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振作
賭氣搬把臉偏向一邊，躺在病**的少年此刻忍不住回頭看了醫生一眼，“沒有一個好起來的嗎？”
不知是時過境遷還是因著病人最後又回去找他了，總之大夫笑了，“沒有。”
傅司寒被子下面的手成了拳頭，如果被子開啟，便可以看到他的手直接已經發了白。
“為什麼可以不用做截肢手術，但卻站不起來呢？”他的預期裡帶著質問。
這種質問不是向醫生，倒更像是對著老天質問。
為什麼偏偏是他，為什麼讓他看著自己的腿明明在自己身上卻還是站不起來。
為什麼要截肢才能重新站起來。
這種種問題衝進少年的腦海裡，讓他十分不解。
醫生指著床單，位於少年腿部的位置，道：“因為你這兒連著腦袋的神經已經徹底死了，醫學裡出了腦死亡可以確定地宣佈病人死亡，其他的任何疾病，任何狀況都只能說是一種可能，就像我剛才告訴你的那樣，我只能用幾乎來回答你。”
傅司寒聽見這話莫名的笑了，“那你的意思也不排除奇蹟的可能性是嗎？”
醫生愣了一下，“你最好不要抱希望，因為曾經無數人抱著你這樣的希望耽擱了最佳治療時間，也耽擱了人生，等待是沒有意義的。”
傅司寒似乎懂得了什麼，他突然露出了個笑，“有沒有意義，不等等怎麼知道呢，現在我還年輕，我還等得起。”
醫生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倒不是詫異他不願意截肢，畢竟這個想法是大多數人都會有的。
他驚訝的是，眼前的這個少年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接受了自己已經癱瘓的事實，而且馬上給自己選擇了一條路。
饒是在以前，他一定會勸解病人一定要早點做手術，迴歸正常的生活。
可是就在那個少年笑出來的那一刻，他突然覺得似乎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至少那個少年天真自信的模樣，讓他有些不忍心打破他沒好的幻想，也許在他心底的某處，也希望奇蹟是會出現的吧。
他站起身，也露出了個笑，“那你給自己做了決定了是嗎？”
傅司寒點點頭，臉上是一派的自信從容，“我決定了。等我腿上的傷養好了，我就坐著輪椅生活，直到我康復的那一天。”
醫生有些欣慰，為著少年的勇敢和樂觀。
左右他的腿不截肢，又不會壞，那讓它長在自己腿上有不會怎麼樣。
一年好不了，他就等第二年，第二年好不好了，他就等三年。
要是第三年還不行，他那天高興了，再選擇回來做這個手術也不遲。
自己的腿怎麼著長在自己身上多少能給他一些希望。
醫生點點頭，“那好，我該說的都說了，既然你已經作了決定，那我就不勉強你了。不過我要提醒你的一點就是，這腿長你身上，沒有自覺，有可能你受傷了會沒有察覺，所以我建議你把你的小腿露出來，磕著碰著才能看得見。”
傅司寒答應著，“好，我會注意的。”
醫生說完了，轉身出了病房。
這是他從醫這麼多年來最讓他刮目相看的人，以往的病人看了千千萬。
有撒氣摔打東西的，有那東西攻擊醫生的，有破口大罵的，反正什麼能解氣就怎麼來。
可是傅司寒卻成了個例外。
他只是開始的時候生氣地質問，但過後立馬恢復了冷靜，甚至能在這短短的談話中做出自己的選擇。
這個少年果真是與眾不同。
兩個星期後，傅司寒出院了。
那場車禍除了讓他的腿受到了嚴重的損害，身體的其他部分雖然也有傷，但都不是很嚴重，僅僅只過了兩個星期，傅司寒就出院了。
媽媽推著他，到了醫院大門口，臨到上車時，問道：“你確定不考慮看看，除了這個醫院，你要再手術可就要重新選定時間咯。”
傅司寒回答得斬釘截鐵，“走吧，我想這裡我是暫時不會再回來了。”
由於他這幾天積極樂觀的樣子，他的媽媽也受了影響，短暫的傷心過後也立馬振作了起來，說起話來又恢復了從前嗲嗲的樣子。
她扶著傅司寒的椅背，加快了腳步，像是在喊口號搬，喊道：“那我們回家了！”
傅司寒微笑。
他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整件事情傅司寒都以一種極為淡定的口吻說出來，但云想想卻聽得驚心動魄，心痛難當。
好幾次眼淚都已經掛在下睫毛上，卻終究是忍住了。
她故意隱去了傅司寒進醫院的那一段，語氣輕鬆，仿若以前那些慘痛的經歷只不過是人生當中的一個小插曲。
“沒想到你和秦芷柔還有這麼一段啊，現在人家都誤會這麼多年了，你要這麼辦？”
傅司寒無奈道：“只能等她心平氣和了再告訴他，畢竟她是我媽在世時讓我照顧的人，總得好好跟他說說。”
雲想想覺得他說得好像也有那麼點道理，於是便不為難他了。
“那到時候你可要好好跟人家說說。”
傅司寒笑笑，“那是自然，我會跟她說得清楚明瞭，決不會再像一前那樣讓他誤會了。”
湯碗見了底，雲想想拿了傅司寒面前的飯碗，給他也盛了一碗。
可是故事講了太長時間，導致一鍋湯都已經有些涼了。
她看了看碗裡的湯，微微蹙眉，“算了，我幫你熱一下。”
傅司寒拉住她，強行拿過她手裡的湯碗，“沒事，就這樣可以將就吃。”
說完，他便喝了起來。
冷掉的雞湯喝了對胃不好，雲想想想不出他平時一個人是怎麼過生活的。
眼睜睜看著傅司寒喝下一整碗雞湯後，她拿過碗放到一邊，“不許再喝了。”
傅司寒調了下眉，舔掉脣上的湯汁，彷彿從這碗涼掉的雞湯裡嚐到了什麼美味得不行的東西，讚賞地點了點頭。
“不錯。”
雲想想看了看空碗，“還不錯，你小心今晚上拉肚子。”
傅司寒笑笑，“這只是一碗雞湯，又不是什麼毒藥，你不用太過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