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多人的強盜被沈飛雄輾轉殺死了一百多人,剩下的已經沒有了鬥志,白老虎還是僵硬地站在當場,無法動彈,那些強盜也不敢走遠,怕白老虎回去之後找他們的晦氣,鬥殺不過沈飛雄得到寶刀之後如虎添翼的狠辣,這些人今天總算知道了,什麼叫做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概念。
沈飛雄追殺了十幾個人之後,看到強盜現在的情形,心念轉動,已經有了計較,回身一轉,把刀子架在白老虎的脖子上,大聲喝道:“你們都聽著,統統給我站住,放下武器,跪倒投降,若是有誰抗命不遵者,我就殺了你們的寨主。”
強盜都驚呆了,愣怔一下之後,紛紛放棄武器,只要有人帶頭,餘下的人就會紛紛效仿,跟風的行為自古以來就有這個傳統,人跟魚兒一樣,喜歡跟著潮流走,只要人數上佔據了絕對,就是魔鬼的組織,也有人投靠做為依仗,因此,在強者的身邊,從來不會缺乏隨從,弱者才會是失道者寡助,強者就是得道者。
沈飛雄看到眾強盜紛紛歸順,放下心來,對他們說道:“你們站起來吧,我也不是一定要殺死你們才肯罷休,只要是鬥殺,死傷是難免的,地上躺著的除了已經死去的,那些負傷的也是你們的弟兄,把他們救治一下,也算是盡到做兄弟的情義,快快救治他們吧。”
已經投降的強盜趕緊救治傷者,打掃戰場,放下敵意,沈飛雄對他們表示了誠意表示不再追殺之後,這些人得到活命的保證,也開始積極起來,一旦威信建立起來,就會有人阿諛奉承見風使舵,一種新的秩序很快建立起來。
沈飛雄沒敢殺死白老虎,他既然經營這個組織多年,眾強盜裡面難免有忠心於他的人,殺人就算是結下不可化解的死仇,放,更加放不得,放了強盜頭子,那些小強盜會覺得不公平,難於服眾,沈飛雄把點了穴道的白老虎交給兩個嘍囉看管著,白老虎的死活暫時跟他無關。
打掃完戰場,自然有跟沈飛雄套近乎的嘍囉,沈飛雄看出這些人都是一些本事不大,善於鑽營的人,眼下對這群強盜還不瞭解,只有暫時用著這些人,等以後再提拔一些有真本事的人。剛才那場惡鬥,沈飛雄看出來了,即使在強盜之中也有一些有真本事武術高的人。只是自己的武功太高,顯不出他們的本事來。
沈飛雄帶著一眾俘虜回到營地,那些西夏的武士看到強盜,眼睛都紅了,當下有幾個脾氣暴躁的追過來廝打強盜,卻被沈飛雄喝止了,他高聲說道:“我知道弟兄們剛剛被殺死了戰友,心中不痛快,很悲痛,即使殺了他們,也救不回來死者,現在這些人都是手無寸鐵的人,你們就是殺了他們也不是英雄做的事情,以後,你們在一起,多多交流,增強彼此之間的合作,慢慢就會知道
,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弟兄,只有肯原諒別人,容忍別人的人,才會活得更長久,走得更遠。”
沈飛雄發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講話,暫時消除了官兵和強盜之間的仇恨,他走進大營的中軍帳蓬,那些被衝散了的還活著的女兵陸陸續續回來的,都圍在中軍帳蓬那邊。
沈飛雄過來之後,有人給他讓開一條路,沈飛雄一眼看到躺在趙飛花身前的黃馨,她的臉色蒼白,胸前有一灘凝固的血跡,沈飛雄只覺得腦袋哄的一下,彷彿要炸開了,急忙上前問道:“你怎麼啦?”
黃馨原本閉著的眼睛聽到他的聲音,馬上睜開了,眼睛裡流露著歡喜的表情,說道:“你來啦?我,怕是不行了,你回來得正好,我有話,跟你說。”一句話說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
沈飛雄急忙輕輕按住她的身體,說道:“你別動,你說,我聽著。”眼淚卻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黃馨急促地喘息了一會兒,已經是出的氣多進的氣少,剛才,她憋著一口氣,要最後見一面沈飛雄才能死,現在看到了他,這口氣已經渙散了,呈現出迴光返照的興奮狀態,黃馨看著沈飛雄說道:“現在死了,我很安心,終於,終於,可以瞑目了,我死了以後,我的心願,你幫著我完成。”
沈飛雄知道,在瀋州城外小河邊的那場會面是他們兩個之間最幸福,最溫馨的時刻,心裡愈發難受,哽咽著說道:“我知道,你想回家,放心吧,我會把你埋在家鄉的小河邊的,讓你看著小河的水漲漲落落。”
黃馨的臉上露出微笑的表情,嘴裡喃喃地說道:“拉著我的手。”沈飛雄緊緊握住她的手,卻發現她的脈搏已經停止了跳動,漸漸地,她的手越來越無力,最後變得冰冷起來。
沈飛雄知道,她已經因為傷重不治而死了,帳篷裡的女兵看到黃馨死了,一起痛哭起來。
趙飛花站起來,慢慢走了出去,看著東方的朝霞慢慢升起,那場雪,終於沒有下起來,今天,又將是一個豔麗的晴天。
女兵都知道沈飛雄跟黃馨的關係,知道黃馨鍾情於他,卻不知道,他就在幾天前終於愛上了她,這場愛情來得快,去得也快,還沒有品嚐到愛情的甜蜜,卻嚐到了愛情的痛苦。
沈飛雄的心情極度失落,有人把黃馨在瀋州做的那套漂亮的夾襖找到了,送過來,沈飛雄對她們說道:“你們出去吧,我給黃馨換上衣服,最後送她一程。”
等她們走了出去,沈飛雄這才把那套豔麗的衣服給黃馨換上,說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想,穿上這套衣服跟我成婚,你放心吧,你生前不是我的人,死後,是我沈家的鬼,在我心裡,你已經是我的妻子了,穿上這
套衣服,就表示我們陰陽相隔已經成婚了。”
說完這話,黃馨彷彿有知覺一樣,從眼睛裡流出兩道流水,沈飛雄撲在她的身上,再次放聲大哭。
在這個遠離家鄉的地方,不可能為了黃馨一個屍體帶著趕路,最後把她的屍體火化了,把骨殖裝進一個罈子裡,放在沈飛雄的坐騎上,他要帶著她的骨殖以後回到南方,把她埋在家鄉的小河邊。
趙飛花看到了沈飛雄的悲傷,心中卻是很疑惑,沈飛雄對黃馨沒有好感,還以為沈飛雄這是做樣子安慰黃馨的,後來,看到沈飛雄一連多日臉上悶悶不樂,這才知道,他的心裡是裝著黃馨的,卻不知道為什麼還要對黃馨拿出一副不理不睬的樣子。趙飛花不知道,男女之間的愛情,該來的時候,只需要幾秒鐘就有了感覺,不該來的,哪怕是守著一輩子,也沒有感覺。有了真愛,幾秒鐘和一輩子,又有什麼區別呢?哪怕相思相守了一輩子,回過頭來,也就是幾秒鐘的時間那麼長,黃馨死的時候,臉上是一副很滿足的表情,死的不是很難受,這讓跟她在一起的姐妹彷彿有了一種解脫,一種認可,死亡也是存在的一種方式,曾經活過,最終都是走向死亡。
掩埋了死者,活著的人還要繼續,那些強盜已經被編為官軍,混在隊伍之中,被打散的腳伕和武士這幾天陸陸續續回來了,凡是沒有回來的,都是死了,這一戰,趙飛花這邊死了四十多人,腳伕在亂軍之中也死了三十多人,在駐軍大營這邊的人,無一不受傷,女兵死的最慘,只剩下五個人,還有就是她帶走的十個人,只有十五個女兵在身邊,從西夏帶出來的三十個女兵死了一半人。藤明遠帶出來的契丹武士,只有他自己還活著,其餘的都被強盜殺死了,強盜這邊死了五百多人,傷亡的數字更大,不過,沒有人可憐他們,好像強盜都是該死一樣。
原地休整了三天,只要是對強盜的整編問題,趙飛花依照過去的慣例這些俘虜就是她的兵,以後就為了西夏官府效力了。很快把這三百個人編成十五個小隊,每一個戰鬥小隊都有一個校尉充當小隊長,北方人很少有不會騎馬的,有不習慣騎馬的強盜嘍囉,在這幾天裡都被訓練成騎兵。
只有強盜頭子白老虎不太好安排,沈飛雄一心想為黃馨報仇,在小嘍羅裡面收集了白老虎欺男霸女虐待手下私藏盜夥財物中飽私囊的罪名之後,把他當眾砍了頭,既給黃馨報了仇,也給剩下的西夏武士一個安慰一個出氣的機會,為這支隊伍去掉了一個潛在的隱患,留著他,很多人心不安,這是一個標準的黨同伐異的思想,殺了白老虎之後,沈飛雄隱隱懂得了趙飛花使用計謀的心理,領導一支隊伍,跟一個人逍遙自在絕對不一樣,需要考慮各個方面的利益和思想。
(本章完)