣就聽耳邊一聲悅耳的歡愉響起:“冉竹。”
冉竹心中亦泛起幾分歡喜。她轉過身衝著聲音方向看見一男子的高大身影。在夕陽薄輝下暈出一層暖紅。她嘴角浮起甜笑道:
“真巧。尊景你怎麼會在這。”
“我是專門來找你的。”莫尊景見眼前女子笑顏如花。心中一蕩。連著話語都多了幾分曖昧。
冉竹聽到這話。臉上笑意漸漸淡了下來。更多更快章節請到。她輕笑道:“是為那軍隊而來嗎。恕我無可奉告。”那抹笑已是勉強。
莫尊景臉上怔愣了下。沒想到冉竹一下子就洞穿了他的心機。難道是宣墨告訴她了。但隨即否定了這個想法。
“你眼睛好點了嗎。我聽說你自從密林後都不讓太醫替你把脈診治。疏影你也只請進宮一次。這樣身體何時才能好。”
莫尊景輕描淡寫的轉移了話題。說話間上前便想扶住冉竹的手臂。
他這幾天都在郊外尋找軍隊的藏身處。臨時被宣墨調了回來來與冉竹見上一面。其目的自然是在宣墨明日出徵前向冉竹問出那軍隊的地方。
可他此刻見到冉竹。心中更多的是愧疚。第一時間更新自密林一戰後他一次也沒見過她。這裡面自然是有宣墨的故意阻攔且聖女亦不是他當初想見就能輕易見的。若不是疏影才告訴冉竹眼睛受傷的事情。他恐怕根本想不到冉竹受傷會如此嚴重。
冉竹不著痕跡的避開。笑笑道:“我已經好了。是疏影說的嚴重了。他的方子很有效。我服用後第二天就看見東西了。否則我怎麼知道剛才叫我的人是你呢。”
冉竹抬頭望著身旁的人。衝他眨了眨眼睛。因二人靠的近莫尊景身上的藥香味淡淡的傳入了冉竹的鼻息間。
尊景。龍血草恐怕還要等上一段時間了。但你放心。我一定會拿到的。冉竹在心裡默默道。
“好像真的好了。”莫尊景仔細打量了冉竹的瞳仁。雖然不是很清澈但她確確實實的看著自己。心中不覺放了心。直道疏影是埋怨他這幾日疏離了他。故意拿冉竹嚇唬而已。
“對了尊景。以前聽說你會進宮和榮太妃下棋。可有見過她老人家長什麼樣。”冉竹笑笑問道。她記得有次莫尊景被榮太妃宣進宮下棋來著。想到自己問的如此突兀會惹莫尊景猜疑。於是添了句:
“前幾日和皇上去見了榮太妃。見她遮著面紗。覺得十分好奇。”
“嗯。榮太妃宣我進宮也多半都是遮著面紗。要不然就是隔簾。並未見過她的真面目。只不過這三年來榮太妃心性改了許多。有時候進清幽宮會有種感覺太后還在的錯覺。”
莫尊景嚴肅說道。其實這幾年他對榮太妃的真實身份也產生了懷疑。每次都會利用進宮的機會去查探一番。這次元宵節刺殺一事他作為少卿。其實是查案的第一方。
只不過因為這幾日被宣墨調往郊外。訊息不如宣墨和冉竹二人靈通而已。
冉竹一聽。腦海裡就浮起了那滿是黃蓮花搖曳生姿的屏風。想到從素錦送來書籍裡記載著宣墨孃親的生活習性。心頭一個想法越來越震撼。
外面說話的聲響驚動了在裡屋的海生。他急忙走了出來。見是莫尊景心頭略思忖了下就掛著張笑臉走了出去。
“是少卿大人。真是巧。”
二人默契的止住了話題。
莫尊景含笑略略點頭。算是回禮。抬頭望了望天道:“這天色不早了。要不二位去在下的多景樓小坐下如何。”
隨後對著冉竹低聲道:“好久沒嚐到我做的菜了吧。可不要說你不想啊。”
妖孽般的臉上浮起一絲自戀的戲虐。望著眼前只露出一雙眸子的冉竹。夕陽的最後暖色餘暉灑在他們的身上。拖曳出長長的華影子。明明二人站的那麼近。可地上卻是清晰的兩個身影。
“是啊。許久不吃真的想了。更多更快章節請到。”冉竹點點頭道。眼角看到莫尊景目光裡露出的寵溺歡愉。心頭卻是一陣惆悵。她遺憾道:
“只是天色太晚了。我還要回殿裡處理些事情。等下回見面吧。那時候我可是要吃上一大桌的。”
下一次的見面。應該會很快的吧。尊景。我是真的想念你做的菜了。
莫尊景聞言。眉眼極快的挑了下也不再強留。與冉竹和海生閒聊了幾句就放任她們離去。
回宮車上。冉竹與海生閒聊了幾句。見他神色恢復如常心中這才寬慰了幾分。
她確實要回幻夢殿處理事情。而且這一夜恐怕都不得安眠。對於莫尊景的意圖。雖然他沒有提及但自己此前先行提出的果斷拒絕想來也是起到了作用。
她可不相信自己和莫尊景在偏僻的巷口道里是巧遇。海生出宮前一定是對宣墨交代了行蹤。
烈火紅裙曳地在華燈初上的皇宮裡青石道路上劃出一道暗魅風景。幻夢殿門口兩名侍衛見到她時。四目明顯一震。
冉竹餘光瞥過。輕輕點了頭。跨門走了進去。那兩名侍衛四處張望了會。見四處無人隨即後退進門裡。關上了大門。
偏廳。燭火微暗。坐著三人。那豔紅的長裙上一張白皙如玉的容顏在暗夜裡顯得更加惹人注目。
“我們從侍衛長口中打聽到叫王權的侍衛後背上有塊圓形胎記。第一時間更新與停屍房裡其中一具一模一樣。可以確定他們就是此前被榮太妃趕走的兩名侍衛。哦。另外一名叫許巍。”
冬一坐下來就急不可耐的說道。
坐在對面的冉竹安靜的看著他們二人。似乎並未認真注意聽。
“妹子心中可有難事。”冬敏銳問道。
“沒什麼。只是忽然覺得兩位哥哥陌生的很。”冉竹眼底閃速了下。語氣雖一如以往的平靜。卻令人窒息的很。
秋冬二人面面相視。不懂一向溫和的聖女妹妹突然說這話是何意思。
“我們兄弟二人如果不是海生兄。早就去見閻王了。如今的日子都是多活的罷了。此生能與妹子結為兄妹。當了這內宮侍衛都是上輩子才能修來的福氣。若說對不起。也該是我們兩位哥哥跟妹妹道歉才是。自你玉曇殿一戰受傷失蹤到如今。我們都沒為妹子做過任何事情。這哥哥身份委實做的……”
冬沉沉說道。一字一句滿含慚愧抱歉。聽得人無不動容。
“你們。確實不夠資格做我的哥哥。我如今是聖女。也不是你們高攀的起的。”冉竹輕靠在椅背上。淡淡說道。雙手縮在袖子裡似乎冷的很。
秋難以置信的望著一臉淡漠的冉竹。前後態度實在反差的令人想跳腳罵人。冬雖然這麼說可當冉竹在莫尊景身邊的那些日子裡他們兄弟二人私底下日夜擔心冉竹性命。甚至私自出宮冒著性命危險潛入宰相府找尋了好多次……
冬抬手阻攔著要從椅子上蹦起來的秋。聲音裡亦多了幾分傷感:“聖女說的是。我們兄弟二人這就捲鋪蓋回老家。再不給聖女抹黑。”
“如此甚好。省的我還要尋個由頭轟你們走。如此日後也好相見。”冉竹身子繃直了些。卻仍舊是一臉的不屑。
“哼。別以為你是聖女就了不起。我秋頂天立地一條漢子從不靠人吃軟飯。二弟我們走。”
秋怒道。一手推開冬的手跳下了椅子。反身將秋連拖帶拽的拉出了偏殿。頭也不回的離開。
暗夜的冷風呼呼的刮進來。吹著椅子上的薄削身影頓時矮了幾分。她將臉緊緊靠著脖領間的柔軟貂毛。臉色白的滲人。
“主子……”暗夜裡憑空響起一聲低不可聞的話語。帶著幾分不忍。
冉竹緊緊閉著眼睛。整個人蜷縮在厚重的披風裡。似乎如此才能汲取一絲溫暖。半晌。低低問道:
“可有看到榮太妃真面目。”
“見到了。“黑暗中的聲音停頓了下。隨後只聽悉悉索索的聲響響起。正當冉竹詫異之時陡然感覺到腦袋一陣昏沉。隨後鼻息間一陣刺鼻味道傳來。令她精神為之一怔。
看著嘴脣旁突然出現一隻黑色小瓶。她望著那隻大手便明白了過來。
蕭風的身影在她身後慢慢出現。十分謹慎的貼著她的耳朵細語起來。
冉竹臉上的神色一如以往的淡然。甚而多了幾分冷漠。唯有半垂的眸底閃現過一縷接一縷的驚詫鄙夷。
似是過了許久。蕭風這才直起了身子。臉色卻是異常的沉重。
“好了。我知道了。”冉竹淡淡道。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她抬頭望了望蕭風。話語了多了幾分猶豫:
“你說。我該將你留在這裡以防不測。還是一起出去。”
“就算主子想。恐怕內人也不會同意我待在這裡。”蕭風明白冉竹的意思。臉上十分堅定。
“你是擔心我不會給你們解藥嗎。其實那……”冉竹以為蕭風是擔心這個。正欲將穎冰陽那所謂的毒的真相說出來。不想卻被蕭風第一次打斷了話:
“主子就當內人想家了。大發善心帶我們出去遊山玩水。如何。”
冉竹看著蕭風一臉輕鬆不容拒絕的神色。此前失落的情緒不覺平復了些。
也好。那裡接近穎冰陽的老家。他們就算打算到達那裡再偷偷離開她也不會阻攔。
冉竹自顧給自己沏了杯茶。心中如是想道。茶杯遞到脣邊吹著那滾燙的熱氣。嘴脣輕輕低喃了一句。
雖然很輕。但蕭風還是聽到了。眉眼間浮起一絲詫異。隨即滿眼欽佩。
ps:明天一章就是出征了。啊啊啊。被我拖了好幾張。真是對不起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