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石君極不願讓許雲晉見到那些朝臣,便以雷霆之擊將那些反對的朝臣都拖出宮去,在將幾個帶頭的人直接關進了天牢後,剩下小魚小蝦的蹦躂也就沒持續多長時間,沒多久石君極便將這件事擺平了,內務府也以極快的速度將後宮中不曾受過臨幸的妃嬪遣散出宮,儘量將各項事務都安頓好了。後宮的妃嬪不是沒有拒絕出宮或來鬧事的,不過也大不過這天下的主子,很快,後宮中絕大多數的妃子都被遣送出宮了。
這還得歸功於石君極的不濫情,在愛上許雲晉之前也只有固定的那幾個寵幸的人,絕大多數都是為了平衡朝中的勢力,個人的喜好是在其次,等愛上許雲晉之後,便是連之前那些臨幸的人都不臨幸了,身邊只有許雲晉一個,因此不曾被臨幸的妃嬪還真不在少數。而對於這些女子來說,能夠出宮和在宮中孤獨終老兩個選擇中,絕大多數人的想法還是前者。或許當她們還是青蔥少女剛剛入宮時,會不甘心得往上爬,但是她們已經進宮一段時間了,不見天顏,不見光明,日日只能呆在自己的屋子裡發呆,只要一想想這樣的日子還要過上一輩子,她們便越發絕望。如今有了一個能夠出宮的機會,並且皇上會為自己尋找婚配,她們為什麼不出宮呢?
一時間,偌大的後宮少了許多人,接著便是裁剪宮女數量,年齡大的和適齡的都放了出去,只留下足夠伺候剩下妃嬪和留下打掃空置的宮殿的宮女女官等人。剛開始剩下的非配還有所希冀,當整座後宮只剩下這些人時,她們無疑每一個都抱著強大的念想,要知道對於她們來說,最高的那個位置還空著,任何一個人都有登上的可能性,而本身就擁有皇子的妃嬪,更是晉升皇后的熱門人選,當然了,如果皇上已經決定讓大皇子繼承皇位,便不會讓擁有子嗣的妃嬪登上皇后之位。
因著此事,蕭條的後宮還熱鬧了一段時日,走動更頻繁了些,然而在太后去世到如今將近一個月的時間皇上都不曾踏進後宮半步,沒有人再傻到覺得皇上有意要立她們中的某一個人做皇后,突兀的,有人將這件事情跟前段時間許雲晉跟石君極的謠言聯絡在了一起。
儘管一個皇上為了一個男人解散後宮是十分荒謬的結論,但是在分析一番後,幾乎所有有腦子的人都覺得只有這個理由是最合理的了。要說皇上和太后之間的關係怎麼樣,親密是有的,親厚卻絕對不夠,單純為了太后積德,變相的解散後宮,實在是更荒謬,從古至今,便沒有一個皇上會為了自己的母親——還不是生母而是養母——解散後宮的。
在意識到真相後,後宮中剩下的妃嬪終於安靜了下來。而也就是在這時,她們才又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在通往長平宮等外殿的路上突然多了很多侍衛把守,妃嬪要想去往長平宮,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若真的想見皇上,也必須事先派人告知,再由皇上決定是否接見。換句話說,石君極將剩下的妃嬪囚禁在了偌大的蕭條的後宮中,吃喝穿住等各種用度不會少,但是想見皇上,獲得皇上的寵愛,那是不可能了。
於是這一場莫名其妙的變相的解散後宮的行為又莫名其妙的結束了,外廷的人也不笨,隱隱也猜出了石君極的意圖,不過在猜出來的那瞬間便都否定了,也是因為太聰明,他們並不覺得一個帝王會為了一個男寵而放棄整個後宮,在他們眼裡,帝王無疑是最有權勢的人,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為了另一個人而放棄自己的權益?
許濤和許雲亭是都知道許雲晉和石君極的關係在整個官場的謠傳的,許雲亭是因為知道許雲晉和石君極的關係並不慌亂,覺得既然這件事情已經在整個官場上傳開那就一定會有石君極的授意,再加上這段時日正是邵佩蘭要生的時日,許雲亭照顧邵佩蘭都嫌時間不夠用,又怎麼會去多管閒事?許濤倒是沒覺得石君極解散後宮跟許雲晉有關係,對於石君極和許雲晉的關係他還裝鴕鳥故意不去瞎想呢,這段時間又莫名其妙多了很多工,每天忙得昏頭亂額,哪裡顧得上去質問或觀察許雲晉?不過他沒時間,許佳氏總歸是有時間的。
早上起來,石君極帶著許時回了長平宮,許雲晉今日休沐,並未上朝,賦閒在家,便見許佳氏的人來找自己,一問,原來是許佳氏找許雲晉過去。
“娘。”許雲晉到了許佳氏和許濤的院子,左右看了看,“爹去上朝了?”
許佳氏點點頭,將許雲晉拉到自己身邊坐下,笑意吟吟。
許雲晉奇道:“娘,你這是還在為有了新孫子而高興嗎?對了,我昨晚兒回去的早,還沒看見小侄子呢,他怎麼樣?”
“一切都好著呢,你不用操心這些。”許佳氏拽著許雲晉的手,笑道,“你大哥已經請了假在家裡陪你嫂子,現在他們小兩口在一起呢,娘呆在那裡也不合適。”又道,“別說他們了,今兒娘找你來,是有事兒要跟你說的。”
許雲晉看著許佳氏的表情,心中有股不好的預感,遲疑道:“娘,你是說……”
“還不是因為你的親事?”許佳氏瞪了許雲晉一眼,嘮叨著,“這個不相中那個不相中的,難為娘挑了那麼多的名門閨秀,現在你甚至連看都懶得看,娘只好再操勞些給你找些合適的物件不是。再說了,雲沁的婚事也訂下來了,還是聖上賜婚,給指的人還是當初咱們自個兒相中的,你說巧不?娘滿意的很,不過有一點不好,你大哥已經成親好些年了,你三妹也即將出嫁,你這個二哥還沒成親,可就不像回事了,這可斷斷不成的。”
許雲晉苦笑一聲:“娘,難道你忘了當初真覺寺方丈說過,我在弱冠之前不能近女色的?”
許佳氏皺眉道:“人先娶回來,之後再圓房就是了。”說到這裡又嘆了口氣,“還好咱們雲沁是在太后去世之前賜的婚,這要是沒有這道旨意,單給太后守孝就要一年不得訂婚呢,宮裡又出來了那麼多可人,畢竟是見面世面沾過龍氣的,一個個又都知書達理容貌不俗,年紀小的也不是沒有,再有皇上指婚的旨意在後,好人家的男兒又怎麼能輪的上咱們雲沁?這也是祖宗保佑了啊。”話說到這裡,許佳氏又轉回了話題,“不說雲沁的事兒了,如今明年的選秀已經取消,有秀女資格的閨秀已經可以另行婚嫁了,趁著這個時候尋個合適的人家下聘,等到明年太后的忌日一過便成親。”
許雲晉語塞,心裡想著要是石君極知道因為取消了明年的選秀導致他娘給他挑選妻子的人選變多了,還不知道要如何懊悔呢,正想著,便聽見許佳氏繼續說:“娘已經相中了一個,是史斌史大人的嫡次女,容貌姣好,溫良恭順,今年及笄,若不是之前身上帶著秀女的名頭,早就讓人搶走了,如今這還是你爹憑著跟史大人的交情暫且沒讓他們家的女兒定親呢,只等著咱們許家去上門提親。”
上次許濤急匆匆的讓許佳氏給許雲晉尋個成親的女子,不論家世無論嫡庶,但是許佳氏又怎麼可能為許雲晉尋個這樣的親事?一時還真尋不到什麼好人家,便一直頭疼不知道怎麼辦好,這次皇上突然取消了下屆選秀,便一下子多了許多待在閨中的好閨秀出來,許佳氏自然是高興不已,挑來挑去便挑中了這史大人家的女兒。
要說許雲晉和石君極之間有了謠傳,弱者一定是許雲晉一方,但是出於某種心理,人們唾棄的自然是許雲晉而不是石君極,這也就導致了許雲晉的名聲變臭了,按理說是找不到什麼好姻緣的,但是這種事情也是要分人看的不是,許濤好友眾多,甚至絕大多數都是幾十年的好友了,再有一些人能夠看清事情的本質,比如許雲晉是被強迫的,比如這件事情本身就是假的,再比如不在意這種事情的——畢竟在他們眼中,男子之間的事情是種雅事,並不難堪,只是男子終究到最後還是需要跟女子在一起生活的,在他們看來這只是一段時間的事情,並沒有必要追究,而史大人便是這般認為的。
因此當許濤提到這件事時,史大人毫不猶豫的應了,他跟許濤是多年的好友,許家和史家也是世交,之前也是透過婚的,雙方自然都很滿意這門親事,或許在之前許雲晉一介白身甚至是個商人時史大人還要猶豫一段時間,但是如今許雲晉官至正二品,跟自己只差了半品,但是內務府總管是個實權,權力還很大,許雲晉又如此年輕,未來還是一片光明呢,史大人自然願意跟許家聯姻。
許雲晉為難,他是一定不能娶那個史家的嫡次女的,便是不同房只是掛個名字也不行,石君極是絕對不會同意,而他本身也是不願意的,便道:“娘,這事兒之後再說吧,讓我再考慮考慮。”
“有什麼好考慮的?”門被人推開,許濤大步走了進來,“這事兒就這麼定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同意也不行,聘禮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已經去往史府的途中。”
作者有話要說:我感覺在不久的將來就要被累死了……剛開學的時候還慶幸這個學期的課挺少,現在發現是我太單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