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內務府的人還真的不曾見過如同許雲晉這般的人,別說沒見過,就連聽都是沒聽過的。有些人後悔剛剛不給許雲晉面子,唯恐許雲晉秋後算賬,有的人不發一言,內心卻仍有不服,只想著看許雲晉日後的結果如何,更有的人比剛剛還要憤怒,似乎許雲晉所做之事大逆不道,他們是斷斷容不得的。
許雲晉懶得管他們到底是怎麼想的,倒是一眼看到了一個自己認識的人,嘴角勾起一抹笑來:“那不是宋謙嗎?沒想到在這裡竟然還能遇到認識的人。”
宋謙苦笑一聲,往前走了幾步,走到離許雲晉不遠的地方停下來:“許二少。”
宋謙,宋家嫡次子,其父官至從一品,也算是京城中的顯赫一門。許雲晉之所以認得這個宋謙,是因為宋家在私底下也是做從外國使臣手中收購物品出賣的,宋謙則是宋家的代表,每年都會跟許雲晉見面,許雲晉認得也不奇怪。
宋謙自打知道許雲晉要出任內務府的總管,便一直在後悔自己竟然進了內務府,他這個跟許雲晉稍微有點交情的人是知道許雲晉這個人的,沒有人得罪他也就是了,要是有人得罪了他,那麼好了,就別指望許雲晉會當做沒看到放過你了,他自然是不想時時刻刻跟許雲晉打交道的,更別說如今許雲晉還牢牢地站在他的頭上。
聽到內務府的人要怎麼樣如何給許雲晉一個下馬威,宋謙就越發後悔,只是他一個人沒多大能力,不能左右這些人的想法,只得任他們去了。
“有熟人就好辦多了。”許雲晉眯著眼睛,“總得讓一個人幫我熟悉熟悉事務不是。”許雲晉揚頭道,“聽著,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內務府的總管,在這裡我就是最大的,別想著有什麼反抗我的念頭,如果不想在內務府繼續待下去,可以,我不攔著,不過除非你這輩子都不準備踏進官場,要不然日後定有你們後悔的地方。”又道,“我這人心眼小,見不得誰在我背後說什麼壞話,要是讓我知道了,也別想著以後有什麼好果子吃。”
“別叫我什麼許大人,我爹是許大人,我大哥是許大人,官場上還有別的姓許的人,都叫許大人我怎麼知道你們叫的是誰?從今以後都叫我許二少。”
又想了想,“好了,就先說這些,以後要有什麼吩咐的,我會讓青珮告訴你們。”指了指青珮示意就是這個人,“宋謙,帶我去我工作的地方。”
宋謙摸摸鼻子,只得帶著許雲晉往總管的屋子走去,留下在場眾人。待走的遠了,剛剛還平靜的前廳頓時一片譁然。
“他以為他是什麼?竟然敢對咱們這麼說話!”
“不過是個毛還沒長全的愣小子,竟然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噓!你們沒聽剛才許……許二少說的話嗎?要是讓他知道咱們在他背後說這些話,恐怕……”
“哈!我說,你不會是被許雲晉嚇到了吧?他不過是個毛頭小子你也怕?”
…………
雖說還有很多不服氣的人,但是表達出來的就很少了,也不過是幾個實在看不過眼不服氣的人,其實細算起來,就算內務府的總管換做了許雲晉,對這裡的大多數人也不算什麼,畢竟二王爺在的時候,他們也不過是拿著二王爺的命令去做事,如今不過是換個人下達命令罷了。
許雲晉的威脅,只不過是對幾個人而已。
宋謙帶著許雲晉去了總管的屋子,裡面還留著二王爺的物品,許雲晉直接讓青珮將這些東西扔出去,嘴裡嘀嘀咕咕:“這裡要放個軟榻,還有各種話本都要拿來些,這張桌子太舊了得換張新的,我喜歡桃木的,這個椅子太醜了也得換,這些毛筆我用不慣,紙顏色太暗了,要換個亮點的……”
宋謙:“……”
許雲晉嘀嘀咕咕一番之後滿意了,青珮退下去去置辦許雲晉吩咐的事兒,許雲晉似乎這才發現宋謙一直沒走:“你還留在這裡做什麼?出去吧。”
宋謙輕咳兩聲:“那個,我想,我還可以幫你一點事的,畢竟二少你初來乍到,有很多地方都不清楚。”
“不必了。”許雲晉直接拒絕了,“有事情我會找人去叫你,你先下去。”
“好吧。”宋謙道,“我就在你屋子的旁邊屋子裡,如果你有需要就叫人去找我。”
石君極聽下面的人給自己彙報許雲晉去了內務府的情況,聽到眾人對許雲晉的態度後,石君極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沉吟片刻:“去將最後開口說雲晉不好的話的人的名單寫下來,尋個由頭,每人各降一品。”
“是。”
下面的人剛退下沒多久,石君極便聽到門口又有了聲響,抬頭看去,緊繃的臉上出現了笑容:“雲晉?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許雲晉“恩”了一聲,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屋子裡還有很多東西要佈置,我讓青珮去了,我待著沒意思的很,不會打擾到你了吧?”
“自然不會。”石君極笑道,“正巧一會兒午膳一起吃,下午你要是想去的話就去,要是不想去的話就不去,等到那屋子都佈置完了你再去,正好等給你新做的朝服做好你再去上任。”
“再說吧。”許雲晉想了想,說道,“我過來的時候直接叫一個小太監帶我過來的,一路上也有很多人見過我,沒關係吧?”
“沒關係。”石君極說,“看見也不算什麼,一來你如今是內務府的總管,來找我是正常的,二來這皇宮裡還不是我這個皇帝說的算?一句話吩咐出去,誰敢私底下說什麼?”
石君極這話說的可就有點耐人尋味了,第一點暫且不提,就說第二點,這個皇宮確實是石君極的,可是皇宮內人多口雜,石君極又怎麼可能管得著呢?他能真正影響到的管到的不過是長平宮內所有人,至於整個皇宮就不成了。就算髮了什麼旨意,也不過是堵住了一部分人的嘴,剩下的那些探子,有幾個不會將這種事情彙報給自己主子的?再說了,若真的發了什麼聖旨,才是欲蓋彌彰呢。
石君極這麼說,不過是為了讓許雲晉安心,然而私心裡,卻是希望這件事情傳揚出去的。
其實大平王朝的歷代皇上,不是沒有過男寵,只不過那些男寵都屬於後宮之中,類似於女妃的存在,他們不能干涉朝政,更因為無法擁有子嗣而比女妃的地位低得多。然而卻是有一種另類的存在,那便是真正有實權的男子並不是低賤的皇帝附屬,而是皇上真正看重的人。
因此石君極並不怕這件事宣揚出去,當然會有人出於某種目的而傳出許雲晉是自己低賤的男寵之類的話,但是不會有太多的人,因為石君極賜予許雲晉如此之大的實權便表明了石君極的態度,他們都會知道石君極的意思,自然是絕大部分的人都懂得用什麼態度去對待許雲晉。
而對於那些詆譭許雲晉的人,他自然不會輕易饒過。
許雲晉不知是沒多想,還是壓根就不想去想,見石君極這麼說,他也不再說什麼。
“屋子裡的東西我都讓人換了一遍,哦,對了,還有衣物之類的,我平日裡上下班時都穿朝服,至於在屋子裡工作時穿自己的衣服可以吧?眼瞅著夏天也要到了,穿那麼厚的朝服指定得熱死。我知道冰盆份例都不高,這樣,我自己買冰總可以了吧。”許雲晉湊近石君極,“我這麼做,不會給你惹麻煩吧?”
石君極揚眉,乾脆將許雲晉拉到自己懷裡:“麻煩?我從來都不會覺得跟你有關的事情是麻煩事。你想做什麼就儘管去做什麼,只要你自己覺得不怕被任何人發現就成。”石君極頓道,“尤其是許府的人。”
“你這是在暗示我什麼?”許雲晉掙脫石君極,站起身來,“我大哥知道咱們兩個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現在又要做什麼?”
“並沒什麼。”
“希望如此吧。”許雲晉冷哼一聲,“你什麼時候給於昭明賜婚?”
“在鹿鳴宴上我已經暗示於昭明瞭,我想於昭明也不傻,總不至於在此之前就跟什麼女人牽扯不清的,更何況你不是也暗示他了?依著咱們兩個的關係,他總歸是明白的。”
許雲晉“恩”了一聲,正想問有關於秀女大選之事時,就聽見殿內傳來了清晰的嬰兒哭聲,許雲晉眉頭一皺,轉頭往內殿的方向看去:“怎麼回事?”
石君極卻是心下一驚,暗惱不已,這段日子那嬰兒一直放在內殿中,就是防止人多口雜,被別人發現嬰兒的存在,他卻忘了等許雲晉日日入宮之後總會來長平宮的,難免會見到這個嬰兒,應該早些時間就將那嬰兒再妥善安排才是。可是如今說什麼都晚了,石君極暗暗叫苦。
見石君極遲遲不說話,許雲晉揚眉,看了石君極一眼,最後乾脆利落的起身往內殿走去,石君極忙起身想攔住許雲晉,遲疑一番後卻又停住了動作,最終選擇了跟許雲晉一起進去內殿。
許雲晉越靠近,就越聽到了清晰的哭聲,臉色也漸漸變得面無表情,能在長平宮出現的嬰兒怎麼看也不可能是平民之子,就算是貴族之子又有誰能呆在長平宮的?一想到這嬰兒很有可能是石君極的孩子,還被石君極費盡心思的留在長平宮內不被別人發現,怎麼看都有不對勁兒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