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冉竹又是幾乎沒閤眼。臨上早朝前素錦跟她彙報了下昨夜穎冰陽的事情。聽到她開口吃飯的訊息點了下頭沒再說什麼就出了殿。
冉竹知道她交代素錦的話起了作用。想來昨夜她和蕭風一定躲在哪裡過元宵了吧。
出門看到秋冬二人。與他們低低耳語了一番。這才去上早朝。
朝間意外看到莫尊景站在其中。雖然面色微恙但看得出精神不錯。見他並無大礙心中亦是放心了不少。
下朝後她主動找了莫尊景。而莫尊景站在大殿門口也似乎正在等她。見她過來眉眼浮起幾分笑意恍若昨日驚險只在夢中出現。
“你……”
“你……”
二人話語同時出口。亦是一愣。不約而同相視一笑。
“聖**先。”莫尊景做了個手勢。配合著他優雅的手指。魅惑般的笑容與這融融皚雪天地間竟是那般獨樹一幟又和諧不已。
冉竹嗔了莫尊景一眼。問道:“傷好點了嗎。”嘴角笑意融融。全然沒注意到大殿內去而復返的宣墨正盯著門口他們二人。
“都是小傷。不礙事。你的刀。”莫尊景溫和笑道。從腰間拿出流月彎刀還給冉竹。
冉竹接過。望著閃著七彩寶氣的鋒利流月彎刀愛不釋手。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以前從未見你佩戴過利器。這是。”莫尊景目光閃了閃。問道。
“這是我娘臨死前給我的。聽說是外公留給她的。就是沒個刀鞘。哪天有空給它做個去。”冉竹回道。抬手摩挲著刀背。忽然想到莫尊景就是知道莫求雙害死她娘才會毒症發作。便斂了心思將彎刀置於腰間。笑道:
“昨夜疏影又擔心壞了吧。”
“被他囉嗦了一個晚上。耳朵都起繭了。真不知道他那個世界的男子是不是個個都如他這般囉嗦。”
莫尊景無奈道。將眼底的愧疚惆悵盡數掩埋。
他終究是沒勇氣告訴冉竹。兩個月前她孃親婉兒就被他父親抓捕囚禁在宰相府中的。而除夕夜的種種他更沒勇氣說出口。
但讓冉竹一直誤會宣墨。他心裡更為糾結。
如此。等冉竹走出大老遠回頭叫他。這才堪堪反應過來。
“還在想疏影啊。去完刑部就放你走。”冉竹戲虐笑道。對於莫尊景出神沒聽到她剛才說去刑部看屍體的話心裡微動。看來孃親的死多了一人牽掛了。
尊景。若有一天我持劍抵著你父的喉嚨。你會叫我放了他嗎。
從刑部出來二人臉色均不好看。冉竹一臉煞白更有嘔吐過的跡象。莫尊景及至送她到宮門口才擔憂回府。
一回到幻夢殿的冉竹二話不說就招了秋冬二人進了偏殿。喝了兩大杯暖茶這才將腦海裡作嘔的畫面去掉。
“兩位哥哥。可有查出內宮侍衛中誰失蹤了。”冉竹望著坐在兩邊的秋冬二人。問道。
她早上出門前讓他們二人今天去打探下宮中侍衛失蹤的人。後宮有人居住的只有德太妃。榮太妃。御書房。還有幻夢殿她這裡。以及時常打掃的鳳儀殿。玉蘭軒雖然也不斷過下人打掃。但地勢偏遠並沒有侍衛把守。
是故除了她這裡。更多更快章節請到。剩下的就是那四個地方了。
她曾懷疑宣墨事先得知獨孤子諾進城。拿她做誘餌引誘獨孤子諾還有個重要人物出面。雖然宣墨昨晚一副茫然樣子。但她臨上朝前就問了木河關於御書房的那幾名侍衛。結果都在。
這才徹底打消了冉竹心中的疑慮。從而更加堅定是德太妃所為。
“誠如聖女妹妹所料。德太妃那有兩名侍衛四日前就失蹤了。根據侍衛長說他們是請假回老家了。但是。不是有四具屍體嗎。”
秋說著說著憨厚的臉色露出疑惑。
“四名死者只有兩人身上有腰牌。我猜測其餘兩人是他們從宮外找來的高手。”冉竹回道。想到那幾名屍體。胃部又有些作嘔。
“我們要不要帶侍衛長去認認屍體。大家平日都是認識的。一看就知道是哪個宮殿的侍衛。”
冬說道。見到冉竹臉色不對勁。話語到最後都放輕了些。
冉竹擺手。低低道:“那兩名侍衛連夜被人刮花了臉。根本認不出樣子來。”
說到此不由想到她和莫尊景剛踏進刑部大牢。就有獄卒來通報昨夜有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停屍房。將其中兩張臉毀了。
兩張臉四顆眼珠子還站著血稠掛在眼眶處。鼻子均被割掉露出黑黝黝的褐色幹血孔洞。面板處更是被尖刀劃得滿目全非像是小孩子用紅筆塗鴉的惡作劇。入目皆是乾透的血漬……
想到此冉竹胃部又開始翻湧起來。一旁早就注意冉竹不對勁的冬及時端了杯剛沏的濃茶。冉竹接過一飲而盡。這才好受了許多。
“可惡。一定就是那個德太妃。怕事情敗露所以連夜派人毀了證據。”秋一拍桌子。怒道。
“就算是如此。你又能有什麼辦法。德太妃只說侍衛告假回家。你總不能打上門去。為今之計只有從另外兩名死者身上查探。說不定能找出他們四人認識的線索。”
冬冷靜說道。這句話也正說中了冉竹心中所想。
“這兩天辛苦兩位哥哥出宮一趟。帶上他們的畫像查查可否有認識的人。記住。莫要讓人發現。這幕後人訊息十分靈通。留下那兩名死者為家毀壞。想來做好了十全的準備。”
冉竹說道。眸光冷澈。話語間更是多了幾分運籌帷幄的氣度。
秋冬二人不再言語。點點頭抱拳退出了偏殿。
晚間。冉竹閒逛至馨容殿。見平日守門應該四人的果然只有兩人。在拐角處站了會隨後慢慢踱步回了幻夢殿。
並不是她不信秋冬二人。或許對於如今的冉竹而言。凡事都應該親自求證一下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三日之約。她足足兩夜沒睡。沒人知道她在忙什麼。漫漫長夜唯有厚重白雪發出的簌簌聲伴聊寂寂。
第三日上早朝時那面紗上眼睛周圍明顯露出倦意。可一雙眸子越發冷靜清澈。
御書房內。氣氛十分凝重。
“正月十六。聖女與莫少卿一同前往刑部停屍房檢查四名屍體。隨後與幻夢殿的秋冬兩名守門侍衛待在偏殿裡一個時辰才出來。夜裡在馨容殿附近徘徊隨後返回。正月十七下朝後聖女喬裝出宮去了宰相府。兩個時辰後出府。今日一早再度出宮。秦彪和蕭風已經跟上了。“
柳木南的聲音清朗響起。帶著少年特有的嗓音即便是刻意壓低依然聽得出儒雅的氣息。
“其餘。沒了。宣墨挑眉問道。低沉語氣裡並無驚訝。
柳木南疑惑抬頭。想了想說道:“從丞相府出來聖女曾和街市上的車伕閒聊了幾句。之後就回了宮。”
“那就沒發現有可疑人潛進幻夢殿。”海生在一旁提醒道。
元宵當晚。木河就告訴了皇上。冉竹答應與獨孤子諾回扶餘國的事。這幾晚派秦彪和花麥飯死守幻夢殿左右。卻似乎沒發現獨孤子諾的任何一點身影。
海生擔心的是獨孤子諾。而宣墨擔心的完全是另外一個可能潛進宮裡的人。
對於冉竹忽然答應獨孤子諾回扶餘國的這事。宣墨只覺的不簡單。甚而能感覺到冉竹正在祕密做著什麼事情。
小竹。你搞的這麼神祕。是否與我元宵節那晚一樣想抓那個人。
柳木南搖頭。
“蕭風這兩晚也沒去。”宣墨皺眉問道。
低下站著的人仍舊搖頭。
“讓花麥飯去調查馨容殿那兩名侍衛是否真的回了家可有訊息了。”宣墨沉聲問道。眉心皺的越發的緊。
“那兩名侍衛老家均在洛陽。想來最快也要後天。”柳木南迴道。
“你退下吧。”宣墨揮揮手。隨即轉身吩咐海生道:“速宣莫少卿進宮。朕有要事相商。”
“是。”
三日之約。眨眼來至。
下了早朝的冉竹這次竟堂而皇之的出了宮。上了輛豪華馬車絕塵而去。期間有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橫衝道路而來。
兩輛馬車停滯了會再度錯開。然後豪華馬車一路駛向城外。
這一切均被暗中跟隨的秦彪和蕭風盡收眼底。蕭風示意秦彪繼續跟隨。他回宮稟報宣墨。
秦彪點點頭一身黑衣勁裝在眾多房屋上輕躍跳起跟著那輛豪華馬車出了城。
那輛普通馬車行至灞陵橋悠悠停了下來。車簾被輕撩起一角便有冷風吹了進來。隱約見到車內露出女子白皙的下顎做出輕抬的動作。隨後馬車不在停留直接駛向前方密林裡。
行至無路。馬車上這才走下一人。身形款款。素裙長髮。大大雙眸帶著些許倦意。望著前方被白雪覆蓋住的隱祕小路。緊了緊手中的包袱這才邁開步子走了進去。
車伕望著那女子踏入林中。纖瘦身影恍若一片枯葉在風雪裡被吹得左搖右晃。但卻沒有停止腳步堅定的往深處邁去。留下一串串凌亂的步伐深深印在半米多深的雪地裡。
他往前伸出的手上是想要找給女子多餘的銀兩。卻呆呆的看著女子消失在林間。被這一片恍景怔愣的忘記喊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